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来生戏安魂 第10章

作者:奶茶诶

青阳长嗯了一声,突然那轻笑,“以你主子的位置,他还是她,应该更希望刻晴调查清楚,还被污蔑之人的清白。毕竟三人成虎,传久了,当初失去的声誉,可就没这么轻易回来了。”

隐华收敛住笑意,仔细打量着鸠儿,突然叹了口气,似接受一切都被看穿的想法,语气变得随意散漫了不少,“你为何觉得我家主人与刻家有善缘?”

“不难猜,珠钿舫还在海上好好飘着,就是证明。”青阳嘴角上翘,嗓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味,不管男女都忍不住想多听两句:“普天之下,莫非神土。即使在这片海上,也不完全算是脱离璃月的范围。准确的说,应该是脱离了璃月港管辖的范围,仍属于岩王爷庇护的区域内。”

“的确。”隐华轻轻颔首着,认可青阳的说法,其眼神专注地望向青阳,似乎在暗暗记住作为鸠儿的形象,事后好调查她。

供客人的糕点被扔了过来,青阳冷哼一声,“收起你的视线,别让外边传出弹琵琶不如人意,被砸了琵琶的蠢事。若是不想听了,我便走了。”

隐华眯了眯眼睛,忍着心头的怒气,熟练地摆平着面容,连喏。

“在岩神的控制范围内,将对璃月有影响的人处理掉,一两次也就罢了,珠钿舫吃人的名号可是打出去了,你们也估计真解决过一些人。”

“鸠儿姑娘哪里的话,莫须有的事情,珠钿舫可不会承认。”

“岩神不理会,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在海上不方便动手,或者是默认了你们的行为。巧的是,我听闻有人目睹珠钿舫遭遇海上海兽时,似有石鲸助力一把,那么答案只有后者了。”

七国七神管理国家的方式皆不相同,稻妻的幕府法令需要经过雷神亲自审核,而蒙德风神干脆直接放手,只作为信仰符号,至于璃月的岩神......每年一次到来玉京台上,指出一年发展方向,发展必然是民生所需,惩戒也必然是罪大恶极之人。

“岩神默许了你们代行处理这些人的手段。”

有光便有暗,有些事情仅凭着公堂是无法直接解决,或者会拖得极久。

“你们看似游离在璃月法律之外,却是另一种千岩军,用自己的手段维护着璃月。这么一来,有资金支撑,又能受到岩神庇护的候选人,就相当的少了。”

隐华垂下头,手指上的假指甲相互碰触着,眼神晦暗,看不出心思。

“鸠儿姑娘,可真是大智慧之人。”隐华幽幽说道,“突然找奴家胡言乱语这么多,是想求些什么吗?”

第二十章与我何干

又是一夜。

戏台上,青阳换了戏服,气质温婉内敛,不复与隐华对话时的尖锐,眉眼一抬,方寸之地便是他的世界。

毫无预告地登场,毫不留情将本该属于这个角色的戏子踢掉,本只是想要稍作主张的性子,将张扬一面暴露彻底。

青阳唱道:

“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戏腔拿捏极准,仿佛就是戏中人的情感凝聚于声中,唱戏练嗓也要练眼,而他那双眸仿佛天生会说话般,将戏中人该有的感情都传达出去。

台下看客定睛一看,动作流畅自如,一抬一甩间皆是有灵性,其容貌又极为清秀,不算绝冠群芳,却也有所可圈可点。

再看这脸,不正是鸠儿姑娘吗。

刘班主诚不欺我们,说是近日会有鸠儿姑娘作演,果然让鸠儿姑娘又上了戏台,还是昨日同样的戏曲。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动作,在戏剧必然的浓妆淡抹下,面上颜色相差不远的情况下,仍稳稳压住了昨日戏子的表演,只要眼睛不瞎,就不会说出昨日表演更好地蠢货。

化作鸠儿的青阳在舞台上,与表面上许久未见的戏子们对戏,过强的代入感,将对方稳稳压了一头。

“咦,今天的鸠儿姑娘代入感好强,反观其他人......”

