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帝皇,这个主宇宙的帝皇,就是“那个帝皇”。
不是他主动变成那个模样,也不是他主动投射那个形象,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样,就是所有目睹者内心最深处,对“神皇”这个概念的完美具象化。
当然,帝皇需要时常克制自己的灵能。
如果他不克制,如果他的灵能完全释放,那么常人在目睹他的瞬间,看到的将不是他们想象的模样,而是——
“什么都不会看到”。
主宇宙帝皇·隋阳的澎湃灵能,同样会瞬间撕碎凡人的视网膜与灵魂,所以隋阳需要无时无刻的进行着控制,避免惨剧的发生。
而此刻,帝皇正克制着自己的灵能。
卡尔加和常胜军们不仅看到了他们想象中帝皇的模样,而且完整的、安全的,不被伤害的看到了。
卡尔加的心绪在凝视中翻涌。
他想要说话、想要开口,想要对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存在,说出他此行的目的,说出他的请求,说出他心中在万年绝望中从未熄灭的希望。
但他的喉咙,在对方的注视下,还有金色光芒的包裹中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恐惧与紧张,而是他一生中所有祈祷、战斗、牺牲的终点,皆是为了站在神皇面前。
而且并非为了审判、汇报,这位战团长不是为了任何世俗的目的,是为了拯救,拯救他的基因之父,拯救极限战士的原体,拯救奥特拉玛的领主。
“请进——。”
忽然,一股声音从黄金王座的方向传来,平静有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不是金属的回音、灵能的共鸣,不是任何在卡尔加的认知中应该出现的声音特质,而是如同父亲在呼唤子嗣、帝王在邀请贵客,或是神祇在回应祈祷。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冥想殿内的每一个人的耳中,当然,也传入卡尔加和常胜军们的耳中、荷鲁斯和伏尔甘的耳中。
!!
邀请声让卡尔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在亦是像在呼吸中涌入他的肺腔,温暖通过呼吸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转身,眼眸落在身后的常胜军身上。
而他的兄弟们目光,也正在从那黄金王座的方向收回,短暂的恍惚同样在那声音中消散。
“兄弟们。”卡尔加开口,嗓音略显沙哑,“抬上父亲,我们进去。”
“...”
常胜军们没有回答,但他们的行动就是回答。
他们抬好容器,重量在八个人的肩上均匀分布,而步伐则在整齐中坚定,至于目光,则是在专注中虔诚。
一行人迈入冥想殿。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面的石板、墙壁的浮雕、立柱的顶端,从穹顶的每一寸空间。
光芒依旧不刺眼、灼热,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
卡尔加的脚步在那光芒中越来越轻。
当然,这不是身体在物理层面的变轻,而是灵魂层面的轻松,万年的绝望中背负的重担、战斗中积累的疲惫与痛苦,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的消散。
荷鲁斯和伏尔甘走在队伍两侧,他们同样注视着王座上的父亲,但面容上没有卡尔加那般的敬畏,也没有常胜军那般的激动,只有履行日常职责般的平静。
他们是儿子,是原体,毕竟他们自拥有意识起来,就无数次目睹了父亲的真容。
不需要敬畏、激动,只需要在父亲的光芒中,做好自己的事。
一行人走到王座前,常胜军们将那容器极其谨慎的放在地面上。
咚~咚。
银灰色的棺椁在金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常胜军们退后一步,然后单膝下跪。
膝盖撞击在金色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鼓点,或者说是誓言。
卡尔加走到棺椁模样的容器旁边,同样单膝下跪。
随即,这位战团长抬起头,充满疲惫与释然的眼眸注视着王座上的存在。
话语从他的喉咙中涌出,沙哑、颤抖。
沙哑中有对原体苏醒的渴望、颤抖中有对神皇拯救的祈祷,只听:
“神皇啊,请您拯救我们的基因之父——罗伯特·基里曼。”
来自战团长的“祈祷”亦是在冥想殿中回荡,于金色光芒中穿梭,又在黄金王座前“消散”。
王座上,那个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冥想殿中蔓延。
不过,沉默不是拒绝、不是犹豫,不是卡尔加预想中的负面回应,似乎是...
一种确认、理解,一种在回应之前,先完全接收、完全消化、完全接纳那请求的庄重。
然后,那个身影动了。
隋阳从黄金王座上缓缓站起,超过五米的身躯在金色的光芒中如同山峦升起,而对于卡尔加、常胜军等人来说,就宛若神祇站立。
他的黑色长袍在起身的动作中轻轻飘动,纯黑的布料在金色光芒中竟泛着柔和的光泽。
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净到极致的玄色。
咚——!
他的右脚踏在黄金王座前的台阶上,脚步声的声音不大,却在冥想殿中如同钟鸣,让卡尔加的胸腔中两颗心脏同时共振,让常胜军们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咚——!
