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合体巅峰打不过合体六重天?这说出去谁信?”
“不信拉倒!反正整个苍梧山脉几百号人亲眼看着的,还能有假?”
消息从苍梧山脉向外蔓延的速度,比任何传讯法阵都要快。
那些有弟子参加过论道大会的宗门,几乎不约而同地将这条消息当作最紧要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向更远的地方传递。
当天中午,“接引仙城”便已经传遍了这条消息。
接引仙城的坊市中,茶馆酒肆里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神霄道宗那位年轻的掌教,一拳把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打废了!”
“风清玄?那个活了一万多岁的老怪物?他不是半步渡劫吗?怎么会被一个合体六重天的后辈打成那样?”
“谁知道呢!据说那老家伙连压箱底的禁忌秘术都使出来了,结果被人家一招破掉,然后一拳轰飞,生死不知。”
“啧啧啧,天剑宗这次脸可丢大了。太上长老亲自出山,本想以大欺小找回场子,结果让人家一拳揍成那样,这跟主动送上门去丢人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这哪是找回场子,这是主动去给人当垫脚石啊!”
“风清玄修行万年,到头来成了李云景成名路上的活靶子,想想也是够可怜的。”
茶馆里爆出一阵哄堂大笑,几个穿着天剑宗外门服饰的修士恰好坐在角落里,听到周围这些议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茶碗里。
他们想反驳,可根本无从反驳。
事实就摆在那里,几百双眼睛看着的,他们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风清玄被一拳打飞的事实。
到了第三天,消息传遍了附近十余座仙城。
那些与天剑宗有旧怨的宗门势力,更是幸灾乐祸地添油加醋,将风清玄被揍的细节描绘得绘声绘色。
“据说那老家伙被砸进山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焦的,头发全烧没了,跟只烤糊了的山鸡似的!”
“剑都碎了,就剩个柄攥在手里,你说这得多惨?”
“修行万年,被一个修行不到千年的后辈一拳放倒,这要是换了我,当场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还活什么劲啊。”
“哈哈哈哈!”
类似的对话,在接引仙城、流云仙城、万宝仙城等十余座修士聚集地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成了这些天最热门的谈资。
半月之后,消息终于传到了“天元大世界”的腹地,传入了那些真正巨头势力的耳中。
道盟总部,七大老祖之一的“天衍老祖”在翻阅各地呈报上来的消息汇总时,看到了这条情报,捋须一笑,自言自语道:“李云景那小子……倒是比老夫想的还要能打。”
“风清玄那老东西,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合体巅峰的底子,竟被一拳放倒。”
“天枢这徒弟,收得值啊。”
北域“玄冰神宫”内,一位身着冰蓝长裙的女子听闻此事后,嘴角微微一勾:“神霄道宗……苍梧山脉……有意思,看来那片地方,要热闹起来了。”
东域“万法仙宗”的议事大殿中,几位长老围坐在一起,看着手中的玉简,面色各异。
“风清玄虽然只是合体巅峰,但毕竟修行万年,底蕴深厚,竟然被一个后辈一拳打残……这个李云景,不简单。”
“天枢真君的弟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往后苍梧山脉的格局,恐怕要变一变了。”
而南海“碧落仙宫”、西域“玉虚洞天”、附近的“太虚宗”等各大顶级势力,也纷纷在内部讨论起这件事来。
“天元大世界”太大了,合体巅峰修士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一个合体六重天的修士能一拳打残合体巅峰的太上长老,这本身就是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的大新闻。
更不用说,被打残的还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天剑宗虽然在超级宗门中算不得最顶尖,但毕竟也是传承数百万年的大派,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镇,根基深厚。
如今太上长老被当着几百人的面一拳打飞,这个脸丢得可谓彻彻底底。
一时间,整个“天元大世界”的修士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惊叹于李云景的实力。
“合体六重天打合体巅峰,一拳解决战斗,这份战力,怕是整个天元的合体境中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雷法果然霸道,专克剑修,风清玄也是倒霉,偏偏挑了李云景最擅长的领域去碰。”
也有人嘲笑天剑宗和风清玄。
“太上长老亲自出马,结果给人当了活靶子,天剑宗这脸面是彻底丢尽了。”
“风清玄修行万年,到头来成了人家成名的垫脚石,想想也是唏嘘。”
“活该!天剑宗在苍梧山脉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踢到铁板了!”
“一个太上长老就这么废了,我看天剑宗以后还怎么在苍梧山脉耀武扬威。”
更有人开始重新审视“神霄道宗”这个新兴势力。
“神霄道宗?不是才立派三十多年吗?怎么就有这等底蕴了?”
