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74章

第339章:哪来的五万大军!

  伯明翰,城南的那家酒馆。

  今天这儿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长条桌被拼成了好几排,啤酒杯碰得叮当响,嗓门一个压过一个。

  几十个分享财富俱乐部的成员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站在椅子上举着酒杯喊“为休伊·朗”,有人拍着桌子唱起了路易斯安那的民谣,还有人围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明天集会的流程。

  “上午十一点集合,十二点入场,一点休伊·朗登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像是明天不只是集会,而是某种属于他们的节日。

  吧台的另一端,赛迪恩独自坐在角落里。

  他今天没有加入那些人的狂欢,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折得发皱的名片。

  自从他被逼无奈打了那通电话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属于分享财富俱乐部了。

  他成了FBI的提线木偶。

  他不知道FBI那边具体会让他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些人让他做的事,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

  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赛迪恩先生,这是给您的。”

  他将一张叠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赛迪恩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面色从阴沉变为狰狞。

  他猛地一拳砸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与此同时,身处在伯明翰的其他分享财富俱乐部中下层骨干们,也收到了同样的纸条、一通电话、或者口信。

  所有人在收到这些讯息后,都和赛迪恩一样,表现出了愤怒或者狰狞的脸色。

  这一晚,整个美利坚的资本阶层可谓辗转难眠。

  杰克·摩根在长岛宅邸的书房里,不断的抽着烟。

  安德鲁·梅隆则坐在自己别墅的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所有人都在担心着明天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白宫那“如来佛祖”的手掌,到底能不能把王鱼那只猴子压下去。

  而对于那些普通民众们来说,他们则是另一种心态。

  他们期待。

  期待明天亚特兰大事件重演,期待那些资本家们再次被打得屁滚尿流,期待看到那些住在高地公园区的人像卡特赖特一样在全国面前丢脸。

  费城的钢铁厂里。

  工人们下工后聚在酒馆里,一遍遍地议论着明天的集会。

  “五万人,你们想想,那场面得有多壮观。”

  “要不是我们那该死的吸血鬼老板阻拦,我也非得去现场好好瞧瞧、为休伊·朗先生好好助助威!”

  “那里据说已经有五万大军了,不用我们也够了,我们就等着明天好好看戏吧!”

  “……

  芝加哥南区的救济站门口。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对旁边排队的人说:“明天要是真打起来,我一点都不心疼那些资本家。”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一幕了,希望这次他们能多暴揍一些那些吸血鬼!”

  纽约哈莱姆区的街角,几个黑人搬运工凑在一起,有人拍着大腿说:“明天要是能再把那些吸血鬼从车里拖出来揍一顿,我就正式加入分享财富俱乐部。”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在这个夜晚不断发酵着。

  当天际线那抹阳光升起时,整个美利坚的心弦也被提了起来。

  街角的报摊前围满了人。

  工厂的车间里收音机被调到了最大音量。

  写字楼里的白领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等着看今天的头版到底会是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伯明翰。

  然后,早报出来。

  《纽约时报》的头版标题用了三栏:“伯明翰集会临时取消——FBI警告‘重大安全隐患’。”

  副标题是:“据可靠情报,有人计划在集会现场制造暴力事件,州政府为保障民众安全决定驱散集会。”

  《华盛顿邮报》的头版标题稍短,但措辞更加直接:“王鱼的舞台被拆了——伯明翰集会被叫停,FBI称‘恐怖威胁’可信。”

  文章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FBI官员的话:“我们收到了可靠情报,有势力计划在集会现场制造爆炸和枪击,为了广大民众的生命安全,联邦和州政府在认真评估后做出了强行取消集会的决定。”

  消息一出,整个美利坚一片哗然。

  那些期待了一整晚的民众们,自然是大失所望。

  费城的钢铁厂里。

  工人们围在报栏前,有人把报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集会取消”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那个前几天还在骂骂咧咧的中年工人把报纸往地上一拍:“他妈的,我等了一晚上,就等来个这?”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闷声说了一句:“什么‘恐怖威胁’?我看不会是白宫在背后搞的鬼吧。”

  芝加哥南区的救济站门口,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把报纸看了两遍,然后叹了口气,对旁边排队的人说:“我就知道,那些资本家们的走狗不会让我们看到这场好戏。”

  纽约哈莱姆区的街角,几个黑人搬运工把报纸摊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口:“休伊·朗被摁住了,真是该死!”

  而对于美利坚资本阶层来说,这则消息无异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报纸上说机会取消了,但休伊·朗是什么人?

  他苦心筹备了这场集会这么久,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怎么可能甘心被这么取消?

