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05章

  而共和党那边,则是一片全然不同的落寞。

  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一间被共和党用作选举夜指挥中心的宴会厅里,气氛从第一轮计票开始就一路走低。

  当最终的选举结果通过广播传进来时,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安静。

  几位来自宾夕法尼亚和俄亥俄的共和党候选人,站在角落的大窗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保守派的金主们,三三两两坐在丝绒椅子上,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表和桌上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选情地图,仿佛还无法接受这场败局。

  共和党领建制派袖斯内尔和弗莱彻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此次中期选举,他们所领导的共和党,不可能有击败民主党夺回两院的机会。

  但他们没想到,居然会输得如此之惨。

  而他们也知道,从今晚起,国会山上,反对新政的声音,将会被压缩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步。

  那些他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保守主义根基,也已经在这场政治巨浪中被冲得千疮百孔。

  在曼哈顿的一间私人俱乐部里。

  杰克·摩根和小约翰·洛克菲勒、安德鲁·梅隆以及皮埃尔·杜邦等人各自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

  半响后,小约翰用沮丧的语调说了一句:“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杰克·摩根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那支雪茄,摁在了烟灰缸上。

  其余人,也皆是在大失所望的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美利坚的政治格局,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而在遥远的巴吞鲁日,王鱼休伊·朗独自坐在私人宅邸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各地分享财富俱乐部分会发来的计票汇报。

  分享财富党,在本届选举中,虽然没能正式推出自己的国会候选人。

  但那些在私底下,和他达成一些默契的民主党候选人中,有一部分人确实赢了。

  休伊·朗将其中几份电报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那种持续了好些天的阴郁表情,总算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意。

  然后他将那些电报慢慢折好,压在手边,抬头望向了站在对面首席顾问布罗克:“共和党这群废物简直是一败涂地,不过没关系,两年后,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告诉各州分会,从明天开始,正式启动全国范围的党员登记和竞选训练计划。”

  “1936年之前,我要让分享财富党,成为这个国家唯一能让华尔街和华盛顿同时发抖的名字!”

  布罗克站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领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道火焰,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在南方和中西部十几个关键州做好了党员登记的准备工作,只要资金和人员到位,就可以在明年春天之前完成第一阶段的基层组织建设。”

  休伊·朗没有再说话,目光慢慢变得深邃。

  他当然知道,1936年听起来,还有点远,但对一个已经在巴吞鲁日书房里,蛰伏过一次又一次的赌徒来说,两年,不过是他用来重新洗牌的一杯咖啡的时间。

  而在这杯咖啡被喝完之前,他绝不会让那些在华尔街俱乐部里和华盛顿庆功宴上举杯庆祝胜利的人,以为这场好戏已经散场。

  ——

  当晚,民主党人包下了华盛顿威拉德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用以举行中期选举胜利庆祝晚宴。

  然而,所有熟悉华盛顿政治的人都知道,这场晚宴表面的主题是“庆祝”,但真正的政治暗流从来不会缺席。

  随着选举结果尘埃落定,各路民主党要员,已经开始借着胜利的氛围,为1936年大选和党内权力分配提前布局。

  每一个举杯的人,都在试图从旁边人的眼神中读出一个潜台词:在罗斯福总统两届任期结束之后,谁将成为下一个领袖?

  是继续罗斯福家族的王朝,还是另起一支?

  而那些刚刚拿下席位的年轻国会议员们,则一边和同僚们碰着香槟杯,一边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大厅,寻找着能让自己和某个更高层人物搭上话的契机。

  时间来到七点。

  大厅入口,那扇对开的鎏金橡木门被从两侧缓缓推开。

  一列人影出现在门廊下。

  走在最前方的,是罗斯福总统的轮椅,由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特勤局资深探员缓步推行。

  罗斯福今晚气色极好,脸上挂着那种他发自内心的舒展笑容。

  他身后并排走着的,正是费兰和新政厨房团队的成员们。

  原本热闹非凡的整个宴会厅,在这一行人的出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这掌声从离门口最近的几张桌子开始,迅速向大厅深处蔓延,最后汇聚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的轰鸣。

