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狼星 第73章

作者:三悔人生

所以说,那片烧出来的空地陈季扩基本上就已经放弃了,那不是他擅长的作战地形。

不过这也正中了沐家的弱点。

相较于寻常武将的勇猛,沐家的人多了几分文臣的优柔,因为他们还负责云南的文政,这就让他们变得多虑。

正如沐昂所说,如果让百姓迁居过去,一旦爆发正面战争,两军对垒,那些百姓就会很危险。

“沐三叔,这个我就没有办法了。”朱瞻壑微微摇头,神色中透着几分失望。

“陈季扩一直在躲躲藏藏,不与大明正面交锋,实际上是在积存实力,我想您应该知道吧,暗中资助陈季扩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些部落的酋长,还有更大的、更多的。”

“您和沐二叔拿这种做法没有好的对策,所以找到了爷爷,让我出手。”

“我用非常规的方法打开了局面,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您和沐二叔若是不能下定决心,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朱瞻壑的语气其实还算好,因为今天是沐昂在知道他要进京的事情后,主动邀请他来指教云南事宜的。

只不过,沐晟的犹豫不决让朱瞻壑有些失望罢了。

不过还好,朱瞻壑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可能整个大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能像他这样,一个屁不放就直接放火烧山的人了。

“殿下。”

二人正说着,朱凌突然走了进来,附到朱瞻壑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沐三叔。”听朱凌说完后朱瞻壑站起了身,让沐昂也有些慌乱地起身。

这一看,沐昂就知道朱瞻壑是要走了,可是他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刚刚家里有人来报,说礼部的章程已经送到家里去了,如无意外,快则明天迟则后天,我就会动身前往应天府。”

“对于您的问题,办法我已经给您了,若是您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离开之前,小侄有几句托大的话,还希望沐三叔不要介怀。”

“世子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沐昂闻言赶紧低头,微微欠身。

“沐昂洗耳恭听。”

“交趾的事情,当断则断,若是当断不断,必受其难。”朱瞻壑表情严肃,给出了自己最后的答案。

“作为朱家的后辈,小侄是敬佩黔宁王的,若是没有黔宁王,没有沐家人的舍身为国,云南也不会安定这么长时间,甚至已然有了国泰民安的样子。”

“出于晚辈的敬佩,交趾一事的恶名小侄背下来了,还望沐三叔和沐二叔不要犹豫不决。”

“不然的话,让小侄白白背上恶名倒是小事儿,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小侄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但若是连累了百姓,甚至是让黔宁王的英名蒙羞,那才是得不偿失。”

说完,朱瞻壑微微欠身,没有等沐昂的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听着朱瞻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沐昂迟迟没有直起身来。

朱瞻壑说的是对的,这一点他沐昂知道,他哥哥沐晟知道,他弟弟沐昕也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能不能下定决心又是另一码事了。

不过就算他有太多太多的迷茫,此刻也不能再找朱瞻壑了。

一是因为朱瞻壑做的已经够多了,二是因为在沐昂看来,此刻的朱瞻壑怕是要比他更烦躁才是。

毕竟,汉王一家的境地如何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在沐昂看来,要进京的朱瞻壑可比他难多了。

第一百三十章 :故地重游

永乐九年,腊月二十四,应天府。

朱瞻壑站在汉王府前,看着他这个曾经的家,颇有感慨。

来应天府他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不过一路平安,并没有去就藩时那么多的麻烦,甚至一路上的地方官都对他是尊敬有加。

毕竟,陈智生的事情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传遍了官员这个阶层了,再加上朱瞻壑在交趾又搞出了那么一手,又有谁还敢去招惹他?

当官的,谁敢说自己身上一点儿泥巴都没有?

远远的,有人在张望,但却不敢过来。

自汉王就藩去之后,这汉王府几乎就成了一个禁地,没有人敢随意过来。

一是因为朱瞻壑的名号,虽然有些不太好听,但不得不说的确是有效果的,现在很多人哪怕是经过都不愿意经过汉王府。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们摸不透当今陛下的想法。

按理来说,藩王就藩之后,曾经的王府要么是挪作他用,比如说换个牌匾给别的王公贵族居住,要么就拆掉建造别的地方。

而汉王府,一直没有被挪作他用,也一直没有新的人住进去,朱棣就好像是遗忘了似的,也从不曾提起过。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未解之谜,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就已经是问题的答案了。

“为什么站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瞻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让他从感慨中清醒过来。

“孙儿见过皇爷爷。”看到来人,朱瞻壑规规矩矩的行礼。

“为什么站在这里。”朱棣好似没有看到朱瞻壑的行礼,也没有听到朱瞻壑的声音,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

“你是代你爹进京的,藩王进京,要么进宫拜谒,要么去宗人府登记然后落榻,你为什么在这里。”

朱瞻壑直起身,走到老爷子的身后,然后才转身重新看向那个自己看了许久的汉王府。

“本来,是想进去看看的,只是可惜,进不去。”