  他一定会想办法以及不惜一切代价,让这场集会在伯明翰召开。

  接下来,就看白宫方面能不能真正的镇压了。

  塔特沃斯酒店。

  顶层那间套房客厅里,‘人民厨房’团队的成员和分享财富俱乐部的几名重要人物正坐在沙发上。

  而不远处的洗手间里,传出一阵阵高昂的声音。

  那是休伊·朗在练习演讲。

  “我们不是在乞求、我们不是在抗议、我们是在告诉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人——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分享财富不是一句口号。”

  “分享财富是一场运动,而这场运动,从今天开始,从伯明翰开始,会一直走到华盛顿!”

  “……”

  洗手间的门关着,但隔音并不好,他那带着路易斯安那乡音的高亢嗓音从门缝里一阵一阵地涌出来。

  带着一种被放大了的共鸣,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对着整个伯明翰喊话。

  半响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休伊·朗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领口挺括得像是刚从裁缝铺取回来的,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是暗红色的,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领针。

  他的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泛着一种被兴奋和期待撑起来的红润,来到客厅中央,将双臂微微张开,像是在接受一场看不见的检阅,然后开口:“先生们,我今天的状态如何?”

  厄尔·比福德拍了怕手,赞叹道:“先生,您今天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坐进椭圆办公室的人!”

  有人接过话头:“您今天这副姿态站上台,那帮华盛顿的官僚得在收音机前面发抖。”

  还有人干脆站了起来,走到休伊·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这身西装,这个状态,这个气势——今天之后,整个美利坚都会记住您这张脸,我们美利坚伟大的第33任总统先生!”

  休伊·朗听完这些彩虹屁,嘴角浮起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望着窗外广场方向那片已经隐约可见的人群,将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已经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五万人。

  他享受这种时刻,享受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但他知道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只能强压住那股躁动,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入场路线、演讲顺序、媒体联络,我要全部再确认一遍。”

  比福德将面前那份文件夹翻开,正要开口汇报。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推了开来。

  休伊·朗的脸色瞬间一沉。

  他早就吩咐过外面的人,在这马上要登台的间隙里,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随意打扰他。

  他张了张嘴,正要发作,可当他看清进来的是他的首席顾问哈维·布罗克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布罗克的脸色不对。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手里攥着几份报纸,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接将那几份报纸扔在了茶几上,然后快步走到角落的收音机旁,拧开了开关。

  休伊·朗和沙发上那几个人同时低头看向那些报纸。

  头版上那几行大字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了他们的眼睛。

  “伯明翰集会临时取消”、“FBI警告重大安全隐患”、“州政府决定驱散集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比福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将报纸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往桌上一拍:“什么恐怖袭击?分明是联邦在搞鬼,他们以为这种把戏就能吓住我们?”

  另一位团队成员接过话头,语气比比福德更加激愤:“联邦政府果然还是坐不住了,他们操纵媒体、颠倒黑白,以为这样就能终止我们的五万大军吗?做梦!”

  休伊·朗没有说话。

  他将那份报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搁回桌面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正要开口说什么,收音机里传出了一道声音——那是本州州长正在发表广播讲话。

  “……集会是美利坚的自由,是每一名公民应有的权力,我们向来尊重这种权力,但是,为了广大民众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在此,我代表州政府,向所有打算参加集会的人道歉……”

  比福德将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他以为这样就能够阻止我们了吗?”

  休伊·朗目光眯了眯,看向布罗克:“不必理会他们,我们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就算州政府、市政府插手,我们一样可以搞集会,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我们的五万大军!”

  布罗克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更加沉重:“他们可不止是喊喊口号而已,我刚到现场看过了,我们的讲台已经被FBI‘夷为平地’了。”

  “广场东侧的主讲台、音响设备、灯光架、甚至连备用的椅子,全部被拆走或者砸毁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比福德第一个骂出了声:“可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没收到一点风声!”

  “这太过分了,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这是在侵犯我们个人公民的权力,他们不怕我们告到最高法院吗!”

  休伊·朗冷笑一声:“没关系,就算没了讲台,我们一样可以进行演讲,没有音响,我就用嗓子,他们拆得掉讲台,拆不掉我的声音。”

  布罗克听到这话,脸色比之前又难看了几分:“还有更麻烦的,今天早上,联邦政府通过电报局和电话局,切断了伯明翰与外界的大部分通讯线路。”

  “目前能够正常使用的广播线路,只剩下路易斯安那州内的几家小电台。”

  ”全国性的大媒体——赫斯特旗下的、美联社、合众社——全部被联邦政府以‘安全原因’调走了。”

  “现在留在伯明翰的,只剩下几家路易斯安那州的地方媒体。”

  “就算你今天站到广场上,把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能把你的声音传出去。”

  比福德等人听完这话后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

  休伊·朗没有立刻回应,他想是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的那片广场,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布罗克脸上:“还有更糟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