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因为他的气势...
安妮莎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有任何存在让她感到这样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层的震撼...
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存在时,灵魂深处的本能震颤。
基里曼的存在本身,就在诉说着某种超越维特鲁姆认知的事实,即在“这个宇宙”中,有着比他们更加完美、更加强大、更加“高等”的存在。
“...”
安妮莎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基里曼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那目光平静至极,如同在审视一件有待评估的物品。
然后,他看向马克。
“辛苦了,马克·格雷森。”他说,声音平静、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深思熟虑的认可,“你做得很好。”
“...”
马克的身体一震,随即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难以言表的敬意,说:
“基里曼阁下,任务已完成。”
基里曼微微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安妮莎。
“...”
安妮莎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即便对方的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威胁。
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审视,就像人类在观察一只被捕获的猎物,就像学者在审视一个新的标本。
“维特鲁姆的战士。”基里曼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钟鸣,在泰坦的大气中清晰回荡,“安妮莎,对吗?”
“...”
安妮莎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显然,纵使再不擅长灵能,可读取没有任何灵能生物的记忆,对于基里曼来说算是轻而易举。
“我本可以用另一个词称呼你。”他继续说着,“一个更符合帝国惯例的词汇,但...”
他稍加停顿,目光从安妮莎身上移开,落在站在一旁的马克身上。
原体的目光中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似乎是考量,也似乎是某种近乎认可的评估。
“...考虑到未来可能存在的合作,以及你身边这位混血战士的存在,我选择保持礼节。”
通过基里曼的这番话语,看来他刚才所说的“一个更符合帝国惯例的词汇”,大概率是“异形”。
他重新看向安妮莎,“安妮莎女士,在你被转移之前,你拥有一个机会,也就是主动与我们,与人类帝国合作的机会,请认真考虑。”
安妮莎的眉头皱起。
同时,那些技术人员已经走到她身边。
他们手中的仪器开始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些仪器射出细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束,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复杂的光网。
并且光网不断收缩,最后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形成一层几乎透明的能量膜。
能量膜依旧在不断收紧,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发力姿势,阻断了她体内生物力场循环的关键节点,将她彻底禁锢在这层薄薄的牢笼中。
安妮莎的身体挣扎,但那能量膜纹丝不动。
她的眼眸中闪过愤怒与不甘,但很快被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认命,也是对眼前这个“高等存在”的本能敬畏。
技术人员完成工作后,向基里曼敬礼,然后抬起安妮莎,向运输艇走去。
安妮莎被抬着经过基里曼身边时,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基里曼,极限战士的原体,帝皇长子之一。”
话音落下,安妮莎便被抬入运输艇。
而基里曼则是走到马克身边,用相较于平常而言,算得上温和的语调肯定道:
“你做得很好,马克,回舰上休息吧,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闻言,马克微微点头,不过很快又有些迷茫的询问:
“基里曼阁下,她说的那些...关于维特鲁姆,关于血脉,关于...”
基里曼抬手,打断了青年的话。
“血脉决定起点。”基里曼说,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入灵魂的真理,“但选择,决定终点,你已经在选择了,马克·格雷森,继续选择下去。”
第878章 “生物信息显示,不是维特鲁姆人。”
前线基地,调查部地下拘押室的灯光,似乎永远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冷白色。
没有阴影,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它照在每一寸墙壁上,照在每一寸地板上,也照在那个被束缚力场囚禁的身影上。
安妮莎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约半米。
她的身体被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束牢牢锁定,而能量束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射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网格。
她的双臂被强行拉开,双腿同样被固定,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每一次挣扎,那些能量束就会收紧一分;每一次发力,那束缚力就会增加一倍。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而是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灼烧、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压迫的极致折磨。
安妮莎尝试过挣扎。
她试图用纯粹的蛮力挣脱,毕竟这是本能反应,面对任何束缚,第一选择就是撕碎它。
其肌肉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撕裂任何帝国主力战舰的装甲,其骨骼承受着足以压碎山脉的压力,但束缚力场纹丝不动。
相反,束缚的力量反倒是成倍的增加了。
她的骨骼开始“痛吟”,她的肌肉开始痉挛,她的神经开始“尖叫”。
那种痛苦让她这样经历过无数战斗的战士,都忍不住发出压抑的闷哼,其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而她的身体...
