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说。”
“我们的指挥系统,从昨晚开始就出了问题,很多中下层骨干——尤其是那些负责联络、组织、协调的人——今天早上都没有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位置。”
“我们的人打电话过去,对方要么说‘家里有事’、要么说‘身体原因’今天不能出席。”
“目前能够正常运转的分会,据我们的估计,不到四成。”
“换句话说,就算您现在站到广场上,能召集到的人,可能连一万都不到。”
“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州政府方面,已经排了一支三千人的国民警卫队在城外驻扎着了,随时可以进城‘平叛’……”
布罗克的话落下后,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几乎阴沉到了极致。
而休伊·朗本人,更是能用‘铁青’来形容。
第340章:加税法案正式通过
“四成?”
休伊·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跑了多少个州,见了多少人,一个一个分会地建,才建立起整个俱乐部,而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这场集会,现在就就只剩下四层的会员了?”
他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
“我的讲台没了,我的通讯没了,我的媒体没了,现在连我的会员都成了一盘散沙,他们到底在伯明翰安了多少人?他们到底收买了多少叛徒?”
场地被拆,他忍了。
通讯被切断,他也忍了。
媒体被强行调走,他咬着牙认了。
但分享财富俱乐部——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现在在美利坚政坛上屹立不倒的全部本钱。
可现在,连这条根基也被人从底下抽空了。
没有人敢接话。
比福德将目光垂了下去,落在自己膝盖上。
其他几名团队成员也各自移开了视线。
休伊·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住,将双手叉在腰上,目光盯着窗外那片已经彻底散去的人群,声音比之前更狠了一些:“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想用一纸‘安全威胁’就把我摁住?”
“做梦!”
“我今天就要站在广场上,哪怕就我一个人,我也要把这场演讲说完!”
“比福德,你带人去广场,把能叫来的人都组织好叫来。”
“不用讲台,不用音响,不用媒体。”
“我们就站在广场上,站在州警面前,把话喊出来。”
“让伯明翰的人、让南方的人、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休伊·朗没有被吓住。”
“联邦和地方政府可以拆我的讲台、断我的电话、赶走我的记者,但他们堵不住我的嘴。!
“对,就这么干,我们现在就去广场!”
比福德当即表示支持。
另外几名团队成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有人将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往身上套,有人开始往门口走。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被一把火点着了。
人民厨房团队的几名核心成员,以及和休伊·朗一样,打算豁出去算了。
休伊·朗将那份演讲稿从口袋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大步走向门口。
“等一下。”
休伊·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叫停的布罗克。
布罗克目光与休伊·朗对视:“先生,请您听我说完再走,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此次是以‘恐怖袭击’为由狙击了这场集会。”
“这个理由,不管你信不信,但美利坚这么多人,始终是有不少人信的。”
“如果您现在强行召开集会,如果你带着人冲进广场,那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休伊·朗不顾俱乐部成员的死活,明知有‘恐怖威胁’,还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白宫、和那些资本阶层人,可以以此攻击您,而那些支持你的人也会开始怀疑您,他们会问‘王鱼到底是为我们好,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政治野心?’”
休伊·朗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现在伯明翰警察局已经全员上岗,国民警卫队就在城外待命,我们手里能直接运作得动的人手,估计也不过几千。”
“而且大部分是临时从各县赶来的底层成员,没有组织、没有装备、没有指挥系统。”
“您让他们冲广场?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就算他们真的冲进去了,制造出了一些影响,可没有通讯、没有媒体,我们搞出来的东西根本传不出伯明翰。”
“上次亚特兰大事件之所以能震住那些资本家,是因为联邦政府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全国都看到了。”
“这次,没有人在场,没有人拍照片,没有人发电报,我们在这里喊破天,外面的人也不知道。”
休伊·朗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很紧,肩膀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的盯着布罗克。
布罗克没有回避那个目光:“先生,您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费兰·罗斯福,也不是白宫,是时间。”
“大选就要开始了,如果我们今天强行搞这一场,搞砸了,那你明年拿什么去参选?”
“那些被你带进广场的人,那些受了伤、挨了打、甚至丢了命的人,他们的家人会把账算在谁头上?”
