“玄金道友,别来无恙。”
李云景微笑。
玄金真君笑道:“本尊飞升在即,这是要带我一起走?”
“不错!”
李云景摆手,“我即将飞升,此界俗事,已不愿多理。”
“只是梓峰乃我亲传,根基在此,这才过来指点一二。”
“你我本为一体,我飞升之时,道友自然与我一同前往上界!”
处理完了玄金真君的事情后,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李云景主动“接见”沧澜真君之时。
当沧澜真君接到宋梓峰传讯,言及其师门长辈、一位隐世前辈欲要见他时,心中还有些疑惑。
待他踏入那处被强大禁制笼罩的静室,看到那位端坐主位、面带淡然微笑的青衫修士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浑身法力几乎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是……是你!”
“李云景!”
沧澜真君失声惊呼,脸上表情精彩至极,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恍然、懊恼,最后化为一丝苦涩与荒诞。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年与自己合作、自己甚至颇为看好、暗中出力扶持的玄门联盟重要人物宋梓峰,其背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师尊,竟然就是自己曾经的生死大敌,如今的天澜星第一人,神霄道宗之主,李云景!
自己这些年在佛光大陆的“奋斗”,在玄门联盟中的“贡献”,岂不都成了为这对师徒“打工”?
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诞感油然而生。
看着沧澜真君变幻不定的脸色,李云景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时移世易,当年那点恩怨,在如今的他眼中,已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飞升在即,所求无非是此界故旧弟子安稳,更不愿在离去前多生事端。
“沧澜道友,请坐。”
李云景语气平和,仿佛招呼一位寻常老友。
沧澜真君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依言在下首坐下,只是神色依旧复杂无比。
“很意外?”
李云景淡淡一笑,亲手为他斟了杯茶,“梓峰是我游历至此所收的弟子,当时他尚是稚子。”
“我传他道法,予他资源,却未想他真能在此地闯出一番局面。”
“更未想到,沧澜道友你,竟会与他有所交集,甚至出力颇多。”
“这或许,便是缘法吧。”
沧澜真君沉默片刻,涩声道:“李真君……好算计,好心胸。”
“老夫……佩服。”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他自问易地而处,未必能做到李云景这般,对昔日的敌人如此“平和利用”,甚至此刻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
“谈不上算计。”
李云景摇头,“当年之事,各有立场。”
“如今时过境迁,你我皆已非当年。”
“我观道友这些年行事,虽有私心,却也未再刻意与我及‘神霄道宗’为敌,反倒在此地为玄门存续出了一份力。”
“过往恩怨,便让它过去吧。”
沧澜真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不由生出几分复杂感慨。
他没想到,李云景竟真的如此轻易揭过旧怨。
“我即将飞升上界。”
李云景直接道出目的,“此界之事,于我如浮云。”
“梓峰是我弟子,我自然希望他道途顺遂,青云观与玄门联盟也能安稳发展。”
“道友既已在此地扎根,与梓峰也有合作之谊,不知今后,是愿继续携手,共维此方玄门局面,还是……”
沧澜真君立刻接口,语气郑重:“李真君放心!”
“往事已矣,老夫绝非不识时务之人。”
“宋观主年轻有为,青云观势头正盛,玄门联盟亦是未来可期。”
“老夫既已入此局中,自当尽心竭力,与宋观主携手,稳定佛光大陆玄门,绝无二心!”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一来,李云景大势已成,飞升在即,其势不可逆,其威不可犯。
二来,这些年在玄门联盟中,他确实看到了不同于以往勾心斗角的新气象,宋梓峰待人真诚,处事公允,也让他这“外来”化神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和利益。
三来,李云景此刻愿意放下身段与他“和解”,并给予承认,这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台阶和新的开始。
继续与这对师徒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李云景深深看了他一眼,见其眼神坦荡,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有道友扶持,梓峰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我亦不会亏待道友。”
说着,他同样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只百宝囊:“此中有些许心得与外物,赠与道友,聊表心意。”
“只望道友信守今日之言,与梓峰同心同德。”
“他日我若在上界有所成就,或不会忘了故人。”
沧澜真君心中一震,双手微颤地接过。
李云景的“不会忘了故人”,这承诺可比任何宝物都重!
这意味着,只要他好好辅佐宋梓峰,未来或许还能有一条通往上界的善缘!
“真君高义!”
“老夫以道心起誓,必竭尽全力,辅佐宋观主,稳定玄门,若有违背,道途断绝,神魂俱灭!”