  那些刚刚当选的年轻议员们拍得最为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参选之路上的所有惊险和委屈,都借着这两只手掌一起打出去。

  而那些内阁部长和资深参议员们,虽然鼓掌的幅度要克制得多,但他们落在费兰身上的目光,却比任何掌声都要更沉、更复杂。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真正配得上站在这片掌声中央的人,除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总统之外,还有那个此刻正微笑着、微微点头向四周致意的NRA副局长。

  这个年轻人从田纳西到德克萨斯,从底特律到波士顿,几乎用一己之力,替民主党从南方到北方,劈开了一条宽广航道。

  没有他,民主党此次绝无可能赢下国会那么多席位。

  明天清晨,当太阳重新升起时。

  整个华盛顿的所有报纸,大概都会在这片胜利的光芒中,悄悄再打量他一次。

  ——

  PS:中期选举剧情结束,接下来要快速往前拉一下时间线了,不过接下来的剧情说实话,小弟的脑子也有点混沌,大家有什么建议的话也可以提一提,谢谢……

? 第282章:美利坚史上最年轻的部门首脑诞生

  罗斯福走到大厅中央后,抬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然后沉声对着所有人开口:“今天晚上,这间大厅里站着的人,都是这个国家最勇敢的一群人。”

  “你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走遍了各自选区的每一座工厂、每一个农场、每一条乡间小路。”

  “你们用自己的双脚和声音,把一个曾经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国家重新唤醒。”

  “在此,我祝贺你们成功连任的人,当然,也祝贺那些新当选的年轻同僚们。”

  “你们这些新当选的人,不仅代表着自己的选区,更代表着整个美利坚正在寻找的那条新的道路。”

  “不过……”

  罗斯福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胜利不是终点,而是责任的开始,今晚我们举杯庆祝,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要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把那些还没有完成的事做好。”

  “因为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到几千万个普通家庭能不能在冬天来临时吃上一顿热饭,能不能在节日来临时给孩子们买一件像样的衣。”

  “当然,在那之前——我建议你们,今晚先好好享用这顿胜利的晚宴。”

  “毕竟,你们中有好多人,明天还要赶回各自的选区去,对付那些已经等不及要跟你们算账的地方报纸呢。”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和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新当选的议员们,陆续走上前来和罗斯福以及费兰握手寒暄。

  他们有的来自中西部的工业城市,有的来自南方的新兴农业县,有的来自东北部的少数族裔社区。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走上前时,看着费兰、和罗斯福总统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感激。

  他们在各自选区里都知道,是罗斯福的新政给了他们改变的希望。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在地方上替他们扫清障碍、顶住压力的,是眼前这个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年轻的NRA副局长。

  很快,便轮到了密西西比州的亨特。

  他原本是密西西比州的一名联邦众议员,因为在去年对TVA的坚定支持下,得到了费兰和白宫的承诺,将会全力支持他竞争联邦参议员。

  而在过去这段时间里。

  TVA在田纳西河流域的成功,被视为罗斯福新政最耀眼的成果之一。

  加上白宫和NRA在各县区的全力动员,所以亨特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场选举,成功从一名众议员一跃进入了联邦参议院。

  此刻他可谓意气风发,走到罗斯福和费兰面前时,握住罗斯福的手时用力得几乎有些失态:“感谢总统先生和费兰先生当初给我的机会,没有TVA在密西西比州北部各县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坝、电站和化肥推广站,没有NRA在乡镇工人群体中的号召力,我根本不可能赢下这场选举。”

  “未来不管我在参议院里坐在哪个委员会里,只要联邦政府需要我,我一定冲在最前面。”

  “感谢,亨特先生”

  亨特退下之后,前方已经迎来了几名等候多时的人。

  这行人不是别人,正是伍丁家族的威廉二世、老威廉的妻子伍丁夫人,还有站在伍丁夫人身侧的特蕾西。

  特蕾西今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晚礼裙,裙摆堪堪及地,领口和袖口缀着极细的银色滚边。

  她看到费兰时,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期待和亮光,但很快又垂下了眼帘,像是怕被人从她脸上看出太多。

