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比起大商和西岐,他的底蕴确实存在不足。
这兄弟两人也算军中宿将,正好填补上一部分空缺。
“杨大夫乃清虚师叔门下,也是我等同门,今日相逢,却是正好。”
此前来到帐中交接督粮队军令的杨戬立在一旁,眉间天目识别出杨任身上的玉清仙光,顿时笑着道。
“杨戬师兄。”
杨任对着杨戬拱了拱手,随后看向祁澜。
“杨任谏殷寿修鹿台之事,被其剜去双目,抛出午门外,幸得师尊搭救以灵丹续命,又为杨任修出这一双神目,上看天庭、下观地穴。”
他停顿片刻。
“修成阳神之后,师尊便让杨任出山辅佐明主,杨任在外游走,观天下诸侯,惟梁王行事有章,德行有度,恰遇方相、方弼二位将军,知其与梁王有袍泽旧谊,故而带此二人来投。”
“有劳杨大夫,也辛苦二位将军,在外流浪多年了。”
祁澜冲着杨任微微拱手,暗自点头。
杨任这个人的价值,其实也很高,不仅在于其一身修为和清虚道德真君赐下的种种手段,也在于他作为一名优秀官员的能力。
他这个上大夫,是被帝乙提拔的,本身也算帝乙留给帝辛的一名干臣了,虽然性格刚直,但也通晓文书律法,善于监察、审计,堪称能文能武。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原本的封神大劫发展线里,也不会将其封为甲子太岁,掌天干地支,记录人间善恶,统辖日值正神。
现在加上一双能洞察虚实的神眼,正好担任军中军正,协助李靖管理大军文书典策,监察稽核。
至于方相,方弼,本身是天境神将来头,早先也在大商王庭担任镇殿将军,自然也能有一个不错的起点,被任命为司左、司右,统领军中一部分悍卒猛士,编入先锋队中。
……
……
送走三人后,祁澜回到帅帐,对着案上的一叠帛书发了会儿呆。
九州治水,就剩最后一州了。
他叫来邓秀。
“前线交给李靖和岳母大人,我要去雍州一趟,把最后一卷《禹贡》写完。”
治水小队,依旧是四人组。
祁澜、龙吉、杨婵、敖丙。
祁澜是小队之首,自然不必多说,龙吉修为高深,同样主修水法,敖丙是莲花化身,真龙之躯,同样能起到不小的帮助,再加上宝莲灯的进化作用,已然配置齐全。
青鸾再度腾空,载着四人向西飞去。
渭水从西面流来,一路裹着黄泥浊沙,到了关中平原便慢了下来。
从空中看,像一条浑黄的绸带铺在褐色的土地上。
祁澜手持准绳落到渭水岸边,投入金箍棒,定住水脉枢纽,开始丈量水脉。
雍州的水文,不算复杂,渭水、泾水两条主干交错,格局清晰,不似荆州扬州那般枝蔓繁杂。
有治理八州的经验,加上众人的修为比起过去,也有所提高,加上姬昌时期也靠着对八卦卦术,风水格局的推演,也对雍州的水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补。
这使得雍州的水脉梳理速度,比起此前最快的豫州和兖州,都来得更快。
短短二十余日,渭水定,泾水通。
泾渭分明。
岐山。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祁澜盘膝坐在山巅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铺开最后一卷帛书,取出准绳化作的毛笔,蘸墨落笔。
杨婵站在他身侧,替他研墨,看着笔尖在帛书上游走。
余晖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山石上。
? 第290章 禹贡成,龙吉问道
远处河岸上,龙吉独自坐在一块松树下的大石头上,对着天空发呆。
四海瓶搁在膝上,瓶口偶尔冒出几缕水汽,又被她随手按回去。
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从治水开始到现在,龙吉变得比平时更沉默了。不是那种闲散的沉默——她平时也懒得说话——而是一种带着思索和探寻的沉默。
“黑水、西河惟雍州……”
“弱水既西,泾属渭汭……”
一行行小字铺展开去,字迹遒劲,一气呵成。
敖丙守在十丈之外,屏息凝神,看着这势必对整个历史都有着极大影响的一刻。
最后几行。
“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笔锋收束。
《禹贡·雍州卷》——完成。
梁、荆、扬、徐、青、兖、冀、豫、雍。
天下九州,九卷帛书,尽数齐备。
祁澜搁下笔的那一瞬间,整座岐山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骤止。
漫天翻卷的枯叶凝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
祁澜手中的那支毛笔还搁在帛书末行,墨迹未干。杨婵研墨的手也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际。
然后,光来了。
五色华光升起,光芒交织如锦,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笼罩了整座岐山山巅。
隐隐间,有龙影在云层光华中穿行。
这不是敖丙飞到天上了,也不是其他的龙,而是九州的山川水脉的龙气,在这一刻进行了呼应。
