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78章

  费兰问:“海军可不会轻易放手的,舰载机是他们的命根子。”

  米切尔点了点头:“所以法案里要写清楚——海军保留舰载机和海上巡逻机的管辖权,空军只拿走陆基战略轰炸机、远程侦察机和本土防空力量。”

  “这样海军的反弹会小一些。”

  “至于陆军,他们失去的只是‘会飞的炮兵’,那些近距离支援和战术侦察的飞机,可以留在陆军航空队里。”

  “空军拿走的,是那些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东西——远程轰炸机、战略侦察机、以及独立的防空体系。”

  “预算可以从财富税法案的收入里划拨。”

  “第一年不需要太多,先建立一个空军的框架,把指挥体系和训练体系搭起来。”

  “第二年、第三年逐步增加。”

  “我算过一笔账——如果空军独立,把陆军和海军的航空预算合并起来,再砍掉那些重复采购和重复研发的项目,实际需要的增量预算,比现在陆军和海军各自为政的时候还要少。”

  “这一点,可以在法案里写清楚,让那些反对的人找不到借口。”

  费兰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米切尔准将,按照您的想法,这可还是得花不少预算的啊。”

  米切尔点了点头:“是的,但我向您发誓,这些预算,在未来您会看到它的价值。”

  “费兰先生,我不是在为自己争什么,我今年快六十岁了,医生说我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或许活不到看见空军真正独立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美利坚的空军继续被锁在陆军和海军的笼子里,下一场战争,我们会付出比预算多得多的代价。”

  “那些代价,不是钱能衡量的。”

  费兰沉默了很久。

  他将目光从米切尔脸上移开,落在宴会厅里那片杯觥交错的人群上。

  那些参议员、那些州长、那些将军,此刻正在为财富税法案的预算分配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关心的是一年几百万、几千万的拨款。

  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关心的是一场还没有发生的战争。

  他将目光收回来,看着米切尔:“米切尔准将,你这个计划,我原则上同意。”

  “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写一份详细的方案书,把刚才你说的这些东西全部写进去——编制结构、预算规模、合并步骤、时间节点,越具体越好。”

  “第二,帮我找一些人——那些在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局里真正懂航空、真正相信空军独立的人。”

  “我需要一份名单,他们将来会是这个新军种的第一批骨干。”

  听到这话,米切尔的眼睛瞬间湿润,有些失态的握住了费兰的手:“谢谢、谢谢您费兰先生,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这些东西的……”

  费兰用另一只拍了拍他,然后抽手转身离去。

  一旁早就干着急的马林·克雷格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他走到费兰身侧,压低了声音:“费兰先生,空军独立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是——您不觉得这件事推进得有些太急迫了吗?”

  “陆军和海军那边,从本部高层到各兵种司令,没有一个人事先知道这件事。”

  “如果现在就把方案摆到桌面上,他们一定会反弹。”

  “我觉得,至少应该先跟海军部、作以及陆军的高层们召开一次内部会议,好好商量一下。”

  “哪怕只是先通个气,也比现在这样直接推进要好。”

  费兰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参谋长先生,如果我先跟海军和陆军的高层开会,你猜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说‘时机不成熟’,会说‘需要进一步研究’,会说‘预算不足’。”

  “然后这件事就会被塞进某个委员会的抽屉里,等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我在南方见过那些州长们是怎么拖延的,在国会见过那些议员们是怎么拖延的,在华尔街见过那些银行家们是怎么拖延的。”

  “拖延是权力最古老的武器,如果我决定了一件事,那么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马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加快脚步,跟在费兰身侧:“可是费兰先生,您要知道,陆军和海军不是南方那些州长,也不是华尔街那些银行家。”

  “他们是美利坚的武装力量。”

  “如果您不跟他们通气就强行推进空军独立,那军方的士气会受到影响,参谋部的团结会被破坏,甚至可能影响到明年的整体国防预算审议。”

  “我不是反对空军独立,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循序渐进。”

  费兰回答道:“你说得对,陆军和海军不是南方那些州长,也不是华尔街那些银行家,他们是美利坚的武装力量。”

  “可你想过没有——正因为他们是武装力量,他们才更应该有大局观。”

  “空军独立不是从陆军和海军身上割肉,是把航空力量从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中解放出来。”

  “如果你们陆军和海军的高层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那他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马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费兰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会。

  “马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陆军参谋长这个位置上不好交代。”

  “麦克阿瑟走了,你接了他的位置,陆军内部本来就有人对你不服气。”

  “如果空军在你任上独立了,那些反对你的人就会借题发挥,说你‘软弱’、说你‘没有守住陆军的利益’,我说的对不对?”

  马林沉默了一拍,没有否认。

  因为费兰说的是事实。

  “我理解你的处境,但你要明白一件事,空军独立这件事,英国人在1918年就做过了,法国人在去年做过了,连德国人都在今年成立了独立空军。”

  “美利坚如果再拖下去,就像是米切尔说的,下一场战争我们会在天上吃亏。”

  “到那时候,陆军和海军的损失会比现在大得多。”

  “这个账,你算得过来吗?”

