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也不甘示弱,出动了国民警卫队与联邦军对峙。”
“但出动军队只是虚晃一枪,他暗中调来了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从德克萨斯港口直接登陆,夺取了港口控制权。”
“随后以港口为据点,派遣精锐突击队深入腹地,将被扣押的NRA人员以及涉案的德克萨斯当局人员全部带出了该州边界线。”
“事后他召开记者会,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德克萨斯当局在丑闻曝光之后迫于压力,州政府一众高层集体辞职,南方联盟就此倒下。”
“接着他继续挥师北上,在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路易斯安那州家门口,轰了几炮,最后,那被休伊·朗经营了多年的独立王国,也就此轰然倒塌……”
话落,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斯大林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此时的美利坚,还不是世界主流中心,只是大洋彼岸的一个新兴国家。
因此,苏联的主要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欧洲大陆上。
所以他们还真没详细了解过,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内部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更没想到,那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狠辣的手腕和魄力。
斯大林心里不自觉地转了一圈。
苏联方面,有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能跟他相比吗?
他想了几个名字,但遗憾地发现,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能与费兰·罗斯福这个年龄段,相提并论的本国年轻人。
“等等……”
罗森戈尔茨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看着乌曼斯基,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乌曼斯基同志,我承认你说的这个美利坚年轻人确实很厉害,可你说了这么多,他和我们与美方的全面贸易有什么关系?”
斯大林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这个年轻人再厉害,那也是美利坚的人才,跟他们苏联现在迫在眉睫的贸易困境有什么关联呢?
“不要着急嘛罗森戈尔茨同志……”
乌曼斯基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对于这位费兰·罗斯福来说,只不过是他履历中一项比较突出的战绩而已。“
斯大林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事情,还只是‘其中一项’?
这个年轻人除了这件事外,还做了什么其他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这个年轻人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的思维、他的大局观、他的政治手腕。”
“根据我们在华盛顿安插人员获取的各项资料,罗斯福总统上台以来的一系列新政,有将近八成都是经过这位年轻人的策划,或者至少是深入听取了他的建议。”
“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机密情报,这次与我们苏方全面贸易的推动,也正是他在幕后着手主导的。”
“什么?”
斯大林抬起了眼皮,那双平时极少露出惊讶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明显的震动。
乌曼斯基看着在座各位的表情,语气笃定:“所以,罗森戈尔茨同志刚才担心的‘美利坚国内政治阻力’的问题,我认为不用过度焦虑。”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费兰·罗斯福在幕后推动的,那么以他的手腕,我认为,应该能够摆得平一切麻烦。”
斯大林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乌曼斯基和罗森戈尔茨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开口了:“乌曼斯基同志。”
“在。”
“你立即返回美利坚,亲自去接触这位费兰·罗斯福,转达我个人的问候,然后旁敲侧击也好、正面沟通也罢,我要你摸清楚,他对我们苏联的真正态度是什么,他推动这件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以及,他能在多大程度上,左右白宫和他们国会的对苏政策。”
乌曼斯基立刻挺直了脊背:“明白了,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但会议室的灯没有立刻关掉。
斯大林依然坐在原位,望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欧洲工业进口数据报表,出神了好一阵。
然后他转头看向尚未离去的秘书:“去找一份关于这个费兰·罗斯福的全面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在美利坚南方的所有行动、他在NRA的每一项政策决策、他和罗斯福总统之间的私人关系、他在华盛顿政坛的人脉网络……我都要。“
秘书点头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斯大林独自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又坐了几分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费兰……罗斯福。”
这个大洋彼岸的年轻人,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 第294章:精准拿捏苏方
三月的华盛顿,樱花沿着波托马克河两岸开得正盛。
宪法大道上,偶尔有几片花瓣随风卷入车窗,落在深棕色的皮座椅上,又被疾驰而过的气流卷走。
费兰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NRA内部关于纺织业合规执行率的周报,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车窗外。
乔治城西南角,一间掩在梧桐树影里的私人餐厅。
费兰对这家店很熟悉,它的特色在于那间不对外开放的一间间‘董事室’。
这里隔音极好,没有窗户,四面墙壁贴着深绿色的绒布,几张扶手椅围着圆桌,灯光昏暗得像地下酒窖。
到达后,他在侍者的引导下推开了一间董事室的门。
室内已经有一个人坐在圆桌旁,听到动静时立即站了起来。
“费兰·罗斯福先生。”
对方主动伸出手来,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外交官式的微笑,用标准的英语口吻自我介绍:“我是康斯坦丁·乌曼斯基,苏联驻美贸易代表,很高兴终于有机会与您当面交谈。”
“你好,乌曼斯基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费兰握了握他的手,打量了他几眼:“我听说,您回国述职之后,又很快返回了华盛顿?”
“是的,莫斯科方面对美苏贸易的前景非常关注,我这次回来,是带着诚意和任务回来的,同时,我也替我们的斯大林同志,转达对您最诚挚的问候。”
“谢谢,同样替我向斯大林同志,转达诚挚的问候。”
乌曼斯点了点头,然后开门见山:“罗斯福先生,我在回国述职期间,详细了解了国内工业部门当前的需求情况。”
“我国正在进行的工业化建设,不仅对美利坚的工业品有着浓郁的兴趣,同时对贵国生产的工业设备有着迫切的进口需求,尤其是拖拉机、发电机、机床以及相关的生产线技术。”
“如果美方能够提供合作,苏联愿意以黄金、和部分农产品进行交换。”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练的谈判技巧式的诚恳:“我方初步提议,是希望达成一份为期三年的贸易框架协议,年贸易额逐步增长,第一年先以三千万美元为基准。”
“美方在设备出口方面给予一定的信贷支持,我们则承诺,在协议期内保障稳定的原材料供应……”
费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掌心里转了转,不急不缓的开口:“三千万美元,三年框架,信贷支持……听起来很合理。不过,乌曼斯基先生,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请说。”
“贵方第一拖拉机厂,在今年一月份完成了第四生产车间的扩建,但设备安装进度,已经滞后原计划的百分之三十七。”
“理由似乎是‘核心部件无法按期到货’,然而据我所知,贵方与德国克虏伯公司的谈判在去年年底破裂了,德国人拒绝提供最新的冲压和热处理生产线设备。”
“而捷克方面虽然报价较低,但交货周期要拖到明年九月,我说的没错吧?”
