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驿卒开始当皇帝 第891章

作者:秋来2

现在郑元勋直接把钱财送给锤匪,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三十万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徽商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现在的郑元勋兄弟没有获得进士,故而威望还没有达到顶峰,也无法代表所有的士绅。

可郑元勋就是代表扬州城士绅出来,只要贺今朝踏进城中,就算是帮助郑元勋提高了威望,今后怕是能够说一不二了。

贺今朝瞧着几步外面带微笑,神情恭敬的郑元勋,侧头对着一旁的军师道:“此人来者不善呐。”

吉珪则是踮着脚附耳道:“主公,你才是来者!”

“想个法子搞他。”

贺今朝同样面带微笑,他不擅长商战。

吉珪捏着胡须想了想,小声建议道:“主公不着急入城,可给他发一些任意出入城的符券,叫他去发,僧多肉少,定然会出现乱子。

徽商那么多,不是铁板一块,得不到的大有人在,自会组织起来诋毁他。”

“哦,了然。”

贺今朝颔首,大抵就是欲戴王冠,先承其重的意思。

人人都知道郑元勋带着众人凑据了三十万两银子献给锤匪,结果得到了贺今朝给他们出入城的券,可郑元勋只给少部分人。

“你去办理此事。”

“是。”

吉珪当即上前与之交谈。

总之就是贺大帅不愿意惊吓百姓,先不进入扬州城内。

于郑元勋一同出来的宗灏倒是想要为贺今朝效力。

他爹与熊文灿在镇压海盗上的思路有冲突,一个主张招抚,一个主张镇压。

结果主张招抚的诬陷主张镇压的私通海盗,被扔进监狱,没等审问,就被搞死在监狱当中。

此事直到熊文灿被处斩前,他爹才沉冤昭雪。

纵然他家有钱,他爹他祖父都在科举上成功,可依旧无法为他爹伸冤,直到熊文灿被处死才可以。

故而宗灏对大明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锤匪在南京的所作所为,他也积极打探,故而对于郑元勋这副表演的行为,心中充满了不屑。

他只是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被称为贺今朝的头头。

看样子比他还要年轻一些。

此等人物占据南京之后,定然能够横扫天下,现在到了扬州,不老老实实的,还想整这出。

宗灏认为郑元勋终究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他对于这个同门好友,那是有着相当深刻的认知。

被打晕的史可法被他侄子背下城池,准备跑到松江府去。

可史可法听着周遭街道的叫卖声,猛地惊醒,再定眼一瞧,发现他已然不在城墙上,急忙喝问道:

“刘肇基他降了锤匪?”

史醇沉默不言语,只想带着他叔父远走高飞,大明爱谁救谁救,反正他叔父是没这个本事。

第1072章 扬州瘦马

郑元勋对于锤匪不要银子这事,心中是有底气的。

按照他探听来的消息,贺今朝根本就不缺乏金银珠宝。

此人胸中怀有大志,想要定鼎天下的心思。

所以郑元勋才会主动站出来,想要在贺今朝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及威望。

这样才能快速入了贺今朝的眼,以免从基层吏员做起。

如此,才能一步快,步步快的在锤匪的政权当中站稳脚跟。

郑元勋同为复社成员,对于冒辟疆等人安安分分的去当什么实习吏员根本就不屑一顾。

他好歹也是大明的举人,还是解元。

这些年除了结交政治资源,接管家族生意,同样在准备会试,是有着一定的傲气的。

最重要的是郑元勋手底下也有一些“民团”。

真当两淮的大盐贩子都是本本分分之人?

也就是走街串巷的刘二虎、党守素那种没背景的小瘪三盐贩子,才会任由盐吏欺辱,没收全部身家,又扔进监牢里。

去乡间地头去吃土,凭什么?

郑元勋明白贺今朝派遣军师出来对接的缘故。

若是他做好了,那才配与贺今朝交谈,从而鱼跃龙门。

若是这件事办不好,那也就没什么了。

三十万两银子就摆在那里,甚至都没有锤匪去接收。

因怀疑城内还有史可法的同伙,故而锤匪围三缺一,只打开北门。

郑元勋转身回了扬州城,开始根据需求给商人分发符券,以便运入粮食和柴火等燃料。

但吉珪给他的不多,郑元勋很快就发完了,以至于大批没有得到的商人极为失望和怨恨他。

还没到天黑,城内就谣言频传。

贺大帅把免死牌发给郑元勋,可不是与他亲昵之人,就算是重贿也得不到。

居住在扬州的盐商,何其多也?

针对郑元勋的谣言风起,贺今朝至今不肯进城,就是怀疑这事郑元勋下的套。

因为史可法来了扬州后,作为复社核心成员,他秘密拜会了史可法,并且暗中提供了支持。

故而郑元勋百分百是“明党”,而锤匪杀的便是大明的忠臣良将。

此刻郑元勋的威望还不足以弹压所有人,面对这种情况,他极为懊恼。

可若是连这点事他都办不妥当,还有什么本事去与贺今朝证明自己?