很快,台下就有类似的言论。

不怕和猪一样的队友相互配合,就怕与强者作搭档,反而将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

比起追求强者的决心,更多人选择见识到强者力量后,奋斗心思碎成渣渣。

哪怕临时才做准备,化名鸠儿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无论是人生还是戏曲,必有落幕那一刻,青阳能感知到戏台上同行们在松口气。

“鸠、鸠儿姑娘,结束了,该把戏台......”或许是被直接拆穿了小把戏,又被指示着重新排戏,刘班主再次回忆起鸠儿的独权,连通知对方的声音都小得轻不可闻。

凡是戏子,吊高音乃必修课,无需枫丹科技所谓的麦克风,青阳清了清嗓子,似有别的话要说。

刘班主心中突冒出不祥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着,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拦下青阳。

“这是我作为如意苑一份子最后一场戏。”青阳不轻不重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没有责备,也没有遗憾。

这一言,如朝着池水里扔了炸弹,炸出大片水花。

“这是要退出这行了吗?”

“也不奇怪吧,本来就传是鸠儿姑娘是某个家族子弟,一时兴起投资,偶尔上台唱两嗓子,估计是家里叫回去继承家业?”

“说起来,怎么这么突然,就跟今天的戏一样。”

台下热热闹闹,如沸腾的热水,扑通扑通冒着热气泡,又猛地炸开,再生出,再炸开,循环反复,乐此不疲。

对于鸠儿的退休,大部分人抱着旁观不嫌事大的想法。

鸠儿这层身份,注定大部分观者的注意力停留在嘘头身份上,而对真正表演技术忽略掉。

“等过段时日,我或许会在其他地方登台表演。”完全代入鸠儿思维的青阳,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语气说道。

而在台下的刘班主脸色苍白,完全不明白鸠儿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情。

“鸠儿登台表演不过是出于一场兴趣,若是有人愿意邀我一同,自然不会拒绝。”青阳嘴角微动,留下这句话便下了台。

下了台,原本同台的戏子们脸色神采各不相同,有惊诧,有惊喜,也有忧虑。

如意苑算是不错的戏班子了,但和真正的顶流戏班子离得还是太远。

鸠儿这一人物,既是顶梁柱,也是绊脚石,光是台上对戏几句,再大的信心也会被摧毁得无地可容。

只要鸠儿还在这戏班子一天,他们就没机会爬上头。

“鸠儿姑娘,鸠儿姑娘,为何刚刚要说这些话。”终于回过神的刘班主,脸色惨白地赶在青阳身边,试图拉住他,又被巧妙地躲开。

青阳偏了一下头,上位者蔑视的眼神,令刘班主站愣在那里。

“如果是我擅自以你的名义作宣传,我可以向您道歉...求求你...”

青阳的视线与刘班主碰撞了一下,他撩起耳边的发丝,似有些动容的样子。

“鸠儿姑娘...”

“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两年。”

“这两年来,您有捧出过谁吗?”

鸠儿首先是投资者,后才是出于兴趣登场的角色。

“作为投资者的角度,我放弃一个毫无盈利的戏班子,并无错。”

“可、可是,如果不是您在,我们也不会一直被......”

“你是想说我太出彩了,反倒让其他人出不了头。”

早到中年年纪的刘班主张了张嘴,本想这么回应着,但望向那双冷漠的黑眸时,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又不敢这么说了。

“就因为我前期压了戏,也让你们赚足了嘘头,你们就放弃努力了?”青阳盯视着刘班主,然后移开脸,望向同在后台各个熟人,嗤笑一声,“瞧瞧看吧,我当初之所以选你们,是看在你们即使名气不大,也不放弃努力的模样。现在呢,投资的是我,上台吸引人气也是我,最有底气还是我,呵......连我这个没有时间练嗓子的人都比不过,你们也不过如此。”

被他扫过的人,都下意识避开目光,感到心虚。

他们确实太过依赖鸠儿小姐了。

只要有鸠儿姑娘在的一天,他们就抬不起头,拿不到真正的主角台本。

只要有鸠儿姑娘在的一天,他们也不需要担心流量,只需要保证正常水平发挥即可,哪怕这一点也很难满足了。

“我的摩拉,不是用来饲养米虫的。”青阳的话极为刻薄,手指抬扫披肩的头发,高高扬起下颚,目中无人的模样,刷新了众人对鸠儿这一身份的认知。

这一刻,这些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戏台是他们的全部,但鸠儿并非如此。

“不过,我也没那么狠心。”青阳顿了顿,冷笑着:“我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若是还拿不出成绩,这如意苑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番外自问