“算在你头上,到那时候,恐怕连路易斯安那都保不住。”
“但如果我们今天忍下来,如果我们主动发表声明,同意取消这场集会——不是因为我们怕了联邦政府,而是因为我们站在那些民众的角度上考虑——那我们就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您休伊·朗还是那个替人民说话的人。”
“我们的根基还在,大选,我们依然是罗斯福最有力的挑战者!”
休伊·朗的目光从布罗克脸上移开,但拳头依然攥着。
他知道布罗克说得对,每一句都对,但此时此刻,他咽不下这口气。
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准备,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种被人随意拿捏玩弄于鼓掌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先生,我们今天的这场集会被取消了,这不是结束,您依然是目前全国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你依然有上千万的支持者。”
“可如果你今天强行搞出乱子,让那些人抓到了把柄,牵一发而动全身,到那时候,您输掉的就不只是一场集会,而是整场棋局。”
“话已至此,所以如果您现在还打算意气用事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休伊·朗听完后,来到沙发坐下,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广场方向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发表声明,同意取消集会,但声明里必须写清楚,我们不是接受联邦政府或者州政府的指示,我们是站在那些民众的角度上考虑,才做出这个决定!”
听到这话,布罗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给一旁的比福德等人使了个眼色。
比福德等人也知道此此时的休伊·朗需要冷静一下,识趣的退出了套房。
休伊·朗站了起身,走到窗前,将双手叉在腰上,望着窗外那片逐渐边空的广场,然后将目光望向了华盛顿的方向。
“费兰·罗斯福、富兰克林·罗斯福,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
休伊·朗的终止声明通发出后,整个美利坚的社会再度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状态。
对于那些期待了一整晚的普通民众来说,这个消息自然是令他们大失所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纽约到芝加哥,大街小巷的民众们,只能通过谩骂来发泄这股郁闷。
而对于美利坚的资本层面来说,这则消息则让他们长舒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些过去几天里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在会议室里反复推演的对策,那些在电话里低声交换的焦虑——此刻都消散一空。
王鱼没有来。
广场空了。
伯明翰的资本家们可以回家了。
对于白宫来说,这同样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
椭圆办公室里。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休伊·朗的终止声明。
他将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搁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费兰,嘴角浮着一丝笑意:“你猜猜王鱼现在什么表情。”
“他现在一定很愤怒,但至少,他还忍住了没有强行搞出乱子。”
“是啊,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他虽然这次集会没搞成,但他依然是我们大选最有力的挑战者,我们对他还是不能松懈。”
“最有力的挑战者么……”
费兰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了?”
罗斯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认识费兰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年轻人每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往往意味着他手里还有一张别人看不到的牌。
“没什么,希望他能挺到那时吧。”
罗斯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话锋一转:“好了,华尔街妥协了,那我们的财富税法案,就可以摆上国会了,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九月十五日。
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正式提交了财富税法案。
这份法案的框架在此前已经由财政部、白宫和筹款委员会三方反复打磨过,核心条款早已不是秘密。
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百分之七十九,资本利得税百分之三十,遗产税百分之七十。
真正的悬念不在于法案的内容,而在于投票的结果。
投票在九月二十二日进行。
那天上午,国会大厦的众议院议场里座无虚席。
民主党议员坐满了左侧的大半区域,共和党议员则集中在右侧,两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民主党这边,多数人的表情是笃定的,有人甚至在投票前还在低声交谈着法案通过之后的具体安排。
共和党那边则沉闷得多,有人将文件翻来覆去地看,有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投票开始后,计票牌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被改写。
赞成票很快突破了二百票,然后是二百一十、二百二十、二百三十……
反对票的数字也在增长,但始终没能追上来。
当计票牌最终定格时,议长敲下了木槌——赞成票三百零七票,反对票一百一十七票,弃权八票。
财富税法案以压倒性的优势在众议院通过。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民主党在中期选举过后,依然牢牢把控着国会多数党的席位,只要党内不出现大规模叛逃,法案的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华尔街那边,杰克·摩根和小约翰·洛克菲勒已经在一周前做出了妥协的决定。
那些原本可能通过金主网络向议员施压的力量,此刻已经收了手。
南方几个州的议员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在麦考马克和卡顿的协调下,最终也投了赞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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