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门的方向，等着，等着那个他们不想等、又不得不等的结果。
然后，城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克利墨诺斯的手里握着短剑，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他的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目光落在珀里刻律墨诺斯身上，一眨不眨。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克利墨诺斯！克利墨诺斯出来了！”
“可他能赢吗？上次他输了。”
“不知道啊……”
有人欢呼，有人担忧，有人沉默。
克利墨诺斯走到珀里刻律墨诺斯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来了。”他说着，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珀里刻律墨诺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以为你不敢出来了，上次输得那么惨，还有脸出来？”
雅典人愤怒了。
这是在羞辱克利墨诺斯，也是在羞辱他们所有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有人喊道。
可珀里刻律墨诺斯看都没看那个人一眼，只是看着克利墨诺斯，等着他的回答。
克利墨诺斯握着短剑，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很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有狩猎女神的祝福，他的灵敏度，力量和反应皆是大增。
他再也不会被那个变形者戏弄了。
“开始吧。”他说。
珀里刻律墨诺斯先动了。
和上次一样，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的短剑刺向克利墨诺斯的胸口，剑刃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克利墨诺斯侧身躲过，动作比上次快了不止一倍。
他的身体像猎豹一样灵活，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的手像蛇一样迅速。
珀里刻律墨诺斯的第二剑刺过来，他短剑一拨，将那一剑拨开了。
珀里刻律墨诺斯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少年的速度怎么比上次快这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克利墨诺斯的短剑已经刺了过来。
珀里刻律墨诺斯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变成了一只蜜蜂，嗡嗡嗡地飞在克利墨诺斯身边。
上次就是这一招，让克利墨诺斯完全摸不着北。
可这一次，克利墨诺斯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追着那只蜜蜂，一眨不眨。
珀里刻律墨诺斯绕到他身后，变回人形，一拳打向他的后背。
可克利墨诺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身，短剑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拳。
剑刃划破了珀里刻律墨诺斯的手背，血珠渗了出来。
珀里刻律墨诺斯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脸色终于大变。
克利墨诺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短剑连刺三下。
珀里刻律墨诺斯连连后退，手忙脚乱。
他又变成了鸟，飞到了天上，他盘旋了一圈，俯冲下来，准备变回人形偷袭。
就在他变回人形的那一瞬间，克利墨诺斯的短剑已经到了。
剑刃刺向他的肩膀，他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硬挡。
短剑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滴在地上。
珀里刻律墨诺斯的瞳孔收缩了。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着克利墨诺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恐惧。
这个少年，怎么变得这么强？
他明明有波塞冬的祝福，他的速度、力量、变化都远远超过平时。
可这个少年，居然能跟上他的速度，居然能打中他。
人群沸腾了。
“克利墨诺斯打中他了！克利墨诺斯打中他了！”
“好！打得好！打死他！”
“加油！克利墨诺斯！加油！”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过来，一波接着一波。
年轻的士兵们握紧长矛，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珀里刻律墨诺斯变成了一条蛇，在地上游走。
上次就是这样，克利墨诺斯的剑砍过去，蛇灵活地躲开了。
可这一次，克利墨诺斯没有砍，他蹲下身，左手猛地一抓，抓住了那条蛇的尾巴，把它甩了起来。
蛇被甩在空中，又变回了人形。
珀里刻律墨诺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爬起来，看着克利墨诺斯，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
“我说过，我不会再输。”克利墨诺斯看着他，短剑横在身前。
珀里刻律墨诺斯咬了咬牙，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打不过这个少年了。
他的祝福还在，他的神力还在，可他打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波塞冬赐予的海神之力全部释放出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这一次，他没有变成别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一只蜜蜂。
一只奇快无比的蜜蜂，像流星一样冲刺向克利墨诺斯。
“这是他最后的招数了。”赫尔墨斯站在人群看不到的角落里，看着那只蜜蜂，声音很低。
塔伦站在他身边，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又如何？”
蜜蜂朝克利墨诺斯飞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然后扔掉了短剑，从背后取出一把长弓。
那把弓是银色的，弓身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弓弦是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那是阿尔忒弥斯送给他的礼物，狩猎女神的神弓，和她之前丢失的那把一模一样。
不，也许要比那把更强。
他弯弓搭箭，箭矢对准了那只蜜蜂。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呼吸屏住了，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停了。
箭矢离弦。
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或者是……命运本身。
它射中了那只蜜蜂，射中了它的翅膀，射中了它的身体。
绿色的液体从空中洒下来，像一场小雨。
蜜蜂变回了人形。
珀里刻律墨诺斯从空中摔下来，砸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深蓝色长袍。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后，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波塞冬的脸，布满胡须，眼睛里满是愤怒，但那虚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散了。
人群哗然。
“那是波塞冬！波塞冬！”
“他身后有波塞冬的影子！这是海神的力量！”
“他作弊！他靠海神的力量作弊！”
愤怒、鄙夷、不屑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雅典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珀里刻律墨诺斯淹没。
“靠着海神的力量才打赢的，算什么英雄？”
“不要脸！海神的孙子也不要脸！”
“难怪上次克利墨诺斯打不过他，原来是有海神帮忙！”
珀里刻律墨诺斯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发抖，可他却没有恋战，而是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的箭，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雅典人愤怒的脸，不敢看克利墨诺斯，不敢看任何人。
克利墨诺斯看着他逃走的背影，没有追。
他把长弓收起来，捡起短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高处，塔伦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阿尔忒弥斯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赫尔墨斯靠着身后的墙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珀里刻律墨诺斯跑出了雅典，跑进了城外的那片小树林。
他捂着胸口，箭还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
可他不敢停，他怕克利墨诺斯追上来，他可不想死。
他跑出树林，跑上一片空地，然后愣住了。
因为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金色凉鞋，带翅膀的帽子，手里的双蛇杖，还有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嬉笑、此刻却冷得像冰的脸。
赫尔墨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珀里刻律墨诺斯的腿顿时软了。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赫……赫尔墨斯殿下。”
赫尔墨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珀里刻律墨诺斯如何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危机，他抬起头，看着赫尔墨斯，声音里满是祈求：
“殿下，我是波塞冬的孙子，我祖父是海神，您不能杀我，您杀了我，我祖父不会善罢甘休的。”
赫尔墨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中却满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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