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巨神公司到人类帝国 第689章

  踏入建筑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与死寂。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已经彻底钙化、一触即碎的骸骨。

  这些骨骼结构与人类迥异,肢体更加修长,头骨形状奇特,指骨数量也不同——

  它们属于塔沃兰提斯人,是这个失落文明最后的物理残迹。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骨骼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肢体反向弯折,仿佛在承受极致的痛苦中疯狂舞动后瞬间凝固;

  另一些则呈现出明显,且用于攻击或攀爬的异化骨骼结构,与之前遭遇的尸变体特征隐隐吻合。

  这些,显然是在灾难爆发时,未来得及逃离或被转化的塔沃兰提斯人,以及他们转化而成,属于他们自身文明的尸变体。

  这栋本该记录辉煌的殿堂,最终却成了疯狂与死亡的墓穴,将文明终结的最后一幕,残忍地冻结至今。

  看着博物馆内这凝固了末日瞬间的景象,哈尔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对造物之奇的感慨,还有对文明悲剧的惋惜:

  “神印,这种造物,其运作机制简直是将宇宙的恶意诠释到了极致。

  它精准利用了智慧生命对能源的渴望、对发展的追求,甚至是对于艺术与灵感这类精神层面的需求,作为诱饵,一步步将整个文明引入自我毁灭的深渊。”

  科塔娜的庞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波动,而她的话语中带着理性的批判:

  “其背后的创造逻辑,建立在绝对的利己与对其他智慧形态的彻底漠视之上,它不寻求共生,不进行交流,其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通过诱导文明自我献祭,来完成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收割’或‘聚合’过程。

  从伦理与秩序的角度评判,其本质无疑是极致的邪恶。”

  “确实如此。”

  隋猛沉声应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塔沃兰提斯人尸变体骸骨,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其创造者是谁,秉持何种目的,此种行径,已与混沌恶魔无异,帝国与之,唯有不死不休。”

  他认同科塔娜的判断,这种系统性的文明毁灭工具,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威胁。

  哈尔西收敛心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博物馆墙壁上,那些相对保存完好的壁画与铭文。

  在科塔娜的辅助翻译下,她开始解读塔沃兰提斯人在其文明鼎盛时期留下的更多细节。

  “看这里。”她指着一组描绘社会繁荣的壁画,“他们在歌颂能源带来的无限可能,科技飞跃,艺术鼎盛...但注意这些角落里的记录。”

  她的手指移向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幅刻文和附属注释,“有学者提出了警告,指出过度依赖这种未知能源可能存在未知风险,他们称之为‘深层之扰’。

  还有一些记载提到,一些长期在神印能源节点工作的工人,虽然报告说获得了爆炸性的艺术灵感,但同时也出现了严重的失眠、幻听和情绪极端波动,精神评估状态堪忧。”

  不过,总体而言,这些警告在当时一片欣欣向荣的大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

  哈尔西继续分析,并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而且,他们并非完全没有预案。

  这里明确提到了他们设计了一套‘极端环境稳定协议’,核心措施就是在能源节点失控时,启动全球性的急速冰封系统,旨在将神印‘隔离’与‘休眠’,以避免灾难性后果。”

  分析到这里,哈尔西停了下来,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中如同拼图般迅速组合、连接,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清晰的悲剧链条。

  “我明白了,一切都对上了。”

  她的声音带着洞悉真相后的沉重,“塔沃兰提斯人不是对危险一无所知,但他们低估了神印的渗透性和爆发速度。

  滥用神印能源的网络,最终在某一个时间点越过了临界点,引发了无法控制的大规模尸变体转化。

  而残存的、尚保持理智的塔沃兰提斯人,在文明覆灭的最后关头,启动了那原本用于应对局部失控的‘极端环境稳定协议’。

  但他们将其应用到了全球范围,他们选择了自我牺牲,以彻底冰封整个母星为代价,将尚未完全成型的血月连同所有的尸变体一同封印,阻止了这场灾难向宇宙其他角落扩散。”

  至此,隋猛才对塔沃兰提斯这个早已逝去的文明,产生了真正、源于理解的敬意。

  他们不是愚昧无知,而是在权衡了自身存续与更大范围的威胁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却闪耀着道德光辉的抉择。

  “他们配得上战士的荣誉。”隋猛沉声道,“以文明之死,阻灭绝之灾,其行可敬。”

