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战场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那片曾经被混沌能量笼罩的天空,此刻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是深紫色的、带着星光闪烁,属于这颗星球正常夜空的颜色。
那些星辰在数万光年外静静“燃烧”,它们的星光穿越了无尽的虚空,落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也照亮了那些焦黑的土壤、倒塌的建筑、以及无数再也无法站起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正在被风吹散...
这股风,像是从星球的另一面吹来,带着海洋的咸腥与森林的清新,穿过那些被混沌能量腐蚀的建筑废墟、那些被炮火撕裂的大地裂痕、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
并且,它带走了一些东西——
混沌的低语、恶魔的尖啸、腐肉的恶臭。
也带来了一样东西——
寂静。
战斗结束后的寂静。
爆矢弹不再咆哮、链锯剑不再嘶吼、等离子炮不再轰鸣后的寂静。
但,还有战士们疲惫的喘息声、伤员的痛吟声,以及那些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逝者的沉默。
至于这股“风”,实质上是灰骑士们见战局已定,便开始在地表上播种由帝皇亲自培育、蕴含纯净灵能,外表如同牡丹的纯净之花所生成。
随着宛若水晶牡丹模样的纯净之花盛开,发生在二四宇宙的驱逐混沌战事也彻底告一段落...
...
第927章 “呵呵,那个伪帝的老巢。”
此刻的地表。
基里曼看了眼即将消逝的旋涡,然后对莱昂平静道: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走。”
两人转身,并伴随着短距离传送产生的蓝光,两位原体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地表。
而那道血红色的漩涡彻底收缩,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暗淡,扭曲的符文完全消散,而令人作呕的能量则是迅速“退潮”。
如同一个死去的巨兽,在最后时刻发出“叹息”,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帝国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极限战士与暗黑天使的药剂师们在废墟间穿梭,并且动作缓慢、沉重,像是带着战斗后的疲惫。
他们在收集阵亡战友的基因种子,那些器官被小心翼翼的放入特制的容器中,每一个容器都承载着一个战士的“遗产”、一个军团的“血脉”。
或者是在紧急救治负伤的兄弟们,至于那些被浑沌能量腐蚀的伤口,需要更加专业的灰骑士们配合治疗,否则即使愈合,也会留下永久的隐患。
地狱伞兵的黑色身影在更远的地方移动。
这些“战斗疯子”的任务,是协同极限战士与暗黑天使,追剿那些试图逃窜的混沌残兵。
那些在溃逃中与主力失散的混沌阿斯塔特、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仆从、在裂隙关闭前没能逃回亚空间的混沌实体,它们无处可逃。
地狱伞兵的硬光步枪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个杂碎的终结、威胁的清除。
至于生物兵器和机械单位,则在是负责警戒。
它们的传感器扫描着每一寸空间、武器指向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毕竟它们不知疲倦、恐惧和怜悯,它们只是工具,是帝国制造出用来杀戮的工具。
骑士和泰坦机甲,则在战场上矗立,并接受工程部进行紧急现场维修,同时也等待着运输编队,将它们送回舰队。
而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痕,如弹孔、凹陷等等,在星光下清晰可见,但它们的脚下,则是混沌泰坦的残骸。
那些如同移动的山脉般的庞然大物,此刻只是散落一地的“废铁”,扭曲、腐化的血肉早已消散。
不过,绝大多数残存余孽,成功在旋涡闭合前逃离。
不是因为它们跑得快,而是因为帝国的地面部队无法在追击的同时维持战线。
混沌阿斯塔特的数量太多,溃逃方向太分散,更何况,它们再怎样也是阿斯塔特,是远超凡人的存在,所以速度太快。
如地狱伞兵这样的帝国战士们,只能选择最有价值的目标,配合己方阿斯塔特进行绞杀。
至于那些低阶的“杂兵”,如仆从信徒,或者是寻常恶魔,则是没有什么价值,因为它们的死亡不会改变战局、逃脱不会构成威胁,而它们的存在,只是混沌无穷无尽战争机器中微不足道的齿轮。
让它们逃吧。
反正,它们总是会回来的,混沌永远不会放弃,直至帝皇会率领帝国将士向亚空间展开全面反攻。
反观被追上的,将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余下的残存余孽,只有零星逃出了追杀。
从这些方面来看,显得并不完美,但在基里曼眼中,战争从来就不是能够与完美这一词汇挂钩的存在。
近地轨道和宙域处的太空海战,同样来到了尾声,那景象,在星空中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维特鲁姆帝国的附庸种族舰队,本来就不是主宇宙帝国的对手,现在更是不堪。
它们的数量庞大,如果将混沌舰队和维特鲁姆帝国的附庸种族舰队加在一起,它们的数量是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舰队总和的数十倍之多。
但混乱的指挥,让它们无法发挥出数量的优势。
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知道该打谁,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并且它们的技术,同样远远落后于帝国。
主宇宙的人类帝国,在近百年的岁月中,已经继承了绝大多数先行者文明的科技。