沧澜真君肃然起誓,这次是真心实意了。
李云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最后,李云景又将宋梓峰唤来,将一枚贴身珍藏的、蕴含他三道本命剑气与一丝分神烙印的护身玉符,以及数件针对佛门神通、愿力有特殊克制或防御之效的六阶法宝雏形郑重交予他。
这些,是他为这位三弟子留下的最后底牌。
“梓峰,此间事了,为师去也。”
十年期满,李云景立于青云观后山绝巅,衣袂飘飘,神色平静,“你之道途,终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记住,坚守本心,不忘道义,善待同门,敬畏天地。”
“遇事不决,可多与玄沧澜道友商议。”
“他日修炼有成,或可来上界寻我。”
宋梓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重重叩首:“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定当勤修不辍,光大我脉,不负师恩!”
“恭祝师尊……飞升顺利,大道长青!”
李云景离开“青云观”后,并未直接撕裂虚空前往星空彼岸,而是登上了“巡天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巡天舰表面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缓缓升空。
无需任何额外操作,李云景的神念便是最好的指令。
他设定好目标坐标——那遥远星海深处,与“天澜星”有着遥远距离的“天帝古星”。
“巡天舰”化作一道细微的银芒,悄无声息地穿透“天澜星”大气,进入浩瀚无垠的冰冷星空。
舷窗外,熟悉的蔚蓝星球迅速缩小,化为背景中一颗美丽的星辰,最终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与繁星之间。
星空航行,孤寂而漫长。
即便以“巡天舰”的速度,跨越以光年计的遥远距离,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好在李云景早已习惯孤独,正好借此航行之机,进一步巩固自身境界,梳理毕生所学,为飞升做最后的准备。
静室中,他心如止水,神游太虚。
返虚修为早已臻至此界巅峰,进无可进。
他的心神沉入“小乾坤界”的核心,体悟着这方不断成长的本命世界。
如今的“小乾坤界”,其内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生灵植被一应俱全,法则日趋完善,虽仍远不及真正的生命星辰浩瀚,但已是一个完整、稳定、生机勃勃的小型世界。
尤其是核心区域,灵气浓郁如雾,道韵显化,更有他移植的诸多灵植、灵脉,以及从各处搜罗的奇珍异兽栖息其中,宛如一方世外仙境。
这里,不仅是他最大的底蕴和随身洞府,更是他道法的直观体现,是他对“造化”、“空间”、“五行”、“阴阳”等诸多大道领悟的结晶。
李云景的神念徜徉在“小乾坤界”中,观察着日月更替、四季轮转、生灵繁衍,体悟着世界本身运行的那份宏大、有序而又充满变数的“道”。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我这小乾坤界,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自有其生灭循环、因果缘法。”
“我之飞升,某种程度上,亦是此界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
“上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大道法则是否更加清晰完整?”
“修行前路又在何方?”
种种思绪,如清溪流水,在他心间淌过,不沾尘埃,只留下对更高道境的纯粹向往。
航行途中,并非一帆风顺。
广袤的星空中,除了永恒的孤寂与危险,也并非全无生机。
李云景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笼罩着“巡天舰”周围极大范围。
这日,舰体轻微一震,从深层潜行状态中自动脱离,表层防御阵纹微微亮起。
静室中的李云景睁开双眼,眸光穿透舰体,望向前方。
只见遥远的前方,并非预想中的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极其广袤、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星辰碎片、冻结的尘埃与气体构成的“星云带”。
这片星云带色彩瑰丽,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折射出迷幻的光晕,但其内部却充斥着混乱的能量乱流、隐秘的空间裂缝,以及足以撕碎普通法宝舰船的狂暴引力潮汐。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星云带的深处,李云景感应到数道极其强横、混乱、充满贪婪与暴虐意识的生命波动。
“星空巨兽?”
“还是某种星云中诞生的诡异生灵?”
李云景微微挑眉。
“巡天舰”的探测法阵也传来了警报,标识出前方星云带中能量异常的区域,以及那些隐藏着的巨大生命体。
它们似乎是这片星云带的“土著”或者说“守卫者”,对任何闯入其领地的物体都抱有极强的敌意。
“倒是有些意思。”
李云景并未有丝毫紧张。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巡天舰”的强横,这片星云带虽然危险,但还拦不住他。
他心念一动,“巡天舰”表面的符文光芒流转,形态开始发生细微变化,更加贴合星空背景,气息也极度内敛,仿佛化为了星空背景的一部分。
同时,舰体周围泛起淡淡的、扭曲光线的空间涟漪。
这是“巡天舰”的空间隐匿能力。
李云景操控着“巡天舰”,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引力漩涡的缝隙中悄然穿行。
他并未完全避开那些星空巨兽的领地,而是以一种“观察者”的姿态,在安全距离外,悄然掠过。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之手,轻轻拂过那些庞然巨物,感知着它们独特的生命结构、能量运行方式,以及它们与这片狂暴星云环境之间奇妙的共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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