朱棣停顿了一下,过了许久,他伸手招了招。

一名锦衣卫走了出来,很快就将大门打开。

朱棣率先抬步,走进了这曾经堪称是奢华的汉王府,朱瞻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老爷子进去了。

曾经奢华的汉王府,现如今已经一片破败,虽然不足一年,但也历经了四季,如今的汉王府已经是枯叶满地,院中没人打理的植物也已经疯长,完全没有了往日里规规矩矩的样子。

祖孙二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如今破败的汉王府,心中各有不同的滋味。

朱瞻壑这次没有等老爷子,抬脚进了正厅,穿越后花园,来到了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里,比起前院来说也没有好多少。

“先住在宗人府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棣突然开口。

“等……我回头让人把这里收拾出来,两天就够了。”

“不必了。”朱瞻壑低头,脸上露出了不知道该如何解读的微笑。

“就自己,住起来怪渗人的。”

……

“瞻壑……”

有人开口叫他,但却不是朱棣,朱瞻壑转过头,看到的是自己的大伯和堂兄。

“瞻壑见过大伯,见过堂兄。”朱瞻壑规规矩矩的行礼。

“对了,堂兄。”

行完礼,朱瞻壑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朱凌就抱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

“堂兄,这是答应你的。”

朱瞻基愣了一下,然后才掀开箱子上的布帘,随即就愣住了。

三只小奶狗,静静地趴在里面。

“也是赶巧,在接到爷爷的诏书之后,正好家里的狗生产了,弟弟挑了三只最强壮的。”

“不过这进京路途遥远,我也只能用羊奶喂养,状态有些不是很好,堂兄最好是能找到有奶的狗,这样才是最好的。”

“你还记得……”朱瞻基愣愣的看着朱瞻壑。

“这是当然。”朱瞻壑微微一笑。

“瞻壑没有答应过堂兄什么事情,这是唯一一件,自然是要办好的。”

说完,朱瞻壑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这地方已经荒废,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发生什么意外。

只要他走了,那剩下的人也就都会离开。

“住下吧!”

蓦地,朱瞻基忍不住开口,喊住了想要离开的朱瞻壑。

“住下吧,明天我来找你,咱们再逛一逛这应天,你也看看你离开之后这应天的变化。”

“不了,挺晦气的。”朱瞻壑没有转身,但却展颜一笑。

“现在,连这里都不愿意住了吗?”朱棣的声音响起,让准备开口的朱高炽把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宁愿像其他藩王一样住宗人府?”

“没有。”哪怕是朱棣发问,朱瞻壑也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阐述着,好像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早在去年,我亲手杀了那个曾经的我,把他埋在了这汉王府的院子底下。”

“他满脸不甘,但却无力抵抗。”

“因为他势单力孤,而我……有父亲,也有爷爷您帮忙。”

“现在的朱瞻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朱瞻壑了,曾经的朱瞻壑已经长眠于这里,在母亲送我去离开,去帮助户部执行耕牛代养的时候。”

“现在,就只有汉王世子朱瞻壑了。”

说完,朱瞻壑转过身,躬身行礼。

“爷爷,大伯,堂兄。”

“瞻壑还要去宗人府,先行告退了。”

……

腊月里的寒风飘过,几片树叶再也抓不住那曾经抱紧它的树枝,无力地随风飘荡,慢慢的落在这个近一年都无人来过的院子里。

似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风停了,但雪却缓缓飘下,只是单薄的它们只不过刚刚落地,就化为点点水渍。

不止过了多久,朱棣缓缓转身,一言不发,似是失了神一般朝着大门口走去。

朱瞻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了看怀中抱着的箱子,将话给咽了回去。

朱高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迈开沉重的步伐,跟上了老爷子的脚步。

朱瞻基抬头看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似是要究其根源,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今天这一幕的发生。

但这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想,无论是人还是物,给他的答案他都不一定能够领悟。

唯有,切身经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夏原吉的牢骚和希冀

户部。

“夏尚书,又见面了。”朱瞻壑笑着将牌子交给了面前的夏原吉。

藩王进京,在京中也是有用度的,这些全都由户部买单,所以朱瞻壑也必须要到户部交接一下。

“世子殿下?”

本来夏原吉正埋头处理公务,最近因为藩王进京和诸国使臣朝拜的事情他都快忙飞了,但在听到朱瞻壑的声音后他还是讶异地抬了起头。

“上次一别,已经快一年了吧?夏尚书看起来还是风采依旧啊。”

朱瞻壑笑着接过夏原吉递过来的那带着户部印信的折子,这就是他未来的一段时间在京中花费所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夏尚书你忙,我先回宗人府了。”

“诶……”夏原吉站了起来。

“世子殿下……”

“嗯?怎么了?”朱瞻壑带着几分惊讶转过身,看着起身的夏原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