那些在《光环》宇宙中曾经辉煌一时、如今早已成为历史的科技,被帝国的科学家们研究、消化、吸收、改进。
反观维特鲁姆帝国的附庸种族,它们的科技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还停留在星际航行的初级阶段,而有的虽然在某些领域有所突破,但整体上与帝国的差距如同鸿沟。
因此,帝国舰队的损失,明面上要比突袭地表、负责解决此战根源的精锐部队小得多。
而混沌舰队的损失,则是毁灭性的。
在帝国舰队的联合火力打击下,它们一艘接一艘的被摧毁、被爆炸,化为星空中漂浮的残骸。
到最后一艘混沌舰艇被摧毁时,此处星空中,便只剩下帝国的舰队。
而此刻,极限战士旗舰·帝国之傲号的舰桥内。
蓝光乍现、消散。
基里曼与莱昂利用原体甲胄的短距离传送装置,几乎是瞬间来到了舰桥之中,并站在巨型舷窗后,注视着外面逐渐恢复平静的星域。
其面容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战斗后的疲惫,只有在思考下一步棋般的平静。
“你预料到了,每一个步骤。”同样看向窗外的莱昂开口,打破短暂的寂静。
“不是‘预料’,是‘准备’。”基里曼语气依旧平淡的回应,并且轻抬左手,指向窗外:
“混沌的入侵,通常需要三个条件:一个足够强大的锚点,一个足够疯狂的领袖,一个足够混乱的战场。
崔格是锚点,阿巴顿是领袖,这场战争是战场。”
基里曼放下手,继续道:
“如果我在一开始就投入所有力量,阿巴顿不会现身,它会躲在裂隙后面,观察,等待,寻找我的破绽。
而如果我在海战结束前就去找它,它会逃跑,毕竟,叛徒们的逃跑手段有很多,传送法阵只是最常见的,甚至直接牺牲部下为自己争取时间。”
说着,基里曼的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在莱昂这面:
“所以,我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够吸引它注意力、让它觉得‘有机会’的引子,让它觉得‘可以击败’的引子,最主要的是,一个能够让它忽略自己正在被包围、觉得‘胜券在握’的引子。”
“我。”莱昂则说:“我是那个引子。”
基里曼露出些许笑容,说:
“你是原体,是暗黑天使的基因原体,是‘狮王’。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阿巴顿最大的诱惑,它想要击败一个原体,想要用你的头颅来证明自己是‘诸神之选’,还想要用你的死亡,来为它的黑色军团注入新的士气。”
基里曼的嗓音变得低沉,道:“所以,它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莱昂沉默了下,反问:“如果我没有挡住崔格呢?如果我没有在阿巴顿的围攻中杀出重围呢?”
闻言,基里曼的笑意更加明显。
“你不会。”
三个字,简单、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任何怀疑。
而莱昂的嘴角亦是上扬,露出个幅度较小,但确实是笑容的表情。
“你对我,很有信心啊,兄弟。”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
兄弟二人对视。
目光中有着不加掩饰的信任与有默契。
但很快,基里曼的神情一变,语调依旧是较为低沉的说:
“兄弟,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要知道,真正的维特鲁姆星不是这颗。”
“...”
话音落下,莱昂的眉头稍加皱起。
基里曼抬起手,调出全息星图,而星图上,无数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颗恒星、一个文明,并继续说:
“维特鲁姆帝国的首府行星,不是维特鲁姆星,眼前这颗被混沌腐蚀、被崔格统治,又被我们险些摧毁的星球,只是他们的‘行政中心’。
真正的维特鲁姆星,维特鲁姆人的母星在另一个方向。”
说着,基里曼的手指停在一个光点上,“那里,已经没有维特鲁姆人了。”
莱昂的眼眸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维特鲁姆人,曾经经历过一场天灾,一场病毒席卷了他们的母星,杀死了99.99%的维特鲁姆人。
不是战争、征服,是一场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无法治愈、无法阻止,而且是‘人为’的瘟疫。
那场天灾之后,维特鲁姆人的数量从数十亿锐减到先前的不足百人。
他们本可以成为这个宇宙的霸主,却变成了‘濒危物种’,而他们的文明从辉煌的巅峰,跌落到了苟延残喘的谷底,这场天灾,也阻止了维特鲁姆帝国霍乱这个宇宙。”
基里曼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
“不然,一个仍有上亿,乃至十数亿、数十亿维特鲁姆人的维特鲁姆帝国,对于这个宇宙来说,将是真正的‘天灾’。
他们的单体战力,他们的基因同化能力,他们的征服欲望——
如果他们的数量足够多,这个宇宙没有任何文明能够阻挡他们。”
莱昂沉默着。
这位狮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战场上被击杀的腐化维特鲁姆人的身影...
那被混沌扭曲、邪神赐福的存在。
它们的力量、速度与疯狂——如果它们的数量不是几十个,而是几百万个,几千万个,上亿,那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维特鲁姆星上,有什么?”莱昂问。
基里曼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手指放大图像,只见那颗“死星”周围,有着类似土星的环形结构,说:
“一个星环,由维特鲁姆人的死尸构成的星环。”
?
莱昂的双眼微微睁大。
特鲁姆人的死尸——
数十亿维特鲁姆人的死尸,被编织成一个环绕着他们母星的星环,像是一个纪念碑、墓志铭,或者说更是一个警告。
“那些幸存下来的维特鲁姆人,将同胞们的死尸视为神圣的遗产,视为他们文明的根,视为他们必须守护的、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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