左脚踏上第二级台阶,脚步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同样的间隔上,并且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卡尔加的心跳上。
隋阳走下台阶,走出高台,朝容器的方向走去。
他的面容在光芒中清晰可见——
威严而慈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倒映着无尽的星河与维度洪流,瞳孔深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卡尔加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原本应该警惕、质疑的心思全部都被抛之脑后,而敬畏在那个高大的身影移动中愈发加深,信仰则在那脚步的节奏中巩固。
至于,希望也在“一寸一寸”的接近熊熊燃烧。
他想要低下头,想要在神皇经过时垂下目光,也想要在神皇面前保持谦卑。
但他的眼睛,被眼前的身影吸引,更在温暖、柔和的光芒中无法移开。
隋阳走到容器旁,停下脚步。
银灰色的“棺椁”在他的脚边,透明的顶盖下,罗伯特·基里曼的面容在小型静滞力场的隐约光芒中清晰可见——
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面容依然保持着保守折磨时的痛苦表情。
隋阳稍加低下头,注视着容器中的身影。
接着,他的右手抬起,手掌轻轻按在容器的顶盖上,而后,更加凝聚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透过顶盖与力场,“渗入”罗伯特·基里曼沉睡万年的躯体...
...
第974章 他不会留在这个宇宙
金色光芒愈发炽烈,如同超新星爆发那样。
但光芒对于卡尔加、常胜军他们来说并不刺眼,也不灼热,似乎只有一种纯粹的“力量”展现。
而这,是帝皇意志的具现化,是百余年来在黄金王座上凝聚、诸多宇宙的征服中淬炼,以及每一次与浑沌的交锋中吞噬、吸收的纯净灵能。
只见静滞力场内的原本光芒,开始在金色灵能的接触下剧烈闪烁,像是投入烈火的冰晶。
两种光芒在容器内部交织、碰撞,同时还在罗伯特·基里曼的身体上方旋转、翻涌。
冥想殿内的空气开始震颤。
随后,更加耀眼的金色灵能从隋阳身上向外扩散,宛若石子激起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向冥想殿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石板的缝隙中,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立柱的柱顶上,灵能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连带着穹顶的浮雕中,那些凝固时间、刻入石材的英雄史诗,都在那灵能的脉动中像是被唤醒的生命。
荷鲁斯和伏尔甘站在不远处,皆是注视着父亲的身影,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在混沌腐蚀的世界中、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于绝望吞噬的灵魂前,父亲用这金色的灵能净化污秽、治愈伤口、唤醒沉睡的生命。
每一次,都是奇迹,都是对混沌的否定,都是对秩序的肯定。
单膝跪在那容器旁边的卡尔加,望着不远处的景象,几乎是忘记了眨眼。
他甚至是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灵能的脉动中微微颤抖。
同样跪在不远处的常胜军们,其头盔下的目光在那容器上凝固,而他们的呼吸,则是在不觉间开始与灵能的脉动同步,两颗心脏亦是在光芒的节奏中跳动。
这时候,隋阳的手掌在容器的顶盖上轻轻抬起。
金色的灵能从罗伯特·基里曼的身体上收回,如同退潮的海水、归巢的飞鸟。
光芒在收回的过程中逐渐暗淡,从炽烈的白金色变为温暖的金黄色,再从温暖的金黄色变为柔和的琥珀色。
静滞力场的隐约光芒彻底消散,容器的顶盖变得透明。
罗伯特·基里曼的身体在容器中,不再是被凝固的、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静止,而是有了呼吸的起伏、生命的脉动。
虽说眉头依然紧锁,但紧锁中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有在漫长沉睡中还未完全消散的警觉。
甲胄上的金色纹路,在金色灵能的余晖中微微闪烁,而被毒剑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至于甲胄上留下的裂痕却被某种“凭空出现”的金属填补。
??!!
卡尔加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其目光在罗伯特·基里曼的面容上短暂凝固,而这位绝对的硬汉、传奇,愣是情不自禁的令泪水在眼眶中涌动。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这一刻——
基因之父从静滞力场中苏醒、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眼睛。
但他想象的是在他自己的宇宙、在他自己的帝国、在他自己的帝皇面前。
他没有想到,这一刻会发生在另一个宇宙、另一个帝皇面前,还在另一个帝国宫殿的金色光芒之中。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奥特拉玛的领主,他的基因之父——
即将苏醒。
“...”
很快,罗伯特·基里曼的眼皮微微颤动。
这是沉睡万年的躯体,重新苏醒的信号。
颤动持续了几秒,然后,眼皮缓缓睁开。
眼眸在深邃的眼眶中显露,而蓝色的瞳孔则在金色光芒中收缩,其目光在容器顶盖的透明屏障上聚焦。
随即,他动了...
不是简单的手臂挥动、腿部蹬踏,而是整个身体的警觉。
如同被惊醒的猛兽,或是被触发的战争机器,其右手猛然抬起、握拳,以卡尔加、常胜军都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接击穿、击碎了容器的顶盖。
轰————!
伴随着剧烈的响动,上一秒还躺在容器内的罗伯特·基里曼,下一秒就已经站在卡尔加和常胜军之间。
这位原体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金色的石板、立柱、穹顶,以及那些跪在容器旁边的蓝色甲胄的身影。
“...”
他的目光在那些蓝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两个站在不远处、超过五米的身影上,即荷鲁斯、伏尔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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