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61章

  常见的诡恶之域内部大多数都会出现“物质血肉化”、“恶蚀污染”等一系列负面影响,但在死亡迷宫之中,却鲜少能遇到这类问题。

  这也让邪术士和超凡者们趋之若鹜,将其视作“最安全的避风港”,是躲避SPIC追缉、逃离异端审判庭惩戒、悄然发展壮大自身势力的不二之选。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意识到其中的异常。

  这里未免有些太过于“干净”了,游离在环境中的恶蚀源质浓度居然和外界的一些迷失阈限级别的诡恶之域差不多。

  过于稀薄,仿佛有人刻意打理过这片本该野蛮生长的荒原。

  就连诡恶之域中最寻常不过的“原住民”,那些由生灵的执念、负面情绪与恶蚀规则相互纠缠所诞生出的怨骸,在此地也难得一见。

  不同的诡恶之域所孕育出的怨骸各具特色,宛若土壤各异所长出的作物,可死亡迷宫这片“土地”,却显得异常贫瘠。

  倒是有一些邪术士遭遇过游荡在死亡迷宫中的特殊怨骸或异种,侥幸存活了下来,但后续都没有冒出什么水花,就此销声匿迹。

  以上种种谜团,显然都并不合理。

  无论是从其夸张的范围大小,还是那能够承载、容纳成百上千个来自全球各地次级诡恶之域碎片的“诡域通道”能力来看,都足以说明死亡迷宫在无数碎片化的诡恶之域中,无论强度还是位格,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难以想象,死亡迷宫背后的实际掌控者究竟何其强大。

  锚定如此规模的深层诡恶之域,恐怕只有那位献祭霓虹、打造血肉神国的“暗黑皇帝”才能与之相比较吧?

  当然,这些不过是一群无名之辈用弱者的思维做出的大胆猜想,不具备半点参考价值。

  黑曜石质地的岩壁交错纵横,构成了一条条幽暗曲折、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

  若是没有向导引路,或是握有能够稳定探路的手段,光是这座迷宫本身,就足以将不少低阶超凡者活生生困死在其中。

  要知道,此地环境中的恶蚀源质稀少,长时间无法从外界获取补给,也难以稳定维系术式刻印所需的能量流转,就算是高阶邪术士,一旦深陷其中,战斗力也要大打折扣。

  何况,据传言称,死亡迷宫本身并非一成不变。

  它是……活着的。

  “呲啦——”

  深邃的暗紫闪电陡然浮现,将空无一物的岩壁撕裂开,显露出黑红雾气与恶蚀源质萦绕的“内里”。

  数条血龙从中钻出,啃噬着岩壁,将狭窄的裂缝不断扩大。

  最终,这些张牙舞爪的血龙彼此缠绕,构成了一道邪异狰狞、宛若怪物咽喉般张开的“门扉”。

  身披血色披风的威廉从中缓步走出。

  他目光扫过面前迷宫的幽深甬道,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显露出几分意外,随即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哦?”

  “瓦勒里乌斯,这就是你夺取父神恩赐所缔造出来的东西么?”

  “还真是……无趣啊。”

  威廉不屑地评价道。

  没有人比他更懂诡恶之域!

  哪怕是接引倒影世界降临、引发灭世灾厄的嫉妒魔女,也无法与自己这个盘踞在霓虹许久,在术式和伪领域之道上苦心钻研许久的“诅咒之王”相提并论。

  瓦勒里乌斯经营的这座所谓的“死亡迷宫”,本质上就不是诡恶之域!

  准确来说,不完全是。

  和威廉缔造的“平安京”倒是有点相似,不过核心和实际用途却都截然不同。

  前者脱胎于【永坠之地/天岩户】,结合血肉炼成阵,融入【妖刀村正】和威廉对灾厄力量的独到理解,竭力模仿白银位阶才能施展开的权能领域,以此制定规则和增幅权柄力量。

  譬如嫉妒魔女的【魔女夜宴】,譬如那令无数生灵为之战栗、无力反抗的【人偶化规则】。

  而比起凝聚了威廉半生心血的“平安京”,眼前这座“死亡迷宫”,就显得粗糙得多了,处处都透着破绽和漏洞。就像一件被急功近利的学徒仓促仿制出来的赝品,徒有其表。

  “想困住我?”

