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珀里刻律墨诺斯。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珀里刻律墨诺斯先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短剑刺向克利墨诺斯的胸口，剑刃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克利墨诺斯侧身躲过，短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第二剑。
剑刃相撞，迸出一串火花，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两人你来我往，剑刃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克利墨诺斯的剑法很扎实，每一招都很稳，每一式都很有力。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他每次出剑都能让珀里刻律墨诺斯后退半步。
可珀里刻律墨诺斯比他更快，更灵活，每一次他的剑快要碰到珀里刻律墨诺斯时，他都能在最后一刻躲开。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珀里刻律墨诺斯忽然退后几步，跳开了一段距离。
他看着克利墨诺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先是缩小，缩小，变得只有蜜蜂大小。
他的皮肤变成了黑黄相间的条纹，背上长出了透明的翅膀，嗡嗡嗡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来。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蜜蜂！
克利墨诺斯的瞳孔收缩了，他听说过珀里刻律墨诺斯的变形能力，可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他变成蜜蜂了！他变成蜜蜂了！”
一个孩子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他的父亲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抱紧。
蜜蜂飞向克利墨诺斯，绕着他转圈。
克利墨诺斯的短剑刺过去，刺空了。
蜜蜂绕到他身后，又变回人形，一拳打在他后背上。
那一拳很重，克利墨诺斯被打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克利墨诺斯转过身，短剑刺向珀里刻律墨诺斯，可珀里刻律墨诺斯又变成了一只鸟，飞到了天上。
那只鸟羽毛漆黑，翅膀宽大，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珀里刻律墨诺斯其实想的非常明白，自己只要能够在雅典人的面前打败雅典的这位英雄，对于克利墨诺斯来说，就已经是非常沉重的打击了。
克利墨诺斯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这种打击不说让他一蹶不振，也起码能够让他损失相当一部分的信仰。
这比杀了他可有用多了。
毕竟如果杀了他……
他背后的雅典娜与塔伦，可不是吃素的。
珀里刻律墨诺斯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想到这儿，那只鸟俯冲下来，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就在它快要接近克利墨诺斯的瞬间，又变回了人形。
珀里刻律墨诺斯握着短剑，刺向克利墨诺斯的肩膀。
克利墨诺斯来不及躲，只能用左手硬挡，短剑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血瞬间滴落而下。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克利墨诺斯咬了咬牙，没有叫出声。
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捂住伤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珀里刻律墨诺斯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还是那丝淡淡的笑意。
“你就这点本事？”他问，声音里满是不屑。
克利墨诺斯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剑，重新摆出战斗的姿态。
珀里刻律墨诺斯又动了。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条蛇，在地上游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克利墨诺斯的短剑砍过去，蛇灵活地躲开了，绕到他身后，又变成人形，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克利墨诺斯单膝跪地，短剑插在地上，撑住身体。
克利墨诺斯咬着牙，站了起来。
珀里刻律墨诺斯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突然有些心虚。
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服这个少年。
他的变化之力完全没有如此流畅迅速，但出门之前，波塞冬给了他海神祝福，所以他的神力才会如此强大。
如果再打下去的话，克利墨诺斯可能就能察觉到异常了。
一旦克利墨诺斯察觉到异常，这场貌似公平的对决，就成了笑话。
见克利墨诺斯如此坚韧，就是不服输，珀里刻律墨诺斯也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反正后面时间还多，他可以再来，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当着全雅典人的面，把这个英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让他颜面尽失。
打死他？没必要，也惹不起他背后的父亲，自己更没那个能力。
想到这，他收起短剑，退后几步，大声笑道：“雅典的英雄，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他大步向远处走去，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人群沉默了。
他们输了。
他们的英雄，输了。
输在一个海神孙子的手里，输在一场公平的决斗里。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咬牙切齿。
