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纽约后,瑞克·阿斯特的处境早已今非昔比。
最初因为形势尚不明朗,他只能在曼哈顿下城一栋租金低廉的旧写字楼里,租下几间狭窄的办公室,和几个初创团队成员挤在一起办公。
然而,随着他的中小企业合规过渡专项计划,在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接连取得成,团队规模从最初的几个人迅速扩张到了近百人。
联邦贸易委员会和SEC的协同支持函,也源源不断地从华盛顿寄来。
他不得不将办公室,迁到了曼哈顿中城一栋高档写字楼的整层西侧。
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帝国大厦的尖顶和哈德逊河上来往的渡轮。
走廊里,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中小企业主排队等候,希望能通过瑞克的团队获得NRA合规过渡的专项贷款和行业互助基金的支持。
而此刻,在这间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中城天际线的办公室内。
瑞克·阿斯特握着电话听筒的那只手,开始出现了颤抖。
自从得到了费兰·罗斯福的支持,他迅速崛起,从那个被家族遗弃在角落里的遗腹子,一跃成为了纽约政商圈子里不容小觑的一号人物。
别说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中小企业主们,如今排着队来拜访他,就连SEC主席约瑟夫·肯尼迪都跟他称兄道弟,经常邀请他去自己在长岛的庄园参加周末派对。
这些前所未有的权力体验,已经让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默默感激费兰当初给他的那个机会。
但纽约毕竟只是纽约。
它再繁华,也只是美利坚版图上的一个点。
而现在,听费兰的意思,是让他带着他的团队,去新英格兰,去那片蕴含着古老贵族和美利坚最高文化思想的地方。
那里是亚当斯家族、洛奇家族、卡伯特家族这些婆罗门老钱们世代盘踞的土地。
是哈佛、耶鲁、麻省理工,这些塑造了整个美利坚精英阶层灵魂的学府所在地。
他都不敢想象,一旦自己的影响力拓展到新英格兰地区,他在整个美利坚上流社会中的地位,将会上升到什么样的地步。
瑞克强压着粗重的呼吸声,用一种努力维持平稳的语调回答:“费兰先生,正如我之前所说,纽约这边的局面已经趋向平稳,我完全可以交给我的副手来推进。”
“很好,那你尽快安排好行程,来一趟波士顿吧。”
“好的费兰先生……”
费兰又交代了几句具体的注意事项,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拿起听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约瑟夫先生,是我。”
“费兰先生,有何吩咐?”
约瑟夫·肯尼迪那口带着浓重波士顿爱尔兰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现在在哪?”
“我在波士顿呢。”
约瑟夫的回答让费兰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追问了一句:“你也在波士顿?”
“是的,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秋季首演马上要开始了,怎么了?”
约瑟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费兰瞬间恍然大悟。
每年十月,波士顿交响乐团开始新的演出季。
而这座城市里的婆罗门家族,是其最主要的赞助人。
他们在交响乐厅拥有世袭包厢。
秋季首演,是波士顿社交季的开幕之夜,所有老钱家族都会盛装出席,这已经是新英格兰上流社会一年中,最重要也最具象征意义的社交盛事。
而肯尼迪家族虽然是爱尔兰裔天主教徒出身,和那些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的老钱家族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微妙的藩篱。
但以约瑟夫·肯尼迪如今SEC主席的身份,以及他在华尔街积累的巨额财富和政治影响力。
那些婆罗门们,即使内心深处仍然对他这个爱尔兰暴发户怀有某种微妙的轻视,但在形式上,已经不可能不邀请他出席这种级别的社交盛事了。
费兰收回思绪:“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需要找你谈一谈,这两天我会再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约瑟夫·肯尼迪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费兰先生,您不会也在波士顿吧?”
“是的。”费兰没有否认。
约瑟夫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急切:“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通知我?让我们肯尼迪家族尽尽地主之谊啊!”