  威廉负手而立,脚步不紧不慢地踏入那条幽暗的黑曜石甬道,目光扫过两侧那些微微流转着诡异光泽的岩壁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说到底,你也就只学了个皮毛。”

  他的声音在这条空旷甬道中回荡,带着几分回顾往昔的怅然,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当初威廉举行祭祀仪式,祈求得到父神青睐和目光注视,本应该会得到一件恩赐,却被瓦勒里乌斯这条老狗建立的【巴别塔】截胡夺取。

  而现在他也终于想明白了,父神那时投下的恩赐,大概率就是一件特殊的灾厄余烬,是原本该属于诅咒之王、妖魔共主的荣光。

  而这份荣光,就这样被瓦勒里乌斯这个跳梁小丑,凭着一手偷天换日的卑劣手段,截胡夺走。

  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威廉不禁升起怒火。

  他要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恩赐都夺回来,并给予瓦勒里乌斯这个逆臣贼子最为惨痛的折磨!

  紧接着,威廉敏锐地觉察到,周遭的迷宫岩壁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咔…咔咔……”

  骨骼摩擦般的声响,自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扩散开来。

  黑曜石质地的岩壁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管,顺着甬道的纹理蜿蜒游走、汇聚。

  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张合着嘴巴。

  本该寥寥无几的恶蚀源质,此刻竟骤然浓郁了数倍,翻涌成大片雾霭,将威廉团团笼罩。

  无数破碎呓语与哀嚎的怪异嗓音,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从迷宫本身的“喉咙”中挤出。

  “闯…入者……死!”

  威廉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正收缩、蠕动的岩壁,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生出了几分玩味。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还是说真诞生出了意志……”

  他抬起手,掌心翻转,一道深紫色的辉光骤然扩散,激起层层涟漪般的裂痕。

  诡异蠕动、试图将威廉困在这段狭窄甬道之中的岩壁,在【傲慢之罪o王权】的威压碾压下,隐藏在岩壁夹层中的血肉脉络破裂,涌出大量早已凝固发黑的陈旧血液。

  “可惜。”

  如此规模的领域构造,若是真的诞生出了独立的自我意识,本该拥有远超眼下这般笨拙攻势的手段。

  从方才仅仅只是想要“驱逐”、而非“绞杀”的反应来看,威廉几乎可以断定,死亡迷宫此刻所展现出的,不过是瓦勒里乌斯预先设下的一道底层防御规则,被动触发,绝不是真正意义上活着的“意志”。

  一头没有主人在场时只会执行既定命令的看门恶犬罢了。

  而威廉,恰恰最擅长的,就是驯服,乃至反过来驱使这类“看门恶犬”。

  他曾以【天岩户】容纳培育十影式神,让百鬼夜行浮世绘的妖魔为自己所用,将一座座相互独立的诡恶之域碎片,强行缝合、编织进属于自己的伪领域体系。

  区区一座建立在拙劣模仿之上的“死亡迷宫”,又何足挂齿?

  威廉闭上双眼,将属于自己的傲慢权柄,悄然渗透进那些正在血丝蔓延中不断跃动的岩壁纹路间。

  只需要找到瓦勒里乌斯留下的烙印,便能反客为主。

  威廉的动作立刻激起了迷宫本身的抵抗,犹如一头受惊的巨兽。

  墙壁开始扭曲变形,甬道的走向诡异地交错重叠,试图将威廉困死在这片错综复杂的空间迷障之中。

  若是换成寻常超凡者,恐怕早已在这般层层嵌套、真假莫辨的迷宫幻术中,迷失了方向,甚至精神崩溃,沦为这座迷宫又一份“养料”。

  “找到你了。”

  甬道深处,那些原本正疯狂涌动、试图将他绞杀吞噬的血肉岩壁,骤然停滞了下来,随即诡异地调转方向。

  先前还在缓缓收缩、意图将威廉困死其中的空间,此刻竟开始缓缓地为威廉“让路”。

  混杂着无数呓语的低沉嗓音,也在这一瞬间被狠狠掐住了咽喉,彻底哑然。

  威廉睁开双眼,猩红瞳孔中辉光流转。

  “既然你的主人不敢露面,那便由本王,替他重新执掌这座迷宫吧。”

