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巨神公司到人类帝国 第1034章

  另一架无人机的机体则以倒置的状态,“躺”在机库中段的地面上。

  地勤人员在这片看似混乱的空间中,以极高的移动频率穿行、操作着。

  “三号泊位的弹药装填进度到哪里了?!”

  一名地勤组长站在机库中段的指挥台上,其目光在多个泊位之间快速切换,声音在通讯频道上传递着,而在机库的背景噪音中依旧尤为突出,只听:

  “我已经等了三次编队轮换了,那炮艇的导弹巢还没装满!”

  在他所指的方向上,一组地勤人员正操控着机械臂,将标准规格的导弹单元从弹药输送车中取出,然后逐一安装到炮艇的发射巢内。

  他们的动作节奏已经达到了完美,每一个起止之间都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但即便如此,整个流程的速度相比机库内的“大环境”下仍是极为缓慢。

  “那些混蛋根本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另一名地勤人员在经过组长身边时,颇为不满的开口吐槽,其手中拿着散发幽光的硬光屏幕,嗓音还因连续作业而嘶哑,继续说:

  “他们把机体开回来的时候,完全不考虑我们怎么把下一批弹药送进挂架!”

  “少废话!机库就是我们的战场!”

  组长训斥完,其目光已经投到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着几架承受不同损伤的小型舰载机,而地勤人员们以同样紧急的方式,更换着受损部件和补充弹药。

  而在机库靠近后的一个专门区域中,一组医疗单位则是转移、救治刚从舰载机座舱中被抬出来的飞行员。

  那片区域以绿色的标识带与机库的其他部分隔开,标识带内布置着快速展开为特征的“野战”医疗设备,其中还包括紧急手术台。

  医护人员们的动作中带着在高压环境中形成的效率感,每一个动作之间都没有多余的停顿,从伤员的移送,到初步诊断的时间间隔极短。

  飞行员们会因各种状况、意外而负伤,并且多以内伤为主,至于外伤——

  飞行员承受外伤的情况多以机体被直接命中,或者是驾驶舱内起火、爆炸,遭受弹片打击为主。

  而在真空环境下,这些情况则代表气压失衡,尤其是密封性抗荷服也会破损,那么飞行员的生还概率微乎其微。

  至于机库侧专为重型单位预留的泊位上,那架刚刚返航的骑士机甲,正以缓慢的速度降落在其指定的停靠位置上。

  咚、咚!

  机甲的足部在接触甲板时,整座机库的金属甲板都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地勤组长在看到那架机甲降落后,果断放弃了前一泊位的进度检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骑士机甲泊位赶去,人还未完全靠近,口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命令下达...

  ...

第1051章 “瀑布”

  “左翼组、右翼组全都过来!三号、四号机械臂待命!二号工程机甲就位!”

  组长边走,边指导泊位周围各个关键位置,以及对应的设备或人员上。

  “导弹发射巢的再装填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高斯主炮的电容组、弹药链也要更换,战斗部冷却液,重新泵满——

  上一波飞行回来的热量读数高得离谱,再这么下去,再有两轮,炮管就要重新校射了!”

  组长的声音在机库的空间中,以快速的语速扩散开来。

  跟随悬浮的硬光调度屏幕上,那架骑士机甲的弹药状态,从红色警戒随着泊位上各整备小组的迅速铺开,而重新转入黄色,动态曲线表示的状态线表明还在持续朝黄绿交界方向移动。

  甲胄挂板与背部的弹药舱盖,同时被两名地勤人员操控机械臂依次打开,发出短促的金属撞击声响,并露出了内部已经打空的导弹储弹槽。

  而在组长的催促下,地勤小组们也已经开始将其专用的再装填轨道车驶入泊位下方,顶部的装载平台缓慢升起,将备用导弹逐层提升至与储弹槽相同的高度。

  这个时候,组长见速度还是有些缓慢,继续命令道:

  “让机械臂的冷却系统提前开机,把所有循环路径都设置为不停歇循环!如果装填周期延长,就压缩维护环节的时间,先把能打的东西装上去再说,那些高斯主炮的电容组可以在后续批次进行更换!”

  在他的督促下,导弹巢再装填工作很快进入了轨道车与机械臂联合作业的快速流程,一道道装填臂在机库的天花板吊轨上平稳滑下,装填臂前端的夹具,自动对准、锁定到备用导弹的搬运槽位上,然后将一枚枚反物质弹头以稳妥的速率从轨道车的装载平台上取出,沿着事先设定好的路径稳步嵌入弹巢内。

  装填好后,机甲的背部装甲也在同步复位,并且在完全紧固时,再度发出了一道短促金属碰撞声。

  在那片整备区域的后方,大量的合成人技术兵种,正配合各种智能化机械设备,对一具具受损的舰载机引擎、装甲板进行快速检修与更换。

  合成人的动作带有统一的精确性,每一次弯腰、转身和举起设备时,似乎都以相同的角度、速度完成。

  虽然这些合成人从外观上看与常人无异,其面部结构、体型参数都经过了与人类一致的设计,但身体没有常规人类的疲惫与焦虑感,因此在高压环境下的工作节奏反而比人类更均匀,其操作序列之间的间隔长度,在整个工作周期中保持着高度的稳定性。

