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呢?
银白色的发丝凌乱的遮住少女落寞的小脸。
温热的液滴自桌面晕散开来,刺的双腮有些不适。
朦胧的视野里,她看不清切。
‘那是额头撞击留下的血……’
还是我的眼泪呢?
在这空荡的教室,在这不会被人注目的角落。
少女卸下了那副坚强的伪装。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竭力直起身子。
榨干全身上下的每一份力气,全神贯注地调动起了残存的匮乏魔力。
“继……继续……”
那不甘的低吼简直是带着委屈从牙关里冲出。
第456次构建……失败。
第1329次构建……失败。
第2051次构建……
失败。
失败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中,艾琳身上的最后一丝魔力也消耗殆尽。
她呈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座椅上。
“还是……没能成功。”
夜色不知何时彻底压了下来。
白日里铺满桌面的碎金早已消失不见,只剩窗外一轮冷月斜斜悬着,将银白的光投进空荡的阶梯教室。
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梢。
沙沙——
枝叶的影子在墙面与黑板上缓慢摇曳,像水底晃动的暗纹。
远处教学楼最后几盏灯也陆续熄灭,偌大的学院一点点沉进安静里。
只剩艾琳桌边那盏魔法灯,还孤零零地亮着,微弱的暖光落在少女凌乱的银发。
不知不觉中,已至深夜。
别说是课堂早就已经结束,甚至已经到了应该入睡的时间点了吧?
“没关系的艾琳……大不了……”
今晚再去请教一番潘多拉。
只要我再说一说好话,再求一求她……
“下一次……下一次……”
“我就能漂亮的用出来。”
我就能……
在那家伙面前漂亮地证明自己的改变。
她咬着牙关,眯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
停止运用魔力的当下,【天性的肉体】让她的状态迅速的恢复起来。
她一边收拾着桌上凌乱的书籍,一边抬起头来。
迷蒙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她终于看清周围的一切,随后……
艾琳.幽兰黛尔瞪大了眼睛。
……
昏暗的教室没有开灯,螺旋而上的阶梯层层向前。
讲台前仍然端坐着一位少年。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侧脸,一只手捧着一本典籍,懒散地靠着椅背坐下。
见到终于起身的少女,那双狭长的黄金瞳微微眯起。
“5小时27分了。”
那冷淡的声线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
但在【破妄之瞳】的视线中,那股耀眼的金色一如既往,温暖地将她牢牢包裹。
在那耀眼的金瞳里,她甚至能看见倒映着的……
那个无助,脆弱……
而又故作坚强的自己。
“艾琳.幽兰黛尔。”
“你还准备让我等多久?”
第117章 所谓魔法
林恩……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
空白的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艾琳呆呆地仰了仰小脑袋。
那高挂的时钟登时映入眼帘。
【22:27】
距离五点的下课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已经……这么晚了吗?’
像是想要逃开少年那淡漠的视线,她偏开头望向窗外。
旅人街的商贩已经陆续开始打烊,校园的小路上一时显得有些冷清。
三三两两的学生成群结队,打闹嬉戏着逐渐走远。
直到周围一整圈都被艾琳狠狠瞧了一遍,实在找不到借口继续逃避,她才怯生生地抬起了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与那双不置可否的黄金瞳对视。
“……”
“我……我……”
她嗫嚅着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可那支离破碎的词语……还未组织成句便被咽进了喉咙。
我应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
是有东西忘拿了折返回来了吗?还是说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
望着那双一如既往的眼睛,艾琳.幽兰黛尔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那个男人留在这里的原因只会有一个不是吗?
‘是因为……我。’
复杂而温暖的情绪将她包裹,【破妄之瞳】在瞬息间便将它读取清晰。
冷淡,无奈,怜惜……
艾琳有多希望那个男人此时此刻透露出的情绪是失望啊。
至少那样,她还能继续欺骗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次的失败。
‘反正……明天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但……
纤细的小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她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为什么……他的眼里……’
藏着的会是期许?
为什么?
‘明明没有人看好我,甚至就连我自己都接受了这次的失败……’
‘为什么,他仍然在期待着我?’
那份灿金的期许是那样的刺眼,那样的理所当然。
那样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我……”她喘息着张开樱唇。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近乎是决然地喝道:“构建失败了……”
呼——呼——
明明只是片刻的等待,但在少女的心中此刻是无法形容的漫长与煎熬。
终于,那审判般的答复从讲台上传来。
“这样啊。”
少年漫不经心地揭开笔盖,拿起名册刷刷刷写起了什么。
“艾琳.幽兰黛尔。不合格。”
听到那淡漠的声音后,少女如遭雷击。
“你有什么异议吗?”
“……”
她倔强地抬起头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她把头仰的越来越高,好让那不知何时窜出的泪珠倒流回眼眶。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辛辣的讽刺都不愿意留给这让他苦等五小时的少女。
他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安静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最后背着包走出了教室。
吧嗒——吧嗒——
那细微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艾琳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就像是一下被揪住了。
“什么宣战啊……”
她低下头来,凌乱的银白碎发遮住了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什么我会赢过你,会证明你说的话全是错的啊……”
不过是些任性又幼稚的漂亮话罢了吧?
在那家伙眼中,估计就是小孩子不懂事说出的可笑狂言吧?
“为什么……还要期待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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