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44章

  胡佛连忙解释:“我对阿莫斯副局长本人没有意见,也没有在排挤他,FBI是一个整体,谁在什么位置上,都是为了工作,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您需要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费兰看着胡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胡佛先生,你最近跟阿莫斯相处得怎么样?”

  胡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极快的闪烁。

  他知道费兰在问什么,阿莫斯当初被塞进FBI,就是费兰用来牵制他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谈不上融洽。

  “正常工作关系,副局长负责日常调查协调,我负责全局统筹,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那就好,阿莫斯是我调进来的人,他的能力我清楚,如果他真的在跟某些人吃饭,那说明那些人觉得他有用,至于他会不会被拉过去,那是另一回事,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件事我应该知道,谢谢你告诉我。”

  胡佛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费兰推门离去。

  走出司法部大门坐上车时,费兰的脑子里却还留着刚才胡佛说的那些信息。

  阿莫斯,国会山的议员们,华尔街的商人们……

  这些人凑在一起,不管目的如何,但当然不会只是喝咖啡那么简单。

  胡佛今天专门提这件事,也绝不只是‘让他知道’这么简单。

  他或许是在试探自己对阿莫斯的态度、又或许在尝试挣开自己对他的束缚……

? 第315章:大国重器——核武器

  华盛顿时间晚上八点。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阿莫斯刚把领带扯松,正准备进浴室冲个澡。

  刚才酒会上那几杯威士忌还在胃里烧着,他整个人有些发沉。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还是走过去接了起来:“我是阿莫斯。”

  “阿莫斯副局长,是我,费兰。”

  那声音一传进耳朵,阿莫斯原本还有些迷离的双目瞬间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费兰就站在他面前一样:“晚上好,费兰先生。”

  “听说你人在纽约?”

  “是的,在忙跟几家银行的人谈一谈跨州金融犯罪的协作机制,联邦储备委员会那边也有个会要参加,差不多忙完了,准备返回华府了。”

  “说起来,我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这次回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抽个空见一面、吃顿饭?”

  阿莫斯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但声音依然保持着平稳:“没问题,那就三天后?”

  “行,就在乔治敦N街我的住宅这儿吧,到时候晚上见。”

  “行。”

  电话挂断后,阿莫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烟雾在昏房间里缓缓升腾,他的面色一阵阴晴不定。

  三天后的傍晚。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乔治敦N街,停在费兰那栋并不算大的住宅前。

  车门打开,阿莫斯走下来,整了整西装前襟。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奥赛多迎上前去,微微欠身:“阿莫斯先生。”

  “奥赛多,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请,先生。”

  阿莫斯点了点头,走进大厅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寻找源头,厨房方向就传来了一道声音:“是阿莫斯吧?请稍等我一下就好。”

  阿莫斯没有顺着奥赛多的引导去客厅落座,而是直接循着香味走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费兰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切洋葱,刀工利落,砧板旁边还摆着几碟已经备好的配菜。

  “费兰先生,您还会做菜呢。”

  阿莫斯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开口。

  费兰转头看到是他,笑了笑:“希望待会能让你满意就好。”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到餐桌稍微等我一下就好。”

  阿莫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约莫二十分钟后,费兰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一盘一盘地摆在餐桌上。

  第一道是香煎羊排,外皮焦脆,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肉芯,旁边配着烤根茎蔬菜。

  第二道是奶油焗龙虾,芝士在表面烤出一层金黄色的脆壳。

  第三道是洋葱汤,汤面上浮着一片烤得酥脆的法棍切片,撒着融化的格鲁耶尔奶酪。

  最后是一盘简单的田园沙拉,橄榄油和柠檬汁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费兰脱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波本,用开瓶器拔掉软木塞,给阿莫斯和自己各倒了半杯,然后坐了下来。

  阿莫斯一直站着,直到费兰坐下后,他才跟着落座。

  “阿莫斯,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自己做菜吗?”

  “是出于兴趣?”

  以费兰今时今日的地位,司机、私人医生、特勤人员、乃至厨师都是该有的标配,所以阿莫斯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费兰摇了摇头,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羊排:“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因为……这是一种能让我大脑放松的解压方式,切菜的时候,你不用想别的,只要盯着刀和砧板,锅里的火候不会骗人,盐放多了就是多了,肉煎老了就是老了,这些东西比华盛顿的任何一件事都诚实。”

  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阿莫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试试看吧。”

  费兰示意他动刀叉。

  阿莫斯切下一块羊排送进嘴里,咀嚼了几秒,然后由衷地点了点头:“火候刚好,肉汁锁得很好,费兰先生,您这手艺,放在纽约的餐厅里也拿得出手。”

  费兰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口,费兰放下杯子,随口问了一句:“纽约那边怎么样?我听说华尔道夫最近住了不少华盛顿过去的人。”