终于屈伏了。
她放弃了挣扎。
随即,能量束的压力立刻减弱,恢复到最初的那种“温和”的束缚状态。
但这种温和,比之前的痛苦更加可怕,因为这证明了这个力场的“智能”性,也证明人类帝国有着更强的科技。
此时,安妮莎的眼眸半睁半闭,看向不远处的单面观察窗。
她知道,有人在那边看着她,她能感觉得到。
这是维特鲁姆战士的直觉,是在无数战斗中磨砺出的本能,被注视的感觉,如同蚂蚁爬上皮肤般清晰。
安妮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来吧。”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拘押室中回荡,“让我看看,你们想做什么。”
---
观察室内,冷白色的灯光同样明亮、均匀。
但与拘押室的冰冷不同,这里的氛围要复杂得多。
各种仪器设备沿着墙壁排列,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那些数据记录着安妮莎的每一个生命体征——
心率、血压、脑电波、肌肉张力,甚至每一个细胞的代谢状态。
而在那面巨大的观察窗前,站着五个人。
马克·格雷森站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双眼紧盯着被束缚在力场中的安妮莎,其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
这位无敌少侠的作战服已经换过,不再是那套在泰坦上破损的纳米作战服,而是一套全新、同样黑色的帝国纳米战斗服。
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痕已经被医疗舱治愈,只有几道较深的伤口还缠着医用纳米绷带。
站在他身后的,是诺兰·格雷森。
全能侠的样子与从前截然不同。
不是外貌上的改变,其面容依旧俊朗、威严,身形依旧高大、挺拔。
改变的是气质,是眼中那曾经燃烧、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维特鲁姆征服者”的骄傲与狂妄,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也更加...
复杂。
在接受了极限战士智库的灵能拷问后,诺兰被迫直视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那些他曾经用“使命”、“责任”、“种族利益”等词汇掩盖的东西,在灵能的光芒下无处遁形——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个在维特鲁姆帝国的暴力与血腥中成长起来的少年,那个被灌输“强者统治一切”理念的战士,那个在无数星球上执行征服任务的精英。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摧毁的文明,那些被他屠杀的生命,那些被他视为“低劣种族”的存在眼中的绝望与恐惧。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在地球上长大的混血儿,那个吸收了人类“公平、正义、和平”理念的年轻人,那个宁愿与自己的父亲为敌,也不愿放弃自己信念的无敌少侠。
他看到了马克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维特鲁姆帝国许诺的“荣耀”,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真实、也更加宝贵的东西。
那一刻,诺兰明白了。
维特鲁姆的“暴力、血腥、强权”之路,是一条死路。
它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征服,但永远无法带来真正的安宁,它或许能培养出强大的战士,但永远无法培养出真正伟大的灵魂。
而人类帝国的理念,即保护人类,接纳友善种族,用秩序对抗混沌,用信念铸造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方向。
诺兰选择了“低头”。
不是屈服于强权的低头,而是面对真理的低头。
他接受了人类帝国的安排。
他不会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将用自己的余生赎罪,他将永远冲锋在对抗异形、异端的最前线,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那些他曾经视为“低劣”的存在。
但他还有一个要求,也就是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在他们身后稍远处,站着另外三个人——
里昂、迈克、克里斯。
“诺兰已经许久没与他们的帝国联系了。”里昂开口,“这个安妮莎,肯定掌握着最新的情报,关于维特鲁姆帝国的现状,关于他们在这个宇宙的布局,关于他们可能被混沌渗透的程度...”
“我们需要她开口。”迈克接过话头,“问题是怎么让她开口。”
“让阿斯塔特的智库来?”克里斯提议,看向里昂,“灵能拷问对诺兰有效,对她亦是如此。”
里昂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摇头。
“智库的手段确实有效。”他说,“但那是最后的选择,毕竟维特鲁姆帝国中,存在着“未来的盟友”,而眼前这个安妮莎,根据情报部提供的数据显示,似乎要比寻常的维特鲁姆人更加‘讲理’。”
迈克微微耸肩,调侃道:“那就只能走常规路线了,审讯,诱导,说服...你知道的,那些无聊的事。”
里昂没有理会老友的调侃,而是将目光投向站在窗前的马克。
“让他去试试。”里昂说。
迈克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那个混血儿?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说服那个...”
“他不是去说服。”里昂打断话语,“他是去试水。”
上一篇:投资天命族人,我实力是全族总和
下一篇:两界:从低武肝出个仙武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