  就在这时,哈尔西的目光被博物馆深处一面巨大的星图壁画所吸引。

  星图旁边密布着复杂的演算公式和观测记录。

  “等等,这里...”她的语速加快,“塔沃兰提斯人不仅仅是被动的接受和使用神印,他们也曾主动追寻过,这些记录显示,他们动用了巨大的资源,试图逆向追踪神印信号的根本源头,寻找其创造者。”

  壁画和文字记录显示,他们进行了长期的深空监听和信号分析,最终,似乎锁定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这里有一处经过多次校验的坐标数据残留。”哈尔西指着星图下方一串尤为复杂的符号序列。

  “交由我进行精密测算。”

  科塔娜立刻接手,她的义体直接连接到扫描设备,开始全力解析这串古老的坐标。

  她调动了所有星图数据库进行交叉定位,排除了塔沃兰提斯人可能存在的观测误差,以及坐标系转换问题。

  片刻之后,科塔娜抬起了头,汇报道:“坐标解析完成,根据现有宇宙模型校准,该坐标指向的星域,并不在本银河系之内。”

  她停顿了一下,投映出一个全新,且更加宏观的星系图谱,巨大的旋涡星系被高亮显示。

  “目标位置,位于仙女座星系(M31)内部,距离银河系,或者说,距离地球所在位置,约二百五十四万光年。”

  这个发现,瞬间将神印的威胁,从一个银河系内的灾难,提升到了跨星系的宏大尺度。

  幕后黑手的阴影,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宇宙深渊。

  哈尔西凝视着那指向仙女星系的古老坐标,继续解读着旁边文字记述的内容,试图还原塔沃兰提斯人当时的心路历程。

  “根据这些记录的语气和后续的研究方向推断...”她继续分析,“塔沃兰提斯人在成功锁定这个河外星系的目标后,情绪是兴奋且充满期待的。

  他们很可能将神印的创造者视为某种慷慨的、先进的、值得去‘朝圣’,并建立联系的高等文明,他们梦想着进行一场历史性的会晤。

  然而...”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现实是残酷的。

  记录显示,他们很快意识到自身星际航行技术存在难以逾越的瓶颈。

  以他们当时的超光速能力,根本无法在可接受的时间单位内,去跨越二百五十万光年的鸿沟。

  于是,他们的策略转变为集中资源,持续发展更先进的推进技术,期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真正踏上前往那个星系的旅程,去面见他们想象中的‘造物主’。”

  “可惜,他们没能等到技术突破的那一天。”科塔娜冷静的补充道,“灾难的爆发远比他们预想的要迅速和猛烈。”

  哈尔西点头表示同意,并由此引申开来:

  “这并非个例,即便是在其他宇宙中,我们接触到的某些科技远超想象的文明,也往往受限于各种因素。

  比如零八宇宙(光环)的先行者,他们的科技水平足以塑造星系,建造光环、方舟和盾世界,但同样未能将他们的影响力大规模扩展到银河系之外,最终在内乱与洪魔的夹击下黯然陨落。

  跨星系航行,从来都不是一件易事。”

  隋猛听着她们的分析,目光锐利。

  他深知星际航行的局限性,随即转向哈尔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博士,常规的跃迁引擎和传送门技术,显然无法胜任如此遥远的旅程,传送门本质上是短距离传送技术的放大版,需要极其精确的坐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我们的终结者甲胄,一旦坐标微扰,强大的阿斯塔特战士也可能被永久的‘卡’进墙体。

  放大到星际尺度,一丝偏差就可能导致整个舰队被抛入乱流或更糟的境地,仙女星系对我们而言,存在太多未知的空间参数和引力干扰。”

  他稍作停顿,提出了一个基于现有最强科技的大胆设想:

  “我们能否利用大装置01?利用它启动时那足以撼动时空结构,为人威永固号,或者说为一支舰队,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仙女星系,并且相对稳定的‘通道’或‘桥梁’?

  以此,来达到实现快速、安全的跨星系航行?”

第746章 帝国,从不因威胁而退缩

  “...”

  闻言,哈尔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没有立刻否定隋猛的设想,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利用环带启动时产生的极端时空翘曲效应作为推进媒介...理论上,这并非不可能。”

  她迅速在脑海中构建着物理模型,“关键在于能量的定向引导与通道稳定性的维持,避免舰队在跨越过程中被维度乱流撕碎,或者被抛到错误的时间点...”

