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74章

  “被阉为奴,充当车夫马镫,受尽折辱,生不如死!”

  “他那些妃嫔公主,尽为赵构玩物!”

  “朕若投降,便是将身家性命,将李氏列祖列宗的颜面,将尔等的身家前程,一并交到那暴君手中,任其宰割!”

  “这便是你们为朕、为社稷想出的好主意?!”

  他的咆哮在殿中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群臣被他的暴怒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伏地。

  然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那位提议归附的老臣再次缓缓抬头,老泪纵横,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哀与决然:“陛下……”

  “正因知晓金主下场,方知此刻请降,与城破国亡、力竭被擒之时再降,乃天渊之别啊!”

  “金主顽抗到底,致使上京化为焦土,宗室屠戮殆尽,故遭此奇耻大辱。”

  “若陛下能审时度势,主动去帝号,献舆图,举国内附,以示恭顺无武,或可……”

  “或可换来宋主一丝宽容,保全宗族,得享富贵……”

  “若待岳飞兵临城下,火器轰破宫门,那时……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请陛下三思!”又有数名大臣叩首,声音带着哀恳。越来越多的人默默伏低身体,态度不言而喻。

  李仁孝看着殿下几乎一边倒的请降之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颓然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不甘、恐惧、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些臣子未必全无私心,但话中道理,他却无法反驳。

  金国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宋军的新式战法和推进速度更让他胆寒。

  顽抗,真的有希望吗?

  可投降……

  那赵构的凶名和对待俘虏的手段……

  “退……退下!都给朕退下!”他烦躁地挥挥手,声音疲惫不堪,“此事……容朕再思量……”

  “臣等告退……”群臣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躬身退出大殿,只留下满室的压抑和皇帝沉重的呼吸。

  殿内只剩下李仁孝和侍立在一旁、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太监野利忠。

  野利忠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眼中满是忧色。

  “陛下……”野利忠挪动脚步,靠近御阶,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锥心刺骨的寒意。

  “老奴……老奴还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李仁孝闭着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坊间……还有从宋地回来的商贾隐约提及,那宋主赵构……似乎……似乎有一样癖好。”

  “最是……最是钟意身份尊贵、曾有夫家的妇人……金国后宫妃嫔、宗室贵女,凡有姿色者,几乎尽数被其收纳……”

  “陛下,若真到了那一步,这后宫诸位娘娘、公主殿下们……”

  “够了!”李仁孝猛地睁开眼,厉声打断,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说不出斥责的话。

  野利忠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恐惧、最无法接受的角落。

  他自己的妃嫔,他娇养的女儿们……

  像金国那些女人一样,被送入宋宫,侍奉仇敌?

  不!

  绝对不行!

  这个设想带来的巨大耻辱和恐惧,甚至压过了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投降的念头,因为这新的、更加不堪的顾虑,而变得愈发沉重和难以抉择。

  或许……或许应该再观望一下?

  宋军那火器,当真无敌?

  边关还有十万大军,还有险要城寨……

  就在他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之际,殿门外传来侍卫急促而惶恐的禀报声: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环庆路、盐州路最新军报!”

  李仁孝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下:“呈……呈上来!”

  侍卫进殿,将一个加急奏报匣子高举过头顶。

  野利忠连忙上前接过,检查火漆无误,颤抖着打开,取出里面一份被汗水、血渍浸染得字迹模糊的绢帛,双手捧着,送到李仁孝面前。

  李仁孝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急速扫过那些仓促而潦草、却透着无边绝望的字句。

  下一刻,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景象。

  捏着绢帛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带动得整份军报都哗啦作响。

  绢帛上,寥寥数语,却字字如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六月乙未,宋将岳飞,以火枪阵前驱,会战于灵州川。”

  “我十万边军精锐据河列阵,未及交锋,即遭弹雨覆盖,死伤无算,阵列溃散……”

  “宋军乘势掩杀,我军大溃,被斩俘者七万余……灵州当日陷落。”

  “其后五日,宋军分兵疾进,沿途州县城寨,或因惧其火器之威望风请降,或稍作抵抗即被火枪击破……”

  “盐、夏、银、绥、静、宥、灵、威、龙、石、洪、定、顺、安、兰……等二十七城,相继易帜……”

  “宋军其势如燎原,不可向迩。”

  “臣等泣血上奏,伏乞陛下早作圣断……”

  一天!