  马林没有接这话。

  他知道费兰说得对,但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张了张嘴,最终换了一种策略。

  “费兰,我承认空军独立有它的道理,但您也得看看陆军现在的处境。”

  “麦克阿瑟走了之后,我们陆军的预算又被勒紧了。”

  “第九军那边几个师的装备还是十年前的老底子。”

  “西海岸的防御工事年久失修,各支部队新兵训练营的设施连最基本的住宿条件都不够。”

  “如果联邦政府再搞空军独立,那国会那帮老家伙肯定会借题发挥再削减我们的预算,总不能为了空军的事情,完全不顾我们陆军的死活吧?”

  费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所以你想要什么?”

  马林没想到费兰这么直接。

  他愣了一下,然后心一横:“陆军需要一笔专项预算,第一,第九军和西海岸防御体系的装备更新,三百五十万美元。”

  “第二,新兵训练营的设施改造和扩建,一百二十万美元。”

  “第三,陆军航空队现有飞行员的转训和安置费用,八十万美元。

  “三项加在一起,五百五十万美元。”

  费兰听完后想了想:“五百五十万太多,我只能给你一半。”

  “九第军和西海岸的装备更新拿一百五十万,新兵训练营拿八十万,飞行员的转训和安置拿四十五万。”

  “275万这个数字,我可以帮你搞定。”

  马林张了张嘴,似乎想再争一争,但费兰没有给他机会:“但我有一个条件,拿了这些东西之后,你必须要出面摆平陆军内部那些反对空军独立的家伙们,明白吗?”

  马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费兰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在陆军内部替空军独立“挡子弹”,意味着他要面对那些被米切尔骂过的老将们的质问,意味着他要遭受那些反对派的攻击。

  但费兰现在明摆着就是要大力支持空军独立的计划。

  他如果再反对或者不作为的话,那就有些不识趣了。

  毕竟他能捡漏坐上陆军参谋长的位置,也离不开人家的大力支持。

  同时人家给出的那两百七十五万美元,也是实打实的。

  第九军的装备更新、新兵训练营的扩建、飞行员的转训安置,这些都是他回到陆军部之后可以拿得出手用来交易的东西。

  虽然这样做会引发陆军之中很多人的不满,但能拿到这些东西和预算,也算是有所交代,不至于太被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来,握住了费兰的手:“行,成交!”

第343章:婚姻与爱情

  马林被打发走之后,费兰原本以为可以喘口气。

  但他想错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马林”就接踵而至了。

  先是西海岸的一位州长,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咱们是老交情”的笑容,开口就是:“费兰,你知道的,我们那边的的港口设施年久失修,联邦政府现在有钱了,总得给点支持了吧?”

  费兰还没把话听完,旁边又凑上来一位议员,语气比州长更加直接:“费兰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州的农业灌溉项目已经拖了三年了,这次白宫方面总得优先考虑一下吧?”

  紧接着是底特律的一位工业界代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汽车行业的复苏需要联邦资金的扶持”。

  然后是纽约的几位民主党大佬。

  虽然措辞比前面几位更加含蓄,但意思是一样的——财富税法案这笔钱,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费兰被围在宴会厅西侧,面前站着五六个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诉求、自己的预算明细、自己的“特殊情况”。

  费兰听完后,面无表情的回道:“各位,财富税法案这笔钱,是联邦财政的收入,不是我费兰·罗斯福的私房钱。”

  “怎么分、分给谁、用到哪些地方去——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国会有预算委员会,财政部有拨款审批流程,白宫有预算协调机制。”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走程序,每一笔钱都需要有对应的审批文件。”

  “我虽然是NRA局长,但NRA管的是工业复兴和行业合规,不是联邦预算的分配。”

  “你们找我,不如去找预算委员会的人,或者去找财政部的摩根索部长,他们才是管这笔钱的人。”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但底下的意思很清楚——很抱歉,你们找错人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拍,有人还想再说什么。

  但费兰已经将香槟杯搁在旁边的托盘上,微微欠身,说了一句“失陪了”,然后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费兰又遇到了至少七八个带着同样诉求的人。

  有来自中西部的农业州议员,有来自南方的棉花商代表,有来自费城的工业家,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将领。

  海军的、陆军的都有。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预算需求,每个人都想让费兰帮忙“运作一下”。

  费兰的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财富税法案的钱不是他一个人能分配的。

  需要走国会的预算委员会、财政部的拨款审批、白宫的预算协调。

  他不厌其烦地说着同一套话,语气始终没有变化,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他知道,这些人来找他,是因为他在财富税法案的推动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所以,这些人自然觉得他有能力影响这笔钱的流向。

  费兰当然知道这些人情是有价值的。

  财富税法案虽然是他一手推动的,他确实有分配的权力。

  就像他要替马林争、替空军争取一笔预算。

  这点钱对于财富税法案带来的这笔税收来说,不算很多,预算委员会的人怎么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但如果他插手每一笔预算分配,那肯定会引起预算委员会的不满,毕竟人家才是管预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