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拍死一只聒噪的蚊蝇。
一位在此界享有崇高地位、实力位列主神顶端的女神,就此陨落。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
毫无价值。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
宙斯脸上的惊怒僵住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阿波罗射出的太阳神箭在空中偏离了方向,歪斜着插入了远处的地面。
阿尔忒弥斯和它的侍女们,其拉弓的手指停在了弦上,忘记了松开。
赫菲斯托斯的巨人动作迟滞。
赫尔墨斯的无数残影瞬间消散,露出了它本体惊骇欲绝的脸。
狄俄尼索斯的酒神领域无声溃散。
所有奥林匹斯诸神,包括远处正在与帝国地面部队苦战、却仍分心关注这边战局的阿瑞斯,全都骇然不已。
一股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它们的“灵魂”。
秒...
秒杀?
雅典娜被那个“冒牌货”,随手一下就杀了?
这怎么可能?!!
它们之前的所有推测,所有愤怒,所有“集结力量就能反杀”的侥幸心理,在此刻这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埃及神系不是被突袭,不是被逐个击破,很可能...
就是像现在这样,被眼前那个恐怖的存在,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正面、迅速、无情的屠杀殆尽。
那个“人类帝国”的雅典娜,其力量层次,已经彻底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畴。
那根本不是“强大”可以形容,那是本质上、维度上的差距。
“你才是赝品。”
冰冷,且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主宇宙雅典娜缓缓转过身,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具与自己外貌相似的尸体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一众呆若木鸡的奥林匹斯诸神,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宙斯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
宣泄某种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情绪。
“奥林匹斯...”她低声念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但很快被更加冰冷的杀意覆盖,“一群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旧时代残渣。”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突刺或挥砍。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又带着某种战争本身在起舞的韵律感。
胜利之矛在她手中,不再仅仅是武器,而是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权柄延伸。
她首先冲向了仍处于震惊中的阿波罗。
阿波罗下意识的举弓格挡,太阳战车上的神马嘶鸣。
金光一闪。
阿波罗英俊的脸上满是错愕,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的透明窟窿,里面的神核正在迅速黯淡、熄灭。
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同它的战车、神马一起,化作了一团逐渐消散的光点。
“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的射出箭雨。
雅典娜只是将矛尖在身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所有月神箭矢在触及屏障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
下一刻,雅典娜的身影出现在阿尔忒弥斯面前,在其惊恐的目光中,胜利之矛轻轻点在眉心。
月神的身躯猛的一颤,随即从眉心开始,迅速布满了冰蓝色的裂痕,然后如同破碎的冰雕般,“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光屑,随风而逝。
赫菲斯托斯怒吼着,操控所有巨人,以及新释放出的无数机械造物,从四面八方扑向雅典娜,试图以数量取胜。
而雅典娜没有停顿,她只是将胜利之矛向地面一顿。
嗡——!
以矛尖为中心,一道环形的金色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被冲击波扫过的巨人、恶犬、战争器械,动作全部定格,然后从内部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地冒着青烟的废铁。
赫菲斯托斯本体所在的移动锻造工坊,也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解体,露出了里面满脸绝望的匠神。
雅典娜隔空一指。
一道细微的金线闪过。
赫菲斯托斯的头颅高高飞起,其引以为傲的锻造技艺与神力,没能为其争取到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赫尔墨斯试图凭借速度逃跑,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
雅典娜抬头看了一眼,随手将胜利之矛掷出。
长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霆,后发先至,精准穿透了赫尔墨斯的后背,将它,连同它的神格一起,钉在了虚空之中,神躯迅速崩解、消散。
狄俄尼索斯早已吓破了胆,瘫倒在地,试图用酒神的迷醉力量隐藏自己。
雅典娜只是对着其所在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蕴含着净化与裁决意志的神息拂过,狄俄尼索斯连同它周围扭曲的酒神领域,就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无声无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屠杀。
一边倒,且高效到令人窒息的屠杀。
每一击,都精准、简洁、致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对力量运用的极致掌控,以及对“神性”弱点近乎本能的洞察。
宙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女、兄弟、臣属,在短短十几息间,如同麦秆般被轻易收割,一个接一个的陨落、消散。
它试图救援,试图反击,但每一次它的雷霆权杖刚刚举起,雅典娜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下一个目标面前。
她的速度,她的力量,她对战局的把控,都彻底碾压了它。
绝望,紧紧缠绕住了这位神王的心脏。
而雅典娜在杀戮的间隙,冰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宙斯。
她的攻击迅猛凌厉,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嘲讽与宣泄——
“看啊,伟大的神王宙斯,这就是你统治的奥林匹斯?一群外强中干、只会欺凌凡人的废物!”、
“你的雷霆呢?你的威严呢?你当初篡夺克罗诺斯王位、将泰坦打入塔尔塔罗斯时的气魄呢?”、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不是‘他’,你只是个可悲的、活在自己梦里的模仿者。”、
“但没关系,骂你,也一样解气。”等等。
每伴随着一句冰冷的嘲讽,就有一位奥林匹斯主神或重要的次神陨落。
它们的死亡不是悄无声息,每一位神祇的陨落,都引发了小范围的天象异变或规则涟漪。
阿波罗陨落时,天空的日光短暂黯淡;
阿尔忒弥斯消散时,星辰仿佛在哭泣;
赫菲斯托斯死亡时,大地深处传来熔炉熄灭的哀鸣;
赫尔墨斯被钉杀时,风的声音都停滞了一瞬...
