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会引发白宫和国会预算委员会一些不必要的不愉快。
所以他只能婉拒了这些人。
“费兰……”
当最后一名议员带着失望的表情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让费兰转过头来。
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是肯尼迪家族的潘妮。
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的面孔了。
今晚潘妮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晚礼服,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开得不高,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锁骨的线条。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着,耳垂上挂着两粒不大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艳丽的名媛模样。
“潘妮小姐,好久不见。”
潘妮走近了几步,然后露出了一个幽怨的表情:“您可是大忙人,我哪能这么轻易见得到您,甚至给您打的那么多次电话,都被您的秘书给‘应付’过去了。”
“你知道的,我最近确实比较忙,NRA的事情、财富税的事情,以及……”
听完后,潘妮眉眼间依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怪,但她不打算就此放过费兰,继续开口:“我承认,您确实是个大忙人,但总不会忙到晚上回家,给我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费兰耸了耸肩:“加税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如果你下次再打来,我想我会有时间接听的。”
潘妮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最近在做些什么?”
“刚从欧洲回来。”
潘妮端起路过侍者盘子里的香槟抿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吗,现在的欧洲可热闹了。”
“你说的热闹是指哪方面?”
“当然是您在记者会上说的那番话……”
她学起了费兰的语气:“菲丽丝女士,你说得对,资本确实有权力选择自己适合的土壤,可无论他们流向哪里,我都敢保证,最后美利坚永远是他们最适合生存的土壤!”
“这话说的确实是霸气!”
“不过,这似乎也导致美利坚的资本‘出逃’,从而给欧洲带来了这段时间的繁荣,所以我在欧洲的很多朋友,都托我向你问候,说要感谢你呢。”
费兰苦笑:“问候?我看更多的是在讽刺我吧?”
潘妮忍俊不禁,然后她将笑容收起来,没有再在这个问题纠缠,话锋一转:“加税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接下来,我想你应该要准备总统大选的事情了吧?”
“是的。”
费兰没有否认:“不过在大选前,我或许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结婚吧。”
潘妮的表情先是凝固,下一秒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甘,但那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了:“是伍丁家族的特雷西小姐吗?”
费兰点了点头。
潘妮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维持得很勉强:“特雷西小姐背后的伍丁家族是宾夕法尼亚最有影响力的家族,倒也配得上你。”
“那你的意思是,特雷西本人配不上我?”
“我可没这么说,你可不要冤枉我,要是传到特雷西小姐耳里,她可要恨死我了,对了,婚后你们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还没决定。”
“既然还没决定,不如我给你几个建议吧,瑞士的圣莫里茨——这个季节去正好,山上的雪还没化,湖边的草已经绿了。”
“那里的巴德鲁特皇宫酒店是欧洲最好的温泉酒店之一。”
“很多美利坚的名流都在那里住过。”
“吃的也不错,当地的奶酪火锅和烤鹿肉,比你在华盛顿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实在。”
她停了一下,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法国的尼斯,如果你喜欢海,那就去那里。”
“英国人散步大道沿着地中海海岸线一直延伸到机场,傍晚的时候走在上面,左边是海,右边是棕榈树。”
“尼斯的菜市场每天早上都有新鲜的海鲜和蔬菜,那里的厨师不用太复杂的做法,光是把鱼烤一下、撒点橄榄油和柠檬汁,就能让你吃三碗饭。”
“意大利的科莫湖。”
潘妮继续说,语气比之前更加轻快了一些:“如果你想要安静一点的地方,那就去那里。”
“湖边的别墅大部分是私人的,但有几家酒店对外开放。”
“早晨的湖面会起雾,雾散了之后能看到对岸的山。”
“那里的食物比法国更简单,但更好吃——新鲜的意面、当地的橄榄油、还有那种你只有在意大利才能喝到的浓缩咖啡。”
“这三个地方,随便挑一个都不会错。”
“当然,如果你想去英国——伦敦现在也很热闹,但我不建议去那里度蜜月。”
“伦敦的雨太多,不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费兰听着,没有打断她。
潘妮说的那些地方。
圣莫里茨的雪山、尼斯的海岸线、科莫湖的晨雾、伦敦的雨——
在这个尚未被战争摧毁的欧洲,还都是明信片上那种让人心驰神往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欧洲的很多美丽的地方,会在几年之后变成战场、变成废墟、变成地图上那些被红笔圈起来又划掉的标记。
而现在,它们还保持着最原始、最美好的模样。
这倒是让费兰心中颇有种想去看看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
两人靠在宴会厅侧廊的窗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潘妮说起她在巴黎的时候,去了一趟香榭丽舍大街旁边的一家小书店。
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听说她是从美利坚来的,硬是拉着她聊了半个小时的欧内斯特·海明威。
他说:“海明威当年在巴黎的时候,经常去他店里赊账买书,欠了大概十几法郎,到现在都没还。”
潘妮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为什么不写信去催他。”
老头说:“他要是真还了,我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费兰听着,也跟着笑了。
这种闲聊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轻松。