  ……

  阿尔卑斯山,鲜血古堡,地下祭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瓦勒里乌斯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与不甘。

  他分明亲眼见证过,核爆的白光与源能裂变的浪潮,将威廉·莱斯图特彻底吞没在了那道五彩斑斓的灵性维度裂隙之中,尸骨无存。

  曾经不可一世的暗黑皇帝,理应早已化作了虚无深处一缕再也无法归来的亡魂。

  可现在,镌刻在血脉深处、源自初拥仪式的本能压制,却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瓦勒里乌斯绝不愿相信的事实。

  瓦勒里乌斯猛然转身,扑向祭坛之上那枚仍在散发着暗红辉光、宛若被熔岩与鲜血反复淬炼而成的诡异犄角。

  【灾厄余烬·米诺陶洛斯之角】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这件神赐圣物,无数张面孔在他的胸膛、腹部与肩背处骤然浮现,痛苦而狰狞,正是曾被瓦勒里乌斯吞噬同化的那些“兄弟”,那些死于他“共喰”之下的暗蚀议会同僚。

  气势也随之一变。

  方才的惊骇顿时烟消云散,看不出丝毫畏惧,仿佛换了一个人。

  “居然真的是你……”

  瓦勒里乌斯的嗓音陡然拔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威廉·莱斯图特!”

  “该死…该死!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不,不对。”

  借助灾厄力量将自身怒火与恐惧转移的瓦勒里乌斯,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感应片刻,很快便发现威廉如今的“特殊状态”。

  那道属于暗裔始祖的气息虽然真实不虚,但远远不及记忆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

  “原来如此……我到底在怕什么?”

  瓦勒里乌斯扭动脖颈,浑身不断翻涌着一张张诡异扭曲的面容,齐刷刷流露出嗤笑。

  他已经登临青铜位阶,掌握着【沸血之触】的绝对权柄,又有米诺陶洛斯之角这件真正的“神器”傍身。

  而威廉,不过是借助什么诡异手段附身在了那位忠心耿耿的黑执事,塞巴斯的躯壳中罢了,实力必然大不如从前。

  何况这里是瓦勒里乌斯深耕已久的大本营,属于他自己的地盘!

  死亡迷宫的威能更是远不止于此。

  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瓦勒里乌斯抬起手臂,掌心朝上。

  “噗呲!”

  他的小臂轰然炸裂,化作游离在半空中的血雾。

  紧接着,血雾浸入王座之下的祭坛基座。

  “米诺陶洛斯,赐予我,超越一切的力量!”

  “轰——”

  祷言落下的瞬间,整座祭坛顿时震颤起来。

  原本静静矗立在骨质祭坛顶端的米诺陶洛斯之角,猩红辉光暴涨,宛若一颗被点燃的巨大心脏。

  蛰伏在瓦勒里乌斯体表、痛苦扭曲的面孔,此刻齐齐张开了嘴,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痛苦与狂喜交织的诡异嘶鸣,躯体也随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脊椎骨陡然向后拱起,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盘虬卧龙般的深邃纹路,灾厄之力沿着他早已因“共喰”而异化的血肉之躯疯狂奔涌。

  原本还算得上俊美的面容,此刻正在急速兽化,头颅拉长,浓密的毛发从皮肉下疯狂窜出。

  一对犄角状的骨质凸起,自瓦勒里乌斯的额角探出,随着力量的持续灌注而愈发粗壮,最终成型为两柄弯曲盘绕、宛若真正兽首般的漆黑巨角,散发着可怖威压。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从瓦勒里乌斯的胸腔深处传出。

  “哈…哈哈哈哈哈……”

  瓦勒里乌斯仰头狂笑,声线也随着这场蜕变而变得愈发沙哑。

  一尊高逾七米、通体覆盖着漆黑鬃毛与青铜甲胄、拥有着牛首人身的庞然怪物,就此矗立在祭坛之上,鼻息间喷涌出灼热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