“轰——”
九卷帛书同时震动。
梁州卷最先飞起,紧随其后,荆州、扬州、徐州、青州、兖州、冀州、豫州、雍州,九卷帛书一齐脱离案面,在空中缓缓旋转,排列成九宫之位。
金光从每一卷帛书中透出,文字如活物般浮现,一笔一划脱离帛面,悬于半空。
导山之文,导水之文,九州土壤、贡道、川泽——所有文字汇入中央,交缠、重叠、融合。
敖丙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画面,仿佛其中蕴含了天地山川的奥秘,令人着迷。
边上,龙吉和杨婵,也在盯着这一幕。
九卷帛书在金光中缩小、折叠、凝聚,最终化作一卷泛黄的上古帛书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
九州全景舆图浮现其上。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湖泽分布,纤毫毕现。
《禹贡》原文以金文浮刻于图上,随着舆图的展开,一座座山脉隆起,一条条河流流淌,仿佛将整个天下九州缩纳于方寸之间。
火云洞中,大禹提着一坛琼华酿造,与神农对饮,开怀大笑。
亭台里,伏羲与轩辕黄帝以八卦之道和兵戈之道对弈,此刻也抬起了头。
祁澜伸手,将那卷舆图收入掌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感悟,悄然而生,四周的天地元气,也在向着他涌来。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刻意的入定,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应。治水九州,丈量天下,他走过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片湖泽,此刻都在识海中一一浮现,与舆图上的纹路一一对应。
土行之气在胸中翻涌,五行循环加速运转。
持续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异象才渐渐消散。
岐山上的风重新吹了起来,比先前更柔,更暖。
“夫君!”
杨婵扶住祁澜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
祁澜摊开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五色光点慢慢消散,吐出一口长气。
他之前也消化了不少西岐送来的灵物,土行之气已经小有所成,后续的还有不少还没消化完。
这一次顿悟,虽然主要是通过山川的反馈,勾连天地大道,道行大涨,但仅是这个过程所附带的那些汇聚的天地元气,就直接一下子使得他土行圆满了。
修到这一步,便算真仙圆满,距离修成朝元道果,也仅仅只差最后的金行之气了。
祁澜一伸手,将悬浮在身前的禹贡卷轴收入袖中。
现如今,大禹所给予的使命,终于算是完成了。
这禹贡,现在也是和金箍棒、准绳一样,以凡物之身,得功德孕养而成的灵宝。
“夫君。”
杨婵走到他身边,一双美眸紧盯着祁澜。
祁澜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功行于天地,自有功德气运垂青。”
龙吉从大石头上走下,手里拎着四海瓶,朝这边走过来,打量着祁澜。
“表姐。”
祁澜看向龙吉。
“你本就仙武同修,皆有所成,根基稳固,此番道行大涨,今后修成朝元道果后,修成金仙的难度,怕是比起之前的我容易上太多太多了。”
“之前?”
祁澜敏锐地捕捉到了龙吉的话外之意。
“嗯。”
龙吉歪了歪头,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慵懒不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
“你治水九州,我自扬州而起便一路同行,行走七洲,许是也因此分润了几分功德气运,这几日,倒是心有所感。”
她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一之谛,有些眉目了。”
祁澜一怔,杨婵也愣住了。
龙吉摊了摊手:“所以我打算闭关,冲一冲金仙,火灵那一战,金霞冠的威力你也瞧见了。
我虽然修为在朝元巅峰,三花已聚,但至一之谛迟迟未悟,对上那等人物,还是差了些。
若是能和姑姑一般,修成金仙,想来父皇和母后也会欣喜。”
“表姐此去要多久?”
“说不准,快则数月,慢则年许。”
杨婵拉住龙吉的袖子:“表姐,你要去哪儿闭关?”
“回青鸾斗阙,那里是父皇赐我的洞府,灵气充沛,无人打搅,在那儿闭关,也能快些。”
祁澜想了想:“还缺什么灵物吗?西岐送的那些五行之精还有不少,你——”
龙吉翻了个白眼。
“我最不缺的就是修炼用的灵物,何况这一关,换做是什么灵物都没有用,只能靠自己的道行高低,你们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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