过去几周里,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预算、法案、集会的威胁、华尔街的讨价还价、王鱼那帮人的动向。
而此刻,在这间充满了利益计算的宴会厅里。
潘妮说的这些远在欧洲的、与政治无关的小事,反倒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他也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NRA在南方推行合规贷款的时候遇到的一件趣事。
一个佐治亚州的农场主拿到贷款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买设备,而是买了一匹纯种马,理由是“马比拖拉机跑得快”。
潘妮听完笑得前仰后合:“那这个农场主一定没开过拖拉机。”
两人从欧洲的书店聊到南方的农场主,从海明威的欠账聊到纽约最近新开的一家爵士乐俱乐部。
费兰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躲开了好几个原本想凑过来跟他“谈谈预算”的人。
那些人远远看到费兰正在跟潘妮聊得火热,只能识趣地收住了脚步。
聊到最后,话题又绕回了婚姻上。
“潘妮小姐,你的追求者应该不少吧,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潘妮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是不少,可惜都没有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潘妮目光变得深邃:“有时候真羡慕书里写的那些人,比如《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盖茨比为了黛西,能在长岛对面买下一栋豪宅,夜夜办宴会,只为了等她某天走进来,多浪漫啊。”
“还有《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先生虽然骄傲得要命,可为了伊丽莎白,他能放下所有身段。”
“这些故事里的人,好像只要有了爱情,什么都能豁出去,不用考虑家族、利益、政治这些东西。”
“像我们这样的人,大多数都是没有书里那种浪漫爱情、自由婚姻的,不是吗,费兰先生?”
费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这样的人,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家族、利益、政治、未来——这些东西都会掺和进来,书里那种‘一见钟情、私奔到乡下’的故事,是很少见的。”
潘妮将身体微微侧了侧,目光落在费兰脸上:“所以我想,我们以后或许可以做个知己吧?”
“不谈婚姻,不谈利益,偶尔聊聊海明威欠的那十几法郎,或者南方农场主买的那匹纯种马,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还没等费兰开口回答,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宫办公室的一名助理已经来到了跟前,微微欠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费兰先生,总统先生叫您过去。”
费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一杯香槟和潘妮碰了碰:“潘妮小姐,跟你聊天也很愉快。”
“我也很愉快,可不要忘了,到时候给我发张请帖。”
“一定。”
第344章:订婚
助理将费兰带到了位于东侧的一处包厢里。
推开门一看,里面除了罗斯福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威廉二世和他的女儿特雷西。
特雷西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缎带。
头发没有盘起来,只是简单地披在肩上,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住了耳侧的那一缕。
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什么粉黛的痕迹,耳垂上挂着两粒极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站在那儿,没有潘妮那种名媛式的明艳张扬,而是带着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安静。
两人虽然有几个月没见过面了。
但自从上次生日宴上那场“白宫事件”之后,关系早就超越了寻常。
这段时间以来,哪怕再忙,费兰每天晚上回到住宅后,都会给她打电话,说一说当天遇到的事情。
特雷西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插一两句,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条安静的溪流,把他那些被白天搅得毛躁的情绪一寸一寸地捋顺。
两人在包厢里简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特雷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费兰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向罗斯福。
罗斯福坐在包厢中央的沙发上,看到费兰进来,朝他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大选的事情。”
“威廉先生已经答应了,宾夕法尼亚州的伍丁家族和德裔社区网络,会在大选期间全力配合民主党的竞选活动。”
“具体来说——费城、匹兹堡、哈里斯堡这几个关键城市,伍丁家族会调动地方党部、工会和商会的关系,确保投票率。”
“另外,威廉先生还答应,伍丁家族旗下的几家德文报纸会在选前三个月集中报道白宫的政绩。”
”些资源,放在宾夕法尼亚这个摇摆州,分量可不轻呐。”
费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半。
威廉二世为这笔联姻耗费了家族太多资源和代价,此刻这“全力配合”四个字从罗斯福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清清楚楚。
果然,接下来罗斯福话锋一转:“哦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财富税法案结束之后,正式向特雷西小姐订婚吗?现在该是时候了吧?”
费兰愣了一下。
他当时只是说会有所交代,可没说直接就要订婚。
不过现在罗斯福都在逼婚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回道:“您说得对,不过……”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还有什么日子比今天更合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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