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62章

第430章 灾厄种/神话生物与原罪权柄,【大群】,脊柱巨斧,断角狂魔!

  

  短短数息之间,瓦勒里乌斯便由那道貌岸然、面容俊美如古典油画走出的“血公爵”,彻底蜕变成了一尊浑身散发着暴戾与血腥气息的灾厄巨兽。

  古老神话中,那位被囚禁在克里特迷宫最深处、以血祭为食的可怖存在,此刻正透过瓦勒里乌斯这具吞噬融合了万千生灵的躯壳,重新降临于世。

  而瓦勒里乌斯的意识此刻已然被【米诺陶洛斯之角】中残存的暴虐兽性冲击得支离破碎。

  即便他利用【共喰】这一禁忌手段,吞噬了大量超凡者与邪术士的灵魂,其中不乏高阶暗裔次代种,乃至拥有同等位格的初代种,令自身的本源底蕴膨胀到了骇人的地步。

  再加上依靠权柄【沸血之触】和偶然间发现的秽血技术,勉强打造出能够容纳如此庞大、畸形扭曲之灵魂的合适躯壳。

  但如今,面对灾厄之力的疯狂侵蚀与强行同化,瓦勒里乌斯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残余的自我认知,像是暴风雨中一艘漏水的孤舟,勉力不让自己彻底倾覆。

  属于他的主人格仍然暂时占据主导地位,可数以万计的怨念、灵魂残响汇聚而成的【大群】,正以消磨他神智为代价,不断地抵抗反噬。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磅礴力量,瓦勒里乌斯已经完全面目全非的颅首,满嘴森白的獠牙上下开合,勾勒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笑容。

  它低下头,望着自己庞大壮硕的躯体,青铜甲胄与一颗颗猩红眼眸镶嵌在皮肉表面,如同镶满了永不闭合的窥探之眼。

  头顶更升腾起一团暗红焰火,两边弯曲的骨质犄角将其拱卫在中心。

  变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在觉察到始祖威廉的气息出现后,瓦勒里乌斯也曾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逃跑,求援,向欧罗巴那些秘密盟友提出条件,召集GPA暗中扶持的武装力量,向那些旧世界权贵们曾经许诺过的“庇护”寻求兑现……

  可又能逃去哪里?

  以威廉的实力,哪怕只是曾经的十分之一,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如今,他已然亲自闯入了死亡迷宫腹地,一路势如破竹,将这座他花费数年心血苦心经营的领域玩弄于股掌之间。

  逃跑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自己真的只能在恐惧中苟延残喘,惶惶如丧家之犬,那长久以来处心积虑的隐忍、布局、吞噬同类的禁忌进化仪式……又有什么意义?

  “不。”

  “我不会再退让了。”

  “死亡迷宫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我的意志和祭品的鲜血。”

  “这里,是我的领地!”

  “威廉·莱斯图特!”

  瓦勒里乌斯发出震彻整座地下溶洞的怒吼,蹄状的足部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整座祭坛为之颤抖。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便让你看看,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对你俯首称臣的可怜虫!”

  ……

  威廉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下溶洞。

  凭借【傲慢王权】的支配力量,他成功驯服了这片诡恶之域的“规则”,并令规则为自己大开后门,以近乎作弊的方式,实现通关迷宫。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欧罗巴了。

  而初代种与始祖之间,那仍然存在着微弱血脉联系,则像是一根细线,指引威廉正确的方向。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冥冥之中的命运使然,让一切都那么相似。

  “轰——”

  远处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宛若滚滚惊雷,地下洞窟顶端的碎石被震得簌簌下落。

  威廉也在听到怒吼的瞬间,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正在剧烈震颤、逐渐向自己所在方位坍缩重组的甬道。

  “居然还想要再挣扎一下么?”

  威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哪怕他如今暂时只能寄宿于塞巴斯的躯壳之中,能调动的源质总量大不如从前,生命层次也仅为青铜位阶。

  明知瓦勒里乌斯得到了一件威力不俗的灾厄余烬,麾下的追随者无数,势力滔天。

  而他本身实力也不算差,掌握如此庞大的资源,哪怕是头猪,恐怕也能喂成青铜位阶了吧?

  但威廉却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之意。

  反倒是愈发兴奋起来,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身为“暗黑皇帝”,若是连这点小小的意外都要瞻前顾后、畏手畏脚,那才真是有辱这来之不易的尊号。

  不过威廉也不会蠢到毫无准备。

  进入死亡迷宫之前,除去构筑诡域门扉外,他还利用简陋版的血肉炼成术式,祭炼源质与血肉精华,弥补这具躯壳的亏损,恢复状态。

  “咔咔咔——”

  威廉的躯壳赫然扭曲膨胀,两团肉瘤从肩头增殖,钻出一对同样覆盖着黑钢角质鳞甲的粗壮龙爪。

  伴随着晦涩的祷词念诵,以及高速结印、构建术式的仪式进行,一圈圈漆黑咒文围绕着威廉蔓延,熟悉的暗红门扉自身后开启。

  【咒傀式神o大蛇/阎魔o不见岳o海坊主o鸦天狗】

  ……

  半数式神之力共同加持于一身。

  威廉的身躯也随之膨胀异变,拔高至五米。

  密密麻麻的血眼与鸦羽构成了四只宽阔的怪异羽翼。

  粘腻扭曲、深海软体生物般的触须环绕体表。

  下半身化作覆盖着苍白骨甲,粗如巨柱的蛇尾。

  一柄宛如月牙、狭长锐利的黑红镰刀也浮现在他手中。

  不仅如此,认真起来的威廉,额头处竟也浮现出一顶闪烁流转着深紫色邪异辉光的“虚幻冠冕”。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即使身处这般残破的躯壳之中,他依旧是那位不容置疑的王者。