  仅仅一天!

  十万边军主力灰飞烟灭!

  数日之内,连下二十七城!

  这已不是战争,这简直是摧枯拉朽的横扫!

  是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哐当……”

  绢帛从李仁孝无力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向椅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望着大殿幽深的穹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观望的勇气,在这份残酷到极致的战报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抵抗?

  用什么抵抗?

  将士的血肉之躯,能挡得住那如同雷神咆哮般的弹雨吗?

  兴庆府的城墙,能比灵州川的十万大军更坚固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悲哀和认命般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许久,他才缓缓地看向一旁同样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老太监野利忠:

  “去……传朕旨意……”

  “召……刚刚退朝的所有大臣……回来……”

  “重新……议事……”

第304章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金陵皇宫,文华殿。

  时值盛夏午后,窗外蝉鸣聒噪,殿内却因放置了冰鉴而颇为凉爽。

  陆左斜倚在临窗的凉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刚由兵部加急送来的奏章。是岳飞自西夏前线发回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力透纸背、充满金戈铁马之气的文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

  他心中暗暗咋舌。奏报中详细叙述了灵州川一战击溃西夏十万边军主力,其后分兵略地,西夏境内州县城寨或降或破,几无像样抵抗。

  如今大军已逼近西夏都城兴庆府,西夏皇帝李仁孝连发数道请降国书,愿去帝号,举国内附,只求保全宗庙性命。

  这才一个多月……

  陆左放下奏章,望向殿外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白的宫墙。

  他知道“神机一式”会带来代差优势,但没想到优势如此碾压,西夏的抵抗意志崩溃得如此之快。

  看来,冷兵器时代的军事思维和城防体系,在初步成型的近代火力面前,确实不堪一击。

  吐蕃那边韩世忠进展似乎也极为顺利,捷报频传。

  照这个速度……

  他心中那幅“天下一统”的蓝图,轮廓愈发清晰,进程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快。

  扫平西夏、收伏吐蕃之后,北方的草原诸部,西域的绿洲城邦,乃至更遥远的南方、东方……

  似乎都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一种掌控历史洪流奔向预定方向的快意,混合着对更广阔天地的期待,在他胸中涌动。

  他收敛心神,对侍立在榻边、正为他轻轻打扇的李清照道:“拟旨。”

  李清照立刻放下纨扇,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御用绢帛,提起朱笔。

  “着征西大将军岳飞,受降之后,妥善处置西夏归附事宜。”

  “原西夏国主李仁孝,及其直系宗族男丁,并后宫妃嫔、未嫁公主、郡主等一应女眷,皆需造册分明,选派得力人马,严加看管,押送京师,听候发落。”

  “沿途务必确保无虞,不得有失。”

  他口述旨意,语气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

  李清照笔下如飞,娟秀的字迹落在绢上。

  然而,当她写到“后宫妃嫔、未嫁公主、郡主等一应女眷”时,笔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一缕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从她清丽的眉眼间掠过。

  陛下……

  她心中无声地叹息。

  文韬武略,天纵神武,挽狂澜于既倒,开盛世之新篇,古之明君雄主,莫过于此。

  可偏偏在这女色之事上……

  唉。

  她很快收敛心神,陛下终究是陛下,他的功业足以掩盖这点“私德有亏”。

  ……

  与此同时,吐蕃高原。

  这里的天,蓝得近乎刺眼,阳光炽烈,但空气却清冷稀薄。

  韩世忠的大军一路西进,势如破竹,已连下十数座大小城寨、寺院庄园。

  此刻,他正临时驻跸于一座刚刚归附的、原属某地方豪酋的坚固碉楼府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