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的是‘海王宗’。”
廖婉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团扇,眉眼微蹙,缓缓说道:“由于他们仗着掌控东海航道,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求联盟半数的修炼资源倾斜。”
“若依了他们,其他势力必然不满;不依,他们就以退出联盟相要挟,简直是在拿联盟的存亡做筹码。”
她的声音轻柔,却难掩话语中的忧虑。
纪子萱从李云景身后探出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既然大家都知道团结才能对抗外敌,为什么还要争来争去呢?”
“子萱,人心比妖魔更难琢磨。”
李云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苦笑道:“各岛修炼资源不同,实力强弱有别,谁都不想在联盟里吃亏。”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翻滚的海浪,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要不咱们再搞一次大动作?”
闻彬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就像端掉‘鬼煞殿’那样,找个刺头联盟立威!”
他的眼神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震慑各方的场景。
“不可!上次能成功,是因为鬼煞殿作恶多端,犯了众怒。”
廖婉清却冷静地摇了摇头,手中团扇轻轻挥动,语气温和却坚定:“如今若贸然对联盟势力动手,反而会让其他势力抱团,把我们当作共同的敌人。”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让闻彬也不由得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众人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朝着凉亭射来。
四人定睛望去,竟然是许洵!
“许兄!好久不见!”
李云景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
许洵可是自己的情敌啊!
遥想当年,双方之间,闹得还挺不愉快。
后来时间久了,二人都放下了芥蒂,算是能够和平共处。
上一次东海之行,李云景、许洵就是同伴,在东海共事一场,算是还算愉快。
只是从那一次之后,许洵这个人似乎就消失了一样。
李云景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就是他和于韵怡、吕若曦大婚的日子,许洵这个人也没有出现。
而这次来东海的行动,也不曾征召筑基境修士,许洵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还真让李云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剑光在半空骤然凝滞,许洵脚踏青锋现身凉亭外,玄色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下颌线条紧绷,往日温润的面容此刻覆着层冰霜,目光扫过众人时,在纪子萱身上多停留了半息,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副掌门,事态紧急。”
许洵抬手虚按,急促的说道:“我从东海深处归来,我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四海商会’似乎要投靠‘天罗道宗’了!”
“什么!”
闻彬、廖婉清都是大惊失色。
“四海商会”可是东海的最大商贸组织,有巨大的财富。
现在他们要投靠“天罗道宗”,岂不是给“天罗道宗”带来了海量的资源?
这对于接下来的大战,十分不利。
“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咱们刚刚宰了‘四海商会’的副会长熬烈!”
“这个仇可深着呢!”
李云景指尖微颤,握着的茶杯“当啷”,重重放在石桌上。
“许兄,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李云景又看向许兄,沉声问道。
“这几年,我进入东海深处历练,那片海域险象环生,到处都是上古遗留的禁制与妖兽。”
许洵望着众人震惊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在一处被海水侵蚀的古老遗迹中,发现了‘四海商会’的踪迹。”
他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艰难的历练时光。
“起初,我以为只是偶然相遇,便悄悄观察。”
“谁能想到,竟发现商会的长老们与‘天罗道宗’的人暗中接触。”
“他们在一座布满珊瑚的海底宫殿里密会,言辞间满是利益交换的算计。”
许洵握紧拳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远远跟着,寻找确凿证据。”
“那你是如何确定他们要投靠的?”
廖婉清眉头紧皱,手中团扇停止了扇动。
“这是我冒险伏击了一位‘四海商会’长老,从他的身上得来的情报。”
许洵从怀中掏出一卷残破的玉简,上面刻满晦涩难懂的符文:“玉简中记载着他们与‘天罗道宗’的交易细节,包括运送资源的路线、时间,甚至连商会高层在‘天罗道宗’能获得的地位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天罗道宗’实力大增,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李云景拿起玉简仔细查看,脸色愈发凝重:“可你又是如何从东海深处如此危险的地方脱身的?”
李云景不得不怀疑!
多年不见,许洵的进步很大,但是从其身上的法力波动判断,也就筑基境七重天的水准!