  只可惜以威廉现在的状态,只能调用这些权柄与式神。

  “足够了。”

  下一秒,威廉所处的空间荡起涟漪,岩壁与溶洞顷刻间收拢,向一点挤压,试图将他生生绞碎在这片扭曲的空间夹层之中。

  但威廉毫不犹豫地挥动阎魔镰刀,硬生生斩开一道裂缝,从容脱身。

  他径直迈步,穿越了那道由无数扭曲甬道所构成的最后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恢弘、以白骨与血色符文构筑而成的祭祀大殿,出现在威廉的视野之中。

  高耸的穹顶上悬垂着无数早已风干的躯体,宛若某种诡异的“垂帘”,血色符文自地面蔓延至墙壁,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瓦勒里乌斯。”

  威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尊自己曾经的“臣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倒是把自己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瓦勒里乌斯胸膛剧烈起伏,粗壮的牛蹄狠狠碾碎脚下的祭坛台阶,碎石飞溅。

  “你死了!你早就死了,威廉·莱斯图特!”

  “父神抛弃了你这个失败者,才将恩赐转赐给了我!”

  “如今我才是真正被选中的存在,是即将带领暗裔血族走向新时代的王!”

  “而你……”

  瓦勒里乌斯双眼赤红,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肌肉贲张,皮肉之下每一寸都在因灾厄之力的灌注而战栗鼓动。

  “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连完整躯壳都没有的孤魂野鬼罢了!”

  “今天,就让我用你的灵魂本源,彻底完成属于我的晋升仪式!”

  话音未落,瓦勒里乌斯已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庞大的躯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朝着威廉一头撞去。

  米诺陶洛斯之角所赐予的灾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到了极限。

  那对弯曲的犄角前端骤然亮起暗红辉光,仿佛两柄即将出鞘的巨型攻城槌。

  “砰!”

  祭坛的地面被生生撞出一道深深的凹陷,气浪席卷四方,将周遭残存的骨质立柱尽数震碎。

  可威廉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

  瓦勒里乌斯猛然回身,只见威廉悬浮在半空之中,姿态从容闲适,仿佛方才那记足以碾碎山岳的冲撞,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废物,就是废物。”

  “不管你披上多华丽的皮囊,骨子里,也终究只是一条上不了台面的老狗。”

  “你连自己得到了什么都不清楚,就妄想着能够驾驭它——”

  “可笑。”

  威廉抬起手,五指虚握,深紫色的傲慢辉光自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锋芒,宛若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拉长的闪电。

  再挥动阎魔巨镰,森然死气的锁定机制与傲慢权柄的力量两者结合,斩向瓦勒里乌斯!

  被控住一瞬的瓦勒里乌斯根本来不及闪躲。

  “咔嚓!”

  它颅首的暗红巨角顿时浮现出一丝裂纹。

  而瓦勒里乌斯身后祭祀大殿的穹顶则骤然被斩开一道宽阔的豁口,坍塌的碎石与早已风干的尸骸一同砸落。

  “嗯?”

  威廉却是有些感到意外,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挡住了?居然没能直接把头颅斩断吗?

  毕竟同样掌握灾厄余烬的大罪祭司加里克,可是直接被挫骨扬灰了。

  看来瓦勒里乌斯手里的灾厄余烬,拥有非同凡响的防御力。

  “呃啊啊啊啊!”

  瓦勒里乌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由傲慢王权与阎魔式神之力共同造就的斩击裂纹并未止步于犄角表层,顺着骨质纹理,一路延伸进了瓦勒里乌斯的灵魂深处,令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主人格”,愈发颤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蛰伏在自己体内、由无数被吞噬灵魂汇聚而成的【大群】,正兴奋地叫嚷起来,仿佛嗅到了鲜血气味的鲨鱼群,争先恐后地想要吞没自己的残存意识,取而代之。

  可即便如此,瓦勒里乌斯也没有就此倒下。

  它强行挣脱了森然死气构筑的锁链,怒吼咆哮,恐怖的身形竟然再度膨胀,血管在皮肉之下暴起。

  锋利如刀的五指直接插入后颈,一条还在冒着热气和血雾的粗壮脊柱被拔出。

  丝丝缕缕尚未凝固的秽血,随着瓦勒里乌斯的动作而不断滴落。

  可瓦勒里乌斯脸上却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反倒愈发癫狂。

  暗红辉光缭绕其上,血肉与白骨相互融合,形成一柄双面开刃、造型狰狞粗犷的巨斧。

  斧刃两侧各自延展出一道锋利无匹的弧线,斧身表面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脊髓黏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般以自身脊柱为材、以灾厄之力淬炼而成的武器,本身便是对“痛苦”与“牺牲”这两大概念的具现。

  瓦勒里乌斯将脊柱巨斧高高举起,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斧刃滴落,在祭坛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感受属于米诺陶洛斯的怒火吧!”

  “不。”

  威廉悬浮在半空,全然没有把瓦勒里乌斯这番声嘶力竭的宣言放在心上。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断了自己脊柱来打造武器,还美其名曰‘怒火’?”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狠厉地戳中了瓦勒里乌斯那颗脆弱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