我是...嗯,我过去叫什么并不重要,不愿意放弃过去的人,只会活在离别的悲伤中。

请记住我现在主要的身份名字,青阳。

一个被外人误解为童养夫的至冬国流浪儿童,如今盖头换面,黑眸黑发安排上,连名字都改成璃月名,仅有一部分人误以为知道我的出身来自于哪里。

我的出身?人们总是容易相信马甲之下的马甲便是真实身份,毕竟那时的我,看起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十岁儿童。心思再怎么深沉,也不可能作出比较好的隐瞒与欺骗。

在青阳人设之外,出于兴趣,我又私下弄了另一个人设,鸠儿。

不过分身乏力,大多时候还是作为青阳身份,在往生堂过着普通的生活。

说到往生堂,就需要说到被我当做妹妹对待的胡桃。

虽然她不承认是我妹妹,那点心思连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胡桃并不是一个安稳的孩子,活泼在她身上并不适用,因为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孩子都没有她的精力多,爬树讨鸟窝,下河抓鱼吃,将鬼魂遍布的无妄坡当做自家后花园,时不时去溜达一圈。

天知道这个妮子是怎么靠着双腿,翻山越岭独自前往无妄坡,背包里只有干粮,武器别在身后,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无妄坡一直都是胡桃最喜欢的地方,一直都是。

哪怕她的爷爷去世那一年。

蒙受往生堂收留之恩,我一直对胡桃照顾有加,也对上一任胡堂主敬重。

但天命不可违,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作为现有科技力下的老人,胡桃爷爷活得已经足够久了。

按照胡桃爷爷留下的遗嘱,由下一任往生堂堂主胡桃亲自操办。

年仅十三岁,还没成为堂主的胡桃仅凭一人打点所有事务,个头比现在还矮很多的肩头上,承担着不该有的压力,却依旧将一切办理得井井有条。

在所有仪倌、相应长辈都捏了一把汗的同时,胡桃单独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主持,也是最痛彻心扉的一次。

胡桃父亲走得早,胡桃爷爷算是她唯一的近亲家人,其打击可谓是大。

那时青阳身份不足以帮忙葬仪,只能在一旁做点分外之事,在胡桃匆忙赶场时,提供一碗热饭,或是为她提前准备衣物。

葬礼结束后,胡桃突然消失了。

几天后,等我发现胡桃翻着墙溜到后院里,整理着行囊,面色表情不变,其骨子里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而从那以后,胡桃身上多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神之眼,与她的性格极为匹配。

嗯?你说我怎么用大篇幅去说胡桃的事情。

相比于胡桃,作为青阳这些年的生活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一提。

无非就是学习往生堂的知识,抽空练习武艺,再了解更广阔的天地。

非要再说详细一点的话,就是每日为胡桃做饭,陪她出勤加夜班,在胡桃受伤时,为她治疗,听到胡桃不实言论时,与其争辩。

仅仅是如此,这些便是作为青阳的短暂九年时光的全部。

啊,你问我为什么都围绕着胡桃转?不,我没有笑。

因为青阳这个人,本就是为了守护胡桃而诞生的存在。

她即是青阳的全部,优先级高于仅存于背景板上的至冬国背景。

就到此为止吧。

......

呀,轮到本堂主了吗?

本堂主叫做胡桃,胡桃的胡是胡吃海喝的胡,胡桃的桃可不是淘气的淘!嘿嘿...不好笑吗?

好啦,言归正传。

我乃往生堂第七十七任的堂主,当然啦,我也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我。

“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贪玩的孩子”、“鬼点子比瑶光滩上的砂砾还要多的家伙”。

嘛,这些话也不完全是假的。

但唯独在送人往生这点,我绝不轻慢。

再怎么说,往生堂存在的性质足够特殊,连接着生者与死者的通道,要肩负着双倍的责任,所以,一定要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才行。

哼哼,说到往生堂,除了最可靠的钟离客卿外,最让我重视的是青阳。

明明那时跟回来的时候,还比我矮一点,结果几年过去了,个头蹿得那么高,还跟着爷爷一个性子,喜欢管着我。

那家伙以前是金色头发,碧色眼睛,我曾开玩笑说他的眼睛比绯云坡最好的珠宝店里的最昂贵珠宝还要好看时,他很认真反问我,如果想要的话,他可以给自己。

说起来,青阳一直都很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大情感波动,比亡魂还要淡漠诶!

恐怕只有钟离客卿,才能和他比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