  罗斯福首先和伍丁夫人握手问好,然后看向了威廉二世:“感谢你们伍丁家族在宾夕法尼亚州为民主党所做的一切,这次宾州这个关键摇摆州能多出几个民主党席位,你们伍丁家族功不可没。”

  “不不不总统先生……”

  威廉二世摆手谦虚回道:“这完全是联邦政府和NRA的功劳,是你们的集会运动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我们伍丁家族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去打赢共和党候选人……”

  一番客套之后,罗斯福作为一个人精,自然看得出威廉二世有些话想私下单独跟他说。

  他朝费兰那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威廉二世说:“威廉,我们过去那边聊聊吧。”

  威廉二世连忙点头,和罗斯福一起朝大厅另一端相对安静的侧廊走去。

  很快,这边便只剩下了费兰和特蕾西两人。

  费兰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最近怎么样,在伯威克一切还好吗?”

  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

  特蕾西接过香槟,轻轻抿了一小口:“都很好,祖母身体还不错,父亲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不过都是些让人高兴的忙,不过我倒是听父亲说,你在波士顿那边……”

  费兰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一下:“我在波士顿其实也没做什么太多的事情,就是借了亚当斯家族的地方,见了些该见的人,又跟人吵了几架……”

  他简略地讲了一些在波士顿和六大家族打交道的过程,以及和爱因斯坦在交响乐厅夜谈的趣事。

  他说自己以前只在书里和报纸上见过那位老科学家,没想到真人比传说中还要难缠得多,硬是要拉他去普林斯顿搞物理。

  特蕾西听到这里终于笑了起来:“这位天才科学家我也早就听说过了,不过,后来你是怎么脱身的?”

  费兰摊了摊手:“我说,罗斯福总统不允许我辞职,结果爱因斯坦先生还不忘酸溜溜地骂了一句,说我们这些搞政治的人嘴里永远都是“以后”和“到时候”,嘴里没一句能让人感到舒服的话。”

  特蕾西笑得更开了,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儿呢,费兰先生。”

  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费兰和特蕾西同时转过身去。

  潘妮正朝他们款款走来。

  她今晚穿了一袭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颈处露出大片皮肤,一头金色长发自然地披散下来,耳侧别了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夹。

  潘妮在两人面前站定,先是朝费兰甜甜一笑,然后转脸看向特蕾西,主动伸出手去:“这位,一定就是伍丁小姐了,我是潘妮,常听费兰先生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特蕾西对潘妮却早已不陌生,当看到对方出现时,心中更是瞬间升起了戒备和敌意。

  “我也早就听费兰说起过你,肯尼迪家的小姐,今天一见,气质确实出众。”

  潘妮笑了一下,把手抽回来,又往费兰身边靠近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很自然地在他们两人之间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在波士顿交响乐团那次演出,费兰先生您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正式告别,后来我还问过舅舅,才知道,原来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不过现在想想,能在这里再见,倒也不坏,你说是吗,费兰先生?”

  “潘妮小姐倒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还没等费兰出声,特蕾西却像是护犊子一样率先接过话茬。

  “会聊天倒算不上。”

  潘妮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看着特蕾西的眼睛:“只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习惯,遇到真正有意思的人,总想多听几句,费兰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用一堆空话来哄你高兴,也不会为了显摆自己,而把话题扯到云里雾里,所以每次见到他,我都不太舍得把谈话让给别人。”

  特蕾西立即像在宣誓主权一样往费兰身边靠了靠:“费兰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我想他可能更喜欢有时候安安静静地聊一些悠闲趣事,而不是总被各种问题追着跑。”

  “安静有安静的好处,热闹也有热闹的乐趣。”

  潘妮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她话里那层意思,反而把身子朝费兰的方向微微侧了侧:“不过今晚这样的场合,费兰先生应该也不介意多一个人一起说说话吧?”

  “毕竟,能在胜利之夜和有趣的人一起喝杯酒,总要有意思得多……”

  “好了两位……”

  听着这两人暗地里的较劲,费兰也是稍感头大,他从侍者盘上拿起两杯香槟朝两人分别递了过去:“今晚是民主党的胜利晚宴,不如我们碰一杯,庆祝这场选举的胜利吧!”

  潘妮和特蕾西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