这些细微,象征着神职与权柄消散的“余波”,更增添了这场屠杀的恐怖。
除了宙斯和远处的阿瑞斯外,当最后一个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奥林匹斯主神也化作光点消散后,雅典娜停下了动作。
她身上纤尘不染,金色的甲胄依旧光洁如新,只有胜利之矛的矛尖,滴落着暗金色的神血。
她缓缓转身,再次面对已经面无血色,连握着雷霆权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的宙斯。
“现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轮到你了,神王。”
而此刻,在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上,另一道身影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她身披象征着婚姻、生育与家庭的华美神袍,头戴后冠,面容端庄美丽,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复杂情绪。
而这,正是效忠人类帝皇,来自主宇宙的赫拉。
她看着被雅典娜无情屠戮的“奥林匹斯”诸神,看着那个惊慌失措、威严尽失的“宙斯”,又看着远处那个被帝国地面部队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的“阿瑞斯”。
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宙斯”,她只有无尽的痛恨与厌恶。
那个主宇宙的宙斯,暴虐、荒淫、自私、猜忌,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宙斯被荷鲁斯和圣吉列斯斩杀后,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眼前这个“宙斯”,虽然只是另一平行宇宙的“投影”,但其本质与做派,恐怕也相差无几。
看着其在雅典娜面前如此狼狈,赫拉心中只有快意。
但对于“阿瑞斯”...
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主宇宙的阿瑞斯,是她的儿子,也是主宇宙的奥林匹斯诸神中,少数几个在混沌腐化降临时,仍保持着清醒与勇气,并最终为了保护她这位母亲而选择独自殿后,最终战死,且灵魂很可能被混沌掳走、吞噬的存在。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与愧疚。
她曾无数次想向帝皇祈求,能否尝试寻找、复生她那可怜儿子的灵魂。
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帝皇给予了她新生,给予了她在这人类帝国中代表婚姻、家庭、生育等正面职责的“新神”地位与力量,让她得以摆脱过去的阴影,以全新的身份守护人类。
这份恩情,已足够厚重。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任何值得交换的筹码,再去奢求更多。
她儿子的命运,或许就是那场浩劫中,无数牺牲者无法挽回的代价之一。
而眼前这个“阿瑞斯”,看着它在帝国部队猛攻下左支右绌,看着它脸上露出的惊惶与怯懦,甚至开始试图转身逃跑,抛弃它的“父亲”和残存的军团...
赫拉的眼神,从最初的复杂,逐渐变得冰冷,最后化为一片漠然。
“呵。”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你不配拥有‘阿瑞斯’这个名字,更不配拥有他那份哪怕莽撞、却真实不虚的勇气与...孝心。”
赫拉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代表着“家庭束缚”与“命运终结”的神力,悄然跨越空间,落在了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阿瑞斯”身上。
正在奋力驱动战车、试图逃离战场的“阿瑞斯”,身形猛的一顿。
它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身躯,从双脚开始,正在迅速化作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沙粒,并且这“沙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不...这是什么?!母亲?!不——!!”
它惊恐的尖叫,试图用战神神力抵抗,但那金色的沙化过程没有丝毫减缓。
它看向神力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高地上那个面容冰冷、眼神漠然的女神——
赫拉。
仅仅数息之间,这位二三地球的战神阿瑞斯,连同它的战车、武器,便彻底化作了一堆毫无生命气息的金色沙丘,微风拂过,沙粒飘散,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赫拉放下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平息内心的波澜。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帝国“婚姻与家庭女神”,平静、坚定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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