  阿莫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美苏贸易刚刚达成,各种饭局和酒会都多,银行家们关心未来的政策走向,议员们关心的是选区利益,凑在一起,无非就是那些事……”

  费兰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找着话题闲聊。

  从纽约的天气聊到最近的棒球赛季,从百老汇的舞台聊到好莱坞的某个明星八卦。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偶尔还会开一两句无关痛痒的玩笑。

  阿莫斯表面上也跟着笑、跟着点头,但内心却愈发凝重。

  他在美利坚政坛上混迹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几年担任禁酒局局长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国会山的老油条他能过上几招,华尔街的律师他能周旋几个来回。

  他早就揣测出,费兰今天找他过来,不可能真是叙旧那么简单。

  而对方现在用这种闲聊的语气,很显然是想让他放松下来。

  不过这也释放出了一个信号——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

  否则的话,有事直说就好了,不必这样。

  一个小时后,那瓶波本已经见底。

  费兰靠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一粒扣子,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阿莫斯坐在对面,手里的酒杯只剩一个底儿,眼神比刚进门时松弛了不少。

  “听说,你最近跟国会、还有华尔街的一些大人物走得很近?”

  费兰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和刚才聊天气、聊棒球时一模一样,随和得像是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但落入阿莫斯耳中,却如同惊雷。

  阿莫斯立即端正了坐姿,然后伸手探进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朝费兰递了过去。

  费兰没有接,只是看着那份文件问:“这是什么?”

  “正如您说的,我最近确实跟国会、以及华尔街的一些人走得很近,但绝非您想象中的那般。”

  “这是我和他们的详细谈话汇总,以及我针对他们的一些动作所做出的部署。”

  “每一次会面、每一句话、每一个试探,我都记了下来,本来是打算等合适的时机再呈报给您的,现在正好了。”

  费兰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看来阿莫斯是早有准备了。

  不过这也正常,阿莫斯能掌管当初权势滔天的禁酒局这么久,政治智慧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费兰将文件然后接了过来。

  但他没有翻开,只是搁在面前的桌面上,手掌压在上面。

  “阿莫斯,我想你也误会了,我并不是在质疑你。”

  阿莫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视着费兰。

  “你当初能够放下禁酒局的权势、屈居加入FBI担任副职,这证明了你是能看清楚形势的人。”

  “之后无论是在南方、还是芝加哥、纽约,你都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白宫、乃至民主党,都会记得。”

  “当然,随着FBI的权势和重要性日益突出,无论是你还是胡佛局长,都会卷入到一些权力漩涡之中,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试探你,有人想通过你来影响FBI的立场,这些事,是不可能避免得了的。”

  阿莫斯依然没有接话。

  两人都是聪明人,他知道费兰嘴上说着‘不是质疑’,但心里肯定是另有想法。

  而费兰也知道,阿莫斯看似忠诚,但当他私下和那些人接触、却没有以任何形式向自己汇报时,内心肯定已经产生了一些别的念头。

  换位思考一下,费兰其实能够理解。

  当初阿莫斯在美利坚呼风唤雨时,胡佛还只能在司法部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里当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

  后来屈居加入FBI,本来想带着手底下一帮兄弟大干一场,但没想到那看似人畜无害的胡佛,手段也日益显现出来。

  阿莫斯不但占不到什么便宜,还被对方以局长的身份日益摁下去。

  而现在,那些位高权重、掌管着FBI预算和生杀大权的议员们,以及华尔街那些资本大鳄们,主动找上门来,许诺对他大力支持。

  阿莫斯说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不说这些令人沉重的话题了。”

  费兰终止了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对现在的国际形势怎么看?”

  阿莫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同样不想在‘跟谁走得近’这个问题上,跟费兰这种聪明人纠缠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欧洲那边,德国现在是最危险的因素。”

  “希特勒上台之后,扩军的速度远超预期,莱茵兰虽然还没进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迟早的事。”

  “法国人可能还被一战凡尔登绞肉机的阴霾笼罩着,现在也不敢贸然做太多的动作,鲍德温政府更是忙着搞绥靖,看那架势只要德国不直接动英伦三岛,他们大概会一直观望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联那边,拿到了美利坚的工业设备之后,工业化速度会再上一个台阶,这对欧洲来说是个牵制,对日本也是。”

  “日本关东军在满洲跟苏联远东军隔着边境线瞪眼,如果苏联的军工产能翻倍,日本北上的成本就会成倍增加。”

  “反过来,日本为了应对这个压力,可能会更急切地往南扩张,抢占南洋的资源。”

  “总之,未来几年,欧洲和远东都不会太平。”

  “分析得很到位。”

  费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然后话锋一转:“阿莫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美利坚,未来在国际上会处在什么位置上?”

  阿莫斯认真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