正在郑元勋思考如何解决眼前局面的时候,当天晚上,便有盐商聚起的暴徒包围了郑元勋,并且发起攻击。

郑元勋以及他的随从全部身死。

一下子就解决了带来问题的人。

第二日,孙致鑫带着两个扬州瘦马出来,祈求能够面见贺大帅。

贺今朝倒是没有拒绝。

孙致鑫不是徽商,而是西商,老家是陕西的。

孙家是世代大商人,但是陕西动乱不堪,孙家散了好多钱财用于剿灭贼寇,可是财去人也不安乐,又打不过反贼。

于是部分族人便跑到扬州来躲避战乱。

在此地西商虽然落寞,但早些年还置办了不少的产业,周遭奢华的园林也有孙家一份。

“草民见过大帅。”孙致鑫只带着两个打扮的幼女跪在地上。

“何事?”

孙致鑫只是想要把两个姑娘送给贺大帅来暖脚服侍,还自爆了老乡的关系,并没有提出额外的要求。

双方第一次接触,可谓是极为融洽。

可以看得出来,孙致鑫与人打交道的技术炉火纯青。

贺今朝对于老乡的代表,心中也有些了解。

不过是先前自己进攻秦地时,遭到许多士绅的反对,但都被一一绞杀,一些大商户也难免参与其中。

现在锤匪攻破南京,又要占据颇为富庶的扬州。

这些人就想着来攀老乡的交情,期望能够力压徽商一头,好依靠锤匪,自己能够吃进更多的盐引。

等你势力强横了,原来那些宁愿逃跑也不愿意依附你的人,又纷纷低头卖笑脸来舔你的腚沟子了。

“人留下,你先走吧。”贺今朝挥挥手,自是有人领着孙致鑫出去。

对于扬州瘦马,贺今朝还真是第一次见。

毕竟他入主南京后,查封妓院,可都是派手下出去的,这种事也用不着亲历亲为。

朱自清曾经说过,提到扬州这个地名,许多人想到的便是出女人的地方。

购买扬州瘦马的多是商人或者在外做官的,属于流动群体。

他们的妻子、小孩全都在老家生活,如此才有利于建立第二个家庭。

扬州的这种商业发达之地,自是加大了如此情况。

当然晚明这个时期,是一个随处可以看到妓女的时代。

大多数人都活不下去了,女人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吃食,正常得不得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男子都活不下去,如何能供养自己的家庭?

大饥荒一来,相互吃人肉的,更是常见之事。

那些女子流落风尘能活下来,反倒成了幸运里的那一批人。

足以见识到晚明的生存环境,是何等的残酷。

大都会之地,动以千百计。

其他偏州僻邑,往往有不少,终日倚门卖笑卖阴为活。

扬州既有“匿不见人”的名妓,也也更多的寻常歪妓。

作为晚明文人爱玩的张岱,他游荡了几圈后,估计后者在扬州有五六百“歪妓”,是真正的街头女人。

这些女人到傍晚就从各个角落现身,在茶馆和酒长肆附近游荡,寻找生意。

深夜,可以看到她们跌跌撞撞地跟在顾客身后,前往可以让后者愉悦之处。

女人在路旁提着灯笼情景就跟《礼记》受中记载的妇女夜游一样。

而瘦马不属于这两个行列,属于一种不同的性经济类型。

“瘦马”一个鲜明特征就是她们所受的教育。

这包括器乐、唱歌、绘画、书法和术艺训练,整套技艺和大家闺秀淑女们学的东西很相似。

对于学习这些技艺的强调,表明“瘦马”异于寻常妓子。

多才多艺的女人就是“瘦马”,这一点在扬州是共识,她们甚至比一些考科举的人学识还要好。

这些“瘦马”的技艺仅限于掌握一两支曲子、盘桂的开头数步。

还有几个从书法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字,这些女人的教育程度与她们掌握这些技艺本身的意义关系不大。

因为后者提升了“女性的价值”。

就像赵瑞龙把来自小渔村的没怎么读过书的高小凤培养成熟读明史的人,送给了高育良拉他下水。

而大明的士大夫偏偏就吃这一套。

徐与显与吉珪二人纷纷上前看了看那两个扬州瘦马:“我第一次见。”

“我~略有耳闻。”

徐以显见贺今朝与吉珪同时看向他,连忙开口道:

“我只听闻十三学画学围棋,十四弹琴工赋诗。莫管人称养瘦马,只夸家内有娇儿。”

他给贺今朝二人科普了一下,这一套成熟的体系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扬州有许多职业“养马人”。

大多都是从七八岁去贫困家庭,挑选牛马一样,花上几两银子买姑娘。

然后根据资质分为三六九等来训练瘦马,学习各种手艺,待到十五岁左右就可以出售了。

最高等的一批瘦马在千两银子之上,其余二三等,若是能买给中小商人就算赚了,可以成为帐房先生或者秘书、主妇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