“我这次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费兰打断了他:“好了,不多说了,到时候再联系。”
“行,我随时恭候您的通知。”
约瑟夫·肯尼迪干脆利落的语调结束了通话。
作为美利坚最擅长投机也最懂得分寸的人之一,他深知费兰这次秘密抵达波士顿,一定是在处理某些极其重要且不便公开的事情。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联系了他,说明他已经被列入了那个非常小的知情者圈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信任。
约瑟夫靠在椅上,手指在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然后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立即推门走了进来。
“去告诉潘妮,费兰·罗斯福,目前人在波士顿。”
管家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约瑟夫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秋季首演,届时全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婆罗门家族都会盛装出席。
如果能在那个场合让潘妮和费兰再次相遇,效果将比在华盛顿任何一场晚宴上都要好得多。
两天后的早上。
橡树谷庄园,那间在前几天前,聚集了大批国会议员候选人的会议室里,此刻又坐满了人。
只不过今天坐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些被召来的政客们。
而是来自波士顿周边各县、沿着查尔斯河和梅里马克河两岸分散经营的中小企业厂主们。
每个人走进这间会议室时,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焦虑。。
但当费兰推门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生们,大家早上好,我想,我是谁,就不用过多介绍了。”
费兰走到长桌另一端站定出声。
那些还在发愣的企业主们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
费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并逐一回答了他们关于NRA行业法典合规过渡、联邦工业贷款专项低息资金申请、以及联邦贸易委员会,对中小企业监管标准灵活调整等所有核心关切的问题。
每一句承诺,都踩在这些企业主们最迫切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上。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
那些走进来时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的企业主们,此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焕然一新。
有人站在门廊下,放声说道:“这是我今年以来,呼吸过的最新鲜的空气。”
另外一人则回答:“我也是。”
然后,他们三三两两,朝庄园大门外走去。
会议室内。
布鲁斯·亚当斯靠在椅上,整个人也同样神清气爽。
这些中小企业主和亚当斯家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困扰了他太久太久。
每一家要求延期还贷的工厂,每一个指责他破坏新政的工人,每一封来自联邦贸易委员会和SEC的监管函,都像是悬浮在他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费兰用亲自出面承诺的方式,替他把这把剑给挪开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比今天早上走进这间会议室时轻了好几磅。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费兰,用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费兰,有听说过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秋季首演吗?”
“当然。”
“这是我们新英格兰地区,各大家族联合赞助的一场盛宴,就在三天后举行,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
费兰抬起眼睛看着布鲁斯。
表面上来看,布鲁斯只是邀请他去听一场交响乐。
但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秋季首演,从来就不只是一场音乐演出。
它是新英格兰婆罗门家族一年中,最重要也最具象征意义的社交场合。
布鲁斯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正式引入那片他一直在回避的复杂问题上。
他不想牵扯进去,正想开口婉拒,布鲁斯却抢先一步开口了:“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可是邀请了一位重量级嘉宾过来。”
能让布鲁斯称之为“重量级嘉宾”的人物,绝不是普通的政客或商界大亨。
费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微微挑起眉毛看着布鲁斯:“谁?”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听说过吗?”
? 第274章: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费兰愣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爱因斯坦,全世界最伟大的物理学家,相对论的创始人。
在1933年纳粹上台之后,便离开了德国来到了美利坚,目前正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任教。
他当然听说过爱因斯坦。
不止听说过,他还知道这个人,在未来几十年里,将怎样深刻地改变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
而即便是在1934年的现在,爱因斯坦也早已是全球公认的最著名科学家,甚至可以加上没有之一。
他的名声,在1919年日食观测证实广义相对论后,就已经超越物理学界,成为全世界家喻户晓的文化符号。
而此刻,布鲁斯告诉他,这个人已经被邀请了,将会在三天后出现在波士顿的交响乐厅里?
前世作为一名学术界的教授,要说费兰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相反,他对爱因斯坦的兴趣,甚至不亚于对罗斯福总统本人。
前世在撰写关于二十世纪政治与科学交织史的时,他也曾经花费大量时间,研究过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期间的学术轨迹和社会活动。
对这位科学巨匠的敬仰和好奇程度,不可谓不深。
“这样吧,晚点我再给你答复。”
距离中期选举投票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费兰必须要确保自己所在的党派能和共和党拉开大优势,才能放下心来在这儿待下去。
毕竟,爱因斯坦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会在美利坚,见他和他交流的机会多得是。
但中期选举如果没能保住自己这边应有的席位,那在未来几年里,可是会影响到他的很多计划的。
“OK。”
看到费兰终于松了口,布鲁斯心头猛地一喜。
他知道,费兰需要时间去权衡出席这种婆罗门社交盛事所可能带来的政治影响,但他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下午。
多萝西推门走进了费兰的房间,将一份刚从传真过来的最新电报文件放到费兰面前。
费兰拿起来逐行阅读。
这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统计的最新中期选举民调数据。
根据数据显示。
在过去几天集会运动全面加持下,民主党的民调支持率一路走高,已经甩开了共和党好几个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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