  说着,她立刻转向科塔娜:“科塔娜,接入大装置01的核心物理引擎数据库。

  调取‘卡森·瑞曼引力子流约束方程’、‘非线性时空度规扰动模型’,以及我上次提交的关于‘暗物质真空能级跃迁’的假设框架。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临时性的‘超长程时空桥梁’模型,计算在确保舰队安全通过的前提下,将目标定位精度控制在仙女座星系内部一千光年范围内,所需的最低能量阈值及其获取方式。”

  “指令已接收,开始构建模型,调用全部计算资源。”

  科塔娜的义体双瞳泛起细微的数据流光泽,她的核心处理器全速运转,处理着哈尔西提出的这些涉及高维物理,还有前沿理论的复杂公式。

  庞大的数据在无形的层面激烈碰撞、演算。

  片刻之后,科塔娜抬起了头,她的计算结果直接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展示能量需求与距离关系的陡峭曲线图。

  “模型运算完成。

  结论:可行性存在。

  但是,要构建并维持一条通往254万光年外、并确保舰队安全通过的临时性超空间桥梁,所需能量极其庞大。

  根据模型反推,需要大装置01在其下一个运行周期内,额外汲取并转化、点燃相当于...十二颗G型主序星,也就是类太阳,然后在其完整生命周期内释放的总核聚变能量。

  简而言之,需要‘吞噬’十二颗类太阳质量的恒星,将其物质完全转化为启动的点燃能源。”

  哈尔西看向隋猛,语气变得凝重: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摧毁十二个稳定的恒星系。

  而类太阳恒星系,根据宇宙生命分布概率模型,存在宜居带乃至孕育出原始生命,乃至智慧文明的概率不是微不足道。

  即便这些星系目前没有智慧生命,摧毁恒星本身,也会彻底打破该星域的引力平衡和生态潜力,其长远影响难以估量。”

  隋猛静静听着,他的面容在动力甲头盔下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毫无动摇。

  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超越个体情感,属于“统治者”和守护者的冷酷决断:

  “博士,我理解其中的代价。

  但权衡利弊,牺牲十二个恒星系潜在的未来可能性,用以探明,并从根本上扼杀一个已经证实会系统性收割、灭绝智慧文明的威胁,即神印及其创造者,是对本宇宙所有现存,及未来智慧种族负责任的行为。

  这不仅仅是为了人类帝国的利益,更是为了整个宇宙的生命多样性能够延续,避免更多的‘塔沃兰提斯悲剧’重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人类帝国志在统合多元宇宙,建立秩序与和平。

  这份责任,不仅意味着庇护疆域内的子民,也意味着在必要时,为了更广大范畴的存续,做出艰难却必要的抉择。

  此乃帝国担当之重。”

  就在这时,那位灵能感知最为敏锐的战争侍女突然微微蹙眉,她向前半步,向隋猛低声汇报,声音空灵、带着警惕:

  “殿下,我感知到...在遗迹的更深处,大约一点七公里外,存在一种...非典型的特殊波动。

  它极其微弱,但本质...非常古老,且带着一种...不属于生命,也不属于死亡的空洞感。

  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

  “...”

  隋猛目光一凝,立刻集中起自身强大的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般向战争侍女所指的方向延伸。

  果然,他也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活性”的异常波动。

  “我感知到了。”

  隋猛沉声说着,并瞬间做出了安排。

  他转向陷阵者卫队和战争侍女们,命令清晰、果断:“所有陷阵者,战争侍女,你们留在此地,组成环形防御阵型。

  你们的最高优先级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哈尔西博士与科塔娜的绝对安全。”

  他深知,面对未知的威胁,尤其是可能涉及灵能或更高层面存在的危险,他这位基因原体亲自前去探查是最佳选择。

  他的本质决定了他拥有应对绝大多数极端情况的能力。

  而哈尔西作为至关重要的科学支柱,但其本质仍是“凡人”,必须置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

  这三十名陷阵者荣耀卫队与四名战争侍女的组合,其力量足以在短时间内抗衡,甚至拖延绝大多数已知的强大敌人,包括次级原体级别的威胁。

  他们或许无法战胜原体那样的对手,但绝对有能力争取到宝贵的数秒时间——

  这短暂的一瞬,足够一名陷阵者启动短距离传送信标,强行将哈尔西和科塔娜带离险境。

  在多元宇宙的战场上,能够从原体级别的对手面前成功撤离,本身就是实力与价值的证明,绝非耻辱。

  而敌人若是亚空间恶魔或其他灵能实体,四位专精于此的战争侍女也足以应对一段时间。

  “是,殿下。”

  战争侍女们低声回应,而保持沉默的陷阵者则是立刻变换阵型,将哈尔西和科塔娜护卫在中心,动力武器激活的低鸣与灵能的光晕隐隐浮现,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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