  并且“他们”只是沉默的在各架受损机体间穿行,以不含多余动作的方式更换零件、搭接线缆,亦或是直接扛起沉重的补给箱一一卸下,将其按类别放置在预定位置,然后以同样稳定的步速返回下一批待搬运的设备处。

  当然了,这是特定的“地勤类”合成人,人类帝国中还包含着不计其数、各种各样的合成人类别。

  “他们”虽然没有灵魂,却依旧能够摹拟出极致的情感。

  而机库的舷窗外,轨道上的激战仍在以持续的节奏进行着。

  在舷窗的可视范围内,各舰艇引擎喷射出的推进火焰,以密集的分布形式在空间中排列着,炮击的闪光则以不规则的间隔,于窗口可视范围内持续出现。

  影月苍狼、帝武卒的舰队已经调整了其阵型分布,以应对那颗虫群天体所带来的多重威胁。

  帝武卒的近地轨道舰队,在完成了对行星轨道残余虫群的持续清除后,便开始转向更高轨道,与影月苍狼形成了两道交错分布的火力层,使得虫群天体无论在哪个方向上接近轨道防御圈,都必须同时面对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集中火力。

  至于那颗球状天体在持续接近的过程中,其表面发射口的活动频率出现了进一步的增加。

  发射口在释放投射物时的间隔正在逐分缩短,每一次齐射的间隔,比交战初期缩短了近三分之一。

  随着与舰艇编队之间的距离缩短,那个球状天体的火力投射密度、准确度,亦是在迅速提升着。

  越来越多的投射物在穿越拦截层后,依旧能保持其飞行轨迹的稳定性,以更高的概率命中预定目标。

  而在对处在近地轨道的帝武卒舰队进行持续火力压制的同时,那颗球状天体的底部区域,开始出现了一道极为巨大的“开口”——

  是一道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外扩张的“释放口”。

  其边缘在扩张过程中以稳定的方式向四周延伸,没有任何因结构应力而产生的异常振动、不规则形变,其直径在数秒内便扩展到了数十公里的宽度。

  从那道释放口中,以无法逐计数的密度,涌出了一层“深色物质流”。

  密度之高,使得从舰队的传感器视角看去,那道物质流在离开释放口后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扩散、分散,而是以近乎柱状的形态持续向下延伸。

  实际上,所谓的“物质流”是由虫群孢子和生物质混合物构成的喷射流。

  流量之大,使得在空间尺度上,这道物质流被塑形成一道从球体底部、延伸到行星表面的连续“物质柱”。

  于舰队的视角看去,宛若一道暗紫色的“瀑布”,正从深空中朝巴尔行星表面倾泻。

  其外缘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甚至反射出带有金属光泽的紫色调,内层则呈现出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色调,并在整体视觉上形成了一道从太空直达地表的连续结构。

  那道物质流在穿越大气层时,其内部包裹的虫群孢子,甚至直接在高温环境中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孵化。

  刚刚脱离孵化状态的虫群个体,在接触到大气层内环境的前几秒内,就已经完成了生理调整。

  它们的外骨骼在接触到空气中的化学信号后,亦是以快速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处理,待到达地表时,则是具备了完整的行动能力。

  ---

  从巴尔地表上进行观察,那道景象则呈现出另一种尺度。

  当源自虫群天体的物质流进入大气层后,于天空中的位置持续扩展,深色区域呈现在所有能够看到天空的人们眼前。

  那道深色区域从高空中的某个点向外扩散,颜色在穿过大气层的过程中、发生了从暗紫色到深褐色的渐变,又在接近地表时,转变为以暗红色调为主的视觉外观。

  而下方的物质在迅速降落过程中,不断被风速、气流切割成更小的分支,使得整道物质流的形态如同一棵超巨型树木,其根须从高处的某一点向下延伸至接近地表的高度。

  并且,“根须”每一道分支都以不同的角度、速度向地面接近,在天空中以多重曲线的方式分布着。

  对于行星防御部队士兵来说,那道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景象,再度超出了他们所能设想的一切预期。

  他们曾在数小时前,看到过虫群以孢子囊形式落下的场景,但与当前这道覆盖整片天幕的方式之间对比,存在着在规模上、视觉冲击力上的根本性差异。

  后者宛若整片天空,都在向地面“倾倒”新的虫群。

  站在阵地不同位置的许多士兵,都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有人将武器放在掩体边缘,有人则只是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这道超出想象的景象,让战场上那些刚刚恢复的士气仿佛又被打回了原点。

  在他们周围,那层由帝武卒与圣血天使、圣血天使子团所构建的推进线仍然存在,其火力输出和战术协同并未中断,并且在主要接触线上、依然保持着对虫群的有效压制。

  但即使是最坚实的盾牌,在面对这样一场铺天盖地、毫无穷尽的虫群“暴雨”时,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重新感受到...