乌曼斯基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费兰说的,正是他们苏联国内的机密信息。
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美利坚这个新兴国家,对他们苏联的情报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罗斯福先生的消息来源,比我想象中要丰富。”
费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贵国的重工业机械进口,在过去十八个月里出现了严重的延期积压,仅去年第四季度就有价值约九百六十万美元的合同,因为供货方变更而陷入停滞。”
“与此同时,你们国内粮仓的储备水平正在下降,去年的乌克兰地区收成不佳,具体数字我也有,但我想乌曼斯基先生比我更清楚。”
乌曼斯基的呼吸节奏彻底变了。
“我来帮你梳理一下。”
费兰将威士忌杯放回桌面,双手交握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贵国面临的局面是这样的,设备进口急需,但欧洲供应商全线收紧;农业产出承压,外汇储备有限。”
“你们的工业规划依赖外部技术输入,但卡住脖子的那几道坎,欧洲人不愿意给你们,—因为你们和德国之间的政治摩擦正在加剧,而英法也乐得看你们难受,我说的对吗?”
乌曼斯基沉默了几秒,战术性的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罗斯福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的信息深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们确实面临着设备进口的瓶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方没有其他的选择,世界上,不仅只有美利坚拥有工业能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对方完全牵着鼻子走,不然的话,接下来的谈判,将会让苏方处在极其不利的局面上。
费兰笑了一下:“当然,你们也可以转向日本,他们某些类型的机械制造确实不差。”
“但问题在于,日本对远东的态度你们比我清楚,让他们掌握你们的核心工业设备的进口数据,对苏联远东方向的战略纵深来说,真的明智吗?”
乌曼斯基的嘴唇抿紧了。
日本和苏联两国,同处于远东地区。
1904年,两国更是为了利益的争夺,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战争。
这场战争虽然日本只是惨胜,但俄国却因为这场战败加剧了国内矛盾,间接促成1905年革命。
这一幕直到现在,都让苏联心有余悸,他们自然不可能让野心勃勃的日本掌握他们的核心工业设备进口数据。
费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或者你们可以继续等德国人松口,但据我所知,希特勒对贵方的态度,在今年年初的几次外交接触中,已经从‘谨慎合作’转向了‘战略戒备’,你们在等的那条路,一时半会儿走不通,而我这边……“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这边,可以给贵方提供的不只是设备,而是‘整套工业解决方案’。”
“从生产线设计、设备供应、到技术人员的培训、再到投产后的维护升级……”
“美利坚的工业体系最擅长的就是打包服务,而不是零敲碎打。”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用贵方能接受的支付方式来结算,比如矿产,或者石油、甚至是某些方面的技术,这些你们不缺,我们不要求硬通货,不要求黄金,只要原材料。”
乌曼斯基的目光紧紧盯着费兰。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费兰提出的条件,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双赢’,但关键在于,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苏联目前的大部分底牌。
而自己这边,对美方的底线却了解得远不够透彻。
这就让他根本无从还价。
而且,费兰提出的矿产、到底是那方面的矿产?
还有技术又是哪方面的技术?
这都让他有足够担心的理由。
盘算了好一阵后,乌曼斯基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费兰先生,我可否先问一下,你想要我们苏方的哪些矿产、以及哪些技术?”
“很简单,我们想要你们的高品位锰矿至于,年供应量……先暂定六十万吨,铂族金属,主要是钯和铂,年供应量,暂定八吨,还有贵国巴库和高加索石油勘探地质资料,以及深井钻探方面的若干技术文档,包括但不限于涡轮钻具的工程参数和高压井控方案……”
“等等罗斯福先生……”
听到费兰如此狮子大开口,乌曼斯基忍不住打断:“我想我必须明确地指出,贵方开出的这些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商业谈判的范畴。”
他翻开自己的备忘录,手指沿着纸面划过:“高品位锰矿,年供应六十万吨?”
“贵方应该清楚,苏联自身重工业建设,同样需要大量的锰钢。”
“我们的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联合体、库兹涅茨克钢铁厂……哪一个不需要锰矿来维持生产?”
“而且,随着欧洲局势日益紧张,我们苏方必须储备战略矿产,减少对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源出口依赖。”
“六十万吨,这相当于我国目前对外锰矿出口总量的……”
他飞快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相当于三年的总和还要多,至于铂族金属,年供应八吨?”
“罗斯福先生,铂和钯在我国属于贵金属和战略储备物资,由国家最高经济委员会直接管控。”
“我国每年铂族金属的总产量也不过二十吨出头,您一次就要走将近一半的份额,还要每年持续供应。”
“这不仅仅是贸易问题,这已经触及到了我国的战略安全底线,我方不可能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石油勘探资料和深井钻探技术,罗斯福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苏联将石油工业视为国防经济的命脉。”
“巴库和高加索的地质资料、涡轮钻具的工程参数、高压井控方案……这些内容在我国属于最高级别的保密范畴。”
“连国内的非核心科研机构都无权调阅。”
“您觉得,我方有可能把这些东西交给贵国的石油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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