赫尔墨斯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克利墨诺斯身边。
他看着克利墨诺斯身上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走了，你没事吧？”
克利墨诺斯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他太谨慎了，根本不给我机会，而且我总觉得他身上的力量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奥林匹斯山上，塔伦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眉头缓缓皱起。
他看到了珀里刻律墨诺斯和克利墨诺斯的战斗，也看到了珀里刻律墨诺斯身上那古怪的海神之力。
见克利墨诺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本想去雅典一趟，顺便再布置一些其他的任务，可他刚站起身，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
阿尔忒弥斯。
她穿着银白色的长裙，如月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喜悦的笑意。
她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塔伦。”她的声音很轻，眼中满是温柔：“你感受到了吗？这里的生命。”
塔伦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放在阿尔忒弥斯的小腹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微弱的、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的生命律动了。
“你……你有了？”因为过于激动，塔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阿尔忒弥斯用力点头，有些激动的说：“赫拉说，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你的力量，时机到了，孩子就来了。”
“她还给了我祝福，我这两天觉得有些异样，仔细一感应就发现，这小家伙已经来到了我的肚子里。”
这下，塔伦是真的意外了。
第283章 命运和狩猎会生出什么？
命运与狩猎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塔伦还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和阿尔忒弥斯是在一起最早的，但是数千年过去了，阿尔忒弥斯的肚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塔伦也只能猜测，可能命运和狩猎也没办法生出法则，所以他们没有孩子。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赫拉，因为阿尔忒弥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赫拉和他还没什么交集，虽然这只是他自以为的没交集。
塔伦完全没想到，赫拉的妒性这么强，在和他还没什么交集的情况下，就先诅咒了阿尔忒弥斯，导致阿尔忒弥斯几千年来生不出子嗣。
也是因为倪克斯的出现，赫拉的危机感才从阿尔忒弥斯身上转移到了倪克斯身上，选择和阿尔忒弥斯统一战线，共同对外，于是解除了诅咒，并赐与了生育女神的赐福。
阿尔忒弥斯就这样顺利的怀上了。
只是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法则呢？
塔伦按捺住了预言一下的冲动，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因为如果预言了，那这孩子的命运可能就固定了。
在发现预言先知和命运绑定，一旦看了，命运就固定了之后，塔伦就在心底决定过，永远不预言自己和自己亲近的人。
没办法预言，自然就没办法提前知道，这么多年了，塔伦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期待的情绪。
无论是他和倪克斯孕育的命运三女神，还是赫拉为他所生的阿瑞斯，都是这两位女神自己感天受孕，借了他的命运力量而已，没有他这些神明也能诞生，只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本源差距。
可阿尔忒弥斯这位不一样，在原本的轨迹里，阿尔忒弥斯是发誓守护贞洁的处女神，自然没有子嗣，而他这个命运之神，也是原本并不存在的，更别说后代了。
两个原本绝对不可能有孩子的神，在此刻，孕育出了全新的生命，会是什么法则呢？
应该不会太弱吧。
如此想着，塔伦看向阿尔忒弥斯的表情愈发温柔。
“你要离开吗？”阿尔特弥斯问塔伦。
“我得去一趟雅典。”塔伦如此说着，见阿尔忒弥斯目光闪动，放轻了声音：“你要跟我一起吗？”
“可以吗？”阿尔忒弥斯问道，目光中的期待毫不掩饰。
“当然可以。”塔伦说：“正好，我介绍个孩子给你认识。”
“克利墨诺斯吗？”
“对，他的生父其实是宙斯，算起来，还是你的弟弟，不过他的母亲是被宙斯强迫的，所以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丢掉了，因为他比较重要，我就和雅典娜一起收养了他。”
“这样啊。”
阿尔忒弥斯露出恍然的表情，虽然她之前就已经自己和赫拉去调查过克利墨诺斯，但此刻仍然很乐意听塔伦说。
跟阿尔忒弥斯提起克利墨诺斯，塔伦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虽然这孩子是收养的，不是亲生的，但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的关系一直不算很好，他还和雅典娜收养克利墨诺斯，似乎有些不顾及阿尔忒弥斯的感受。
可偏偏大力神失去了赫拉的乳汁，没有得到那波史诗级加强，只能用智慧弥补一下了。
这便是塔伦邀请雅典娜共同抚养克利墨诺斯的原因。
用智慧代替力量，很难说清楚克利墨诺斯是赚是亏，但起码克利墨诺斯没有像原著一样，一生悲惨。
但失去了力量，终究是有点坏处，面对原本轨迹里可以一巴掌拍死的巨人安泰俄斯，克利墨诺斯居然打得如此艰难，甚至还为此牺牲了奥托里库斯。
包括现在的变形者，原本的轨迹里同样是死在克利墨诺斯手上，但现在却能凭借着波塞冬赐予的祝福，将克利墨诺斯压制。
塔伦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可以参考一下波塞冬的做法，给克利墨诺斯也提供个祝福什么的。
本来他想的是等雅典娜来赐福智慧，或者自己赐福命运，现在想想，都不如阿尔忒弥斯赐福狩猎。
毕竟克利墨诺斯现在所欠缺的，其实反而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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