  自己作为“人类”的渺小与脆弱。

  而在锋线最前端,隋猛的身影刚刚挥舞一次动力矛,直接完成了对局部密集区的清除。

  生物组织碎片、生物体液落地后,在沙层表面留下了一道以弧形展开的湿润痕迹,不过那些痕迹在干燥的沙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沙粒吸收着。

  在完成那道清除后,隋猛似乎直接转入静止姿态。

  这位原体将头部仰起,面甲对准了天空中那道正在倾泻的物质流。

  显然,他的目光在那道景象上,停顿了一段比常规观察更长的时间。

  此刻,那道来自深空的物质流“瀑布”,依旧以令人不安的速度扩大其覆盖范围,暗紫色的“虫群暴雨”,开始冲刷着帝武卒锋线外侧尚未被控制的地带。

  至于被清除的虫群区域,则是在得到“虫群暴雨”的补充后,开始以极高的速度催生出新的虫群单位。

  作为一名原体,在这个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对当前态势进行了全面评估。

  他评估了当前帝武卒与圣血天使联军的战斗力余量、地表兵力补给率,以及他所释放出的金色屏障,虽然有效稳固了核心防御区域,但虫群的总体数量,依旧保持着远高于防御方消耗速度的补充率。

  他还注意到,尽管当前的防线、锋线仍然能够维持战斗的连贯性,可战损持续累积的趋势并未减缓。

  每一轮虫群冲击,都会对防线、锋线上的单位,造成大量的人员与物资损耗。

  最主要的是,隋猛注意到影月苍狼、帝武卒舰队在以二敌多的格局下,已不足以同时压制轨道虫群主力,并有效封锁那道来自深空的生物质流。

  任何一方战线的兵力被过度削弱,都会导致另一条防线承受过量的压力。

  最后,他评估了如果继续增加兵力投入,让主宇宙帝国远征军调集更多军团来驰援巴尔,那么虽然能够确保巴尔战场的胜利,但整个战略格局就会被这一场战役拖入长期拉锯的“泥潭”。

  大量兵力被牵制在一处,其他方向的行动能力将不可避免的被削弱。

  这个宇宙的混沌、异端、异形势力,绝不会坐视主宇宙帝国在巴尔打出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一旦它们察觉到主宇宙帝国的兵力因巴尔战役而受到牵制,便会选择在其他方向上,发动牵制性攻击或大规模进攻,以利用这一时机在主宇宙帝国的防线上寻找突破口。

  而在这个宇宙的人类帝国中,那些互相猜忌的各个战团、各个星域“诸侯”与领主,一旦察觉到主宇宙帝国的兵力被大规模牵制在一个星系中,他们是否会转变为抵抗力量?

  又或者隐藏在其中的异端,是否会直接支持混沌或异形?

  种种假设,都会摧毁他们好不容易在奥特拉玛建立起来的稳固核心,这些都是无法忽视的极高风险。

  “...”

  大量假设于隋猛的脑海中闪过,不过在旁人视角来看,其目光在那道覆盖天际的“暗紫色瀑布”上,其实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收回至地面水平方向,并通过甲胄内置的通讯阵列,建立了一条直接连通盾世界指挥中心的加密通道。

  确认通讯保密、畅通的搭建完成,隋猛便语气凝重的直言道:

  “战帅,当前态势已进入临界阶段,再拖下去,只会被这个宇宙的虫子们耗尽足够多的战略资源,从而让我们付出比预期更大的代价。

  那个肉球模样的东西由我来处理,但我需要你在轨道上为我争取一段窗口——

  一段时间足够的窗口。”

  “...”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小段近似于背景噪音的沉默。

  不过,沉默持续了半秒左右,接着,荷鲁斯的回应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情感表述,说:

  “理解,你的时间窗口将由舰队负责创造,保持通讯通道的开放,在需要协调时及时联络。”

  “嗯。”

  通讯终止后,隋猛的身形重新调整到了一种更加稳定的发力姿态,重心从评估时的重心后移、转而至某种推进姿态,肩部的展开幅度也呈现出战斗中那般的更大展开。

  这个时候的这位帝武卒军团原体,依然如同一尊矗立于战场中心的雕塑般,以不变的存在感保持着其位置上的稳定性,沉默等待着,或是暗中蓄力着什么足以逆转整个战局的窗口、时机的到来...

  ...

第1052章 “神明”的力量?

  忽然,荷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带有一定的提醒意味,说:

  “隋猛,舰队已准备就绪,不过你应当清楚,以那种层面的力量介入,将会在这个宇宙的阿斯塔特、凡人士兵心中,留下一种难以用常规来解释的印象。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关于神祇与天使的信仰体系,任何超出其经验框架极限的展示,都可能被他们解读为‘帝皇神迹’,而这将不可避免的强化他们对‘帝皇即神明’这一观念的认同。”

  隋猛自然是听出荷鲁斯的话外音,随即说:

  “父亲降临凡间、带领人类走出群星,乃至多元宇宙的时候,就已经是‘神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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