“据说李云景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在下界时便是一方霸主,飞升后重建神霄道宗,短短三十多年便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看来以后苍梧山脉的形势要变了,天剑宗,太虚宗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而天剑宗内部,自从风清玄被抬回去之后,便一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
风清玄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浑身焦黑,气息微弱,经脉紊乱,丹田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天剑宗的丹师们连续忙碌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但即便保住了性命,风清玄的修为也大幅倒退,从合体巅峰跌到了合体初期,没有数百年的静养根本恢复不了,甚至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风清玄本人醒来之后,得知自己修为倒退的消息,当场吐了一口老血,再次昏了过去。
剑无双坐在主殿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三份玉简。
一份是论道大会上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份是风清玄的伤情诊断,还有一份是各地传回的关于此事的舆情汇总。
剑无双看完三份玉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苍梧山脉南部的所有暗探全部撤回,不要在神霄道宗的地盘上轻举妄动。”
“副宗主?”
一位长老不解,“我们就这样认了?”
“认?”
剑无双冷笑一声,“谁说我要认了?”
“风清玄这个废物,自己技不如人,还非要逞能去丢人现眼,活该他被人嘲笑。”
“但李云景当着几百人的面打残我天剑宗的太上长老,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道盟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问询。”
“毕竟先前李云景状告我们放出了佛修的事情不算完!”
“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发了道盟的惩罚!”
剑无双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道盟的问询,才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情。
李云景那封呈报道盟的文书,字字句句都踩在天剑宗的痛处上。
私闯上古封印遗迹、扰动万年禁制、致使佛魔妖僧破封遁逃。
这些罪名,若是道盟认真追究起来,轻则罚没灵脉、削减辖地,重则剥夺在道盟中的权柄,甚至可能引来七大老祖亲自降罪。
而更让剑无双头疼的是,那份文书不仅送去了道盟总部,还抄送了苍梧山脉所有的中小宗门和坊市商会。
如今整个苍梧都知道天剑宗放出了一个佛魔妖僧,那些原本依附天剑宗的附庸势力,最近都开始变得沉默起来,连每月的供奉灵石都开始找各种借口拖延。
墙倒众人推!
这是世间最现实的道理。
“副宗主,道盟的特使大约三日后抵达。”
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据传回来的消息,这次来的是天刑殿的周长老,此人向来铁面无私,不好糊弄。”
“周怀远……”
剑无双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天刑殿的副殿主,渡劫三重天的修为,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他再铁面无私,也得讲证据。”
剑无双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窗前,望着远处苍梧山脉起伏的轮廓,声音低沉而冷静:“地宫那边,我们的人确实去过,这点抵赖不了。”
“但李云景说我们‘扰动封印、放出妖僧’,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我们的人去地宫,是为了例行巡查,发现封印异常后正准备上报,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封印就破了。”
“至于佛魔妖僧是谁放出来的……地宫深处的禁制痕迹,他李云景也动过。”
“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们天剑宗的过错?”
一位长老眼睛一亮:“副宗主的意思是……把水搅浑?”
“不错!”
剑无双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我们拿不出证据证明李云景在栽赃,但他同样拿不出铁证证明是我们放的。”
“双方各执一词,道盟就只能和稀泥。”
“最多罚我们一些灵石、禁足一段时日,伤不了根基。”
“只要保住根本利益,其他的损失,以后都能慢慢找回来。”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一关虽然能勉强过去,但天剑宗的声望已经受到了重创。
那些观望的中小宗门,以后恐怕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唯命是从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李云景。
那位神霄道宗的年轻掌教,以一己之力,把天剑宗数万年积累的威严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无双回到案几前坐下,目光落在第三份玉简上。
那是关于各地舆情的汇总。
他随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仙城、各宗门对此事的议论。
其中大部分都在嘲笑风清玄不自量力、丢人现眼,也有不少人在猜测神霄道宗下一步会怎么做。
翻到最后一页时,剑无双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上面记载着一条来自北域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却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据传,北域玄冰神宫少宫主近日出关,对外宣称对苍梧山脉新崛起的势力‘颇感兴趣’,有意南下游历。”
剑无双将玉简放下,眉头微微皱起。
玄冰神宫,那是“天元大世界”最顶级的超级势力之一,比天剑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位少宫主若是真的南下苍梧,无论她接触的是谁,都会彻底改变苍梧山脉的权力格局。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位少宫主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李云景一拳打废风清玄之后放出消息说要南下。
这其中的意味,让他不得不深思。
“传令暗堂,全力打探玄冰神宫少宫主的行踪和意图。”
剑无双沉声道,“一旦她进入苍梧山脉地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是。”
长老领命而去。
剑无双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局,他输了先手。
但他不会一直输下去。
三日后,道盟天刑殿副殿主周怀远如期抵达苍梧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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