这样的修为,就可以伏杀金丹境修士了?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一点!
“说来也是运气。”
许洵苦笑一声:“在追踪过程中,我不慎触发了一处上古禁制,利用老师给予的禁器,才阴死了对方!”
“随着我的逃亡,到处乱跑,连续多次引动禁制,我又被一股神秘力量卷入了海底漩涡。”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漩涡深处藏着一条隐秘通道,直通那片海域的边缘地带。”
“这让我脱离了‘四海商会’的追杀!”
“我就向着‘神霄岛’逃跑。”
“时隔半年,终于回来了!”
“当然,情报我已经给五行真人看过了,他让我把情报再交给副掌门观看。”
说到这里,许洵看向李云景的目光复杂。
曾经李云景还是他的下属,一个炼气境小修士。
如今,已经是副掌门级别的存在了。
而自己哪怕用了二十多年苦修,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他这些年的日子。
可是哪怕自己努力到达了极致,还是和李云景的差距越来越大。
筑基境七重天,想要把筑基境修满,在许洵的预计之中,起码还要二十年左右,若是尝试突破金丹境,恐怕在五十年左右!
而李云景这个变态,五十年后又是什么样子?
许洵都不敢想象了。
李云景的修炼速度太快了。
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他是真的服了!
“那还等什么!”
闻彬拍了拍大腿,焦急地说:“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阻止这场交易!”
“没那么简单。”
许洵摇头道:“‘四海商会’行事谨慎,交易地点和时间都极为隐秘。”
“而且,他们背后肯定有‘天罗道宗’的高手暗中保护。”
“贸然行动,只怕我们不仅阻止不了交易,还会暴露自己。”
凉亭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众人都明白,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让本就危机四伏的东海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李云景垂眸,摩挲着玉简边缘,指腹触到某处凹陷的符文,想着如何决断。
五行真人让许洵来告知自己,肯定是太上长老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要听听自己的意见。
五行真人他们又没有召唤自己过去议事,这就是说明,太上长老团对他也不报太大希望。
就是试试看的意思。
这件事有多棘手,李云景算是明白了。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
“许兄,玉简上可记载了商会高层的灵识波动特征?”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那些长老每次密会都会用特殊法宝遮掩气息。”
许洵一愣,随即点头:“但我在海底宫殿的禁制残留中,捕捉到了三道不同的灵识痕迹。”
“你是想用‘天机术’追踪灵识?”
廖婉清恍然:“可若是推演这样的天机,你付出的代价恐怕会很大,甚至折损了寿元……”
说到这里,她住口不言,只是看向李云景的目光,还是带着深深的关切。
“没事!”
李云景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若是找到交易地点,一次伏击,就可以干掉‘四海商会’、‘天罗道宗’许多高手!若是把交易的灵石、资源收缴,那收获就更大了。”
纪子萱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云景哥哥,慢慢和‘天罗道宗’交战就好了,你怎么可以浪费自己的寿命?”
凉亭内气氛瞬间凝固。
“要不算了?”
闻彬挠着脑袋,嘟囔道:“就算日后和‘天罗道宗’硬碰硬,我也不希望李兄浪费了寿元,损害了根基。”
许洵同样目光复杂的看着李云景。
他也没有想到,李云景会有这样的牺牲精神!
许洵是“神霄道宗”的铁杆,他自问自己对于宗门的热爱,能够为宗门献出生命,单看这一点,他就比李云景强!
现在,他动摇了。
李云景似乎在热爱宗门方面,也不差他分毫?
“是了!李云景能够担任宗门副掌门,肯定经过了严格的审查!他有这样的地位,又怎么会对宗门不忠?”
许洵心中想道。
“就这么定了!”
李云景却摇头否决:“许洵,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面见五行真人,商议过后,我们就去往那处海底深宫!”
“好!”
许洵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沉声说道:“我亲自带你过去!”
重新回去,代表着再次经历一次危险!
可李云景都不怕了,他有什么资格退缩?
许洵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李云景看扁了。
“李兄!你不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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