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第556章

  仿佛有种彼此间仿佛绕不开的联系和缘分似的,就这么意外而又不意外地遇见了,以至于陈拾安都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冥冥中的安排了。

  彼此间没有预想中的距离,只有一见如故的交谈,夕阳融金,洒落在沿着安江同行的五人身上。

  “于学长和夏学姐是在浙大读书的?那怎么会……”

  “暑假有空啊,正好咱们四个都是在阅点写书的,嘉木和浅浅叫我们来苏南面基玩儿,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小陈师父,你这车真不错啊!哎哎、云猪婆,要不咱也去弄台摩托车来吧,不骑小绵羊了!”

  “会骑吗你!”

  “我看嘉木这个主意不错!小月,要不到时候我们也买台摩托车来,等到时候咱们就一起跟小陈师父一样,一起骑着车去逛。”

  “嗯嗯!”

  “一起一起!大家一起!”

  温知夏平日里就爱看小说,见道士居然一下子撞到了一堆她耳熟能详的作者,赶紧让道士去帮她要签名。

  四人面基,聊得大抵也都是些写作上面的事,陈拾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也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文字与修行,看似殊途,却在构建世界、捕捉天地精微脉动的层面,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陈拾安抬眼望去,千年安江路上,成群身着汉服的女孩款款走过;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位学长正执画板,为手捧鲜花的姐姐描摹容颜。

  缘分,向来这般奇妙。

  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兜兜转转,终会相逢。

  “学长学姐,那等你们以后买了车,咱们再一起去骑行,再会!”

  “再会!”

  “对了、加微信——!”

  ……

  当陈拾安胯下的摩托风尘仆仆地驶入燕京的滚滚车流时,八月的盛夏已经临近尾声。

  作为首都,市区内有着摩托车的管禁,哪怕办了进京证,也没办法进入到六环内。

  陈拾安也守规矩,将摩托车暂时停放到了一家云际酒店里,改为骑着共享自行车来游历这座首城。

  踏入这座千年古都,一种迥异于南国水乡、海岛风情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高耸的现代玻璃幕墙大厦与朱墙金瓦的宫阙殿宇在视野里交替闪现,如同时间的切片,诉说着文明的层叠。

  车轮碾过宽阔的长安街,阳光透过浓密的国槐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肥猫儿的尾巴尖在车筐边缘惬意地扫着,偶尔被路边炸酱面馆飘出的浓郁酱香引得转过去脑袋,又或者被某种浓烈的酸馊气息整得一阵干呕。

  “是豆汁吧?整点尝尝。”

  “喵?”

  可真当那杯豆汁拿在手中的时候,陈拾安却有些下不去嘴了。

  “肥墨,你先吃吧。”

  “喵呜哇喵!”

  肥猫儿打死不肯吃,臭道士不安好心,自己不吃就叫它吃,这玩意儿能吃的?

  为了实实在在地体验一次,陈拾安还是屏住呼吸浅尝一口……

  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三十八度的夏天里,在糙汉子的腋下舔了一口……大概是这么个滋味。

  yue——!

  比榴莲和那西湖醋鱼还要难以入口,吃不了一点!

  果然连肥墨都不肯吃的东西,就不要再去尝试了……

  除了吃吃喝喝和到处逛逛,陈拾安还少不了去看看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大学——燕宁大学以及清和大学。

  毕竟很快就要高考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大学会来到燕京就读。

  至于是燕宁大学还是清和大学,陈拾安还没想好。

  其实哪所对他都没差了,主要看看俩少女想要选哪所。

  小知了想要选燕宁大学,班长的话……虽然班长大人之前说要选清和大学,但陈拾安也能看出来,少女故意给他使绊子的成分居多,大概也是还没下决定的。

  两所顶级大学挨得很近。

  清和园内,荷塘月色犹在想象,盛夏的清和园则是另一番景象。

  工字厅古朴庄重,大礼堂穹顶巍峨,爬满青藤的红砖建筑群在烈日下沉默着,散发着严谨理性的气息。

  陈拾安推着车,漫步在绿荫如盖的校园小径。

  图书馆前步履匆匆的学生,自行车和行人流穿梭如织的学堂路,一切都透着一种高效运转的学术氛围。

  相比之下,隔街相望的燕园,则更显出一种兼容并蓄、思想自由的风骨。

  未名湖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博雅塔的倒影在粼粼波光中轻轻摇曳,湖心岛绿树葱茏,石舫静泊,湖畔的长椅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或低声讨论,或捧书静读。

  陈拾安沿着湖岸骑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比清和园更浓一分的书卷气与某种形而上的思辨感。

  肥猫儿则对湖里的锦鲤更感兴趣,小爪子蠢蠢欲动,被陈拾安及时提溜着按回了车筐……

  “喵……”

  “老实点,这里的鱼,可经不起你惦记。”

  游历完两校,陈拾安心中对未来的选择似乎更明晰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对着未名湖与博雅塔,将车筐里好奇张望的拾墨、挂在车把上的小兔子、蓝胖子和小雀儿一同纳入镜头。

  照片拍完,发到群里。

  这会儿刚好是周日下午,暑假补课的俩少女也都休息,陈拾安的消息才发出,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知知:[啊啊啊!燕宁!博雅塔!道士你去燕宁大学啦!]

  Ling:[【疑惑】]

  小回音:[哇……真的跟网上看到的一样诶,拾安你晚上要在燕宁食堂吃饭吗?]

  陈拾安:[再看看,先去拜访一下师父老友,刚好有位也是在燕宁的]

  知知:[不会又是校长吧?!]

  陈拾安:[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去看看]

  Ling:[……]

  班长大人警惕,可别又是校长、然后又有个什么闺女或者孙女才好的!

  好在陈拾安拜访的这位师父老友已经不在校内具体任职了。

  毕竟也是八九十岁的年纪了,之前倒是哲学系的教授,如今身子骨也不错,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地重新走进课堂。

  “晚辈陈拾安,见过张老先生。尊先师遗命,特来拜见。”

  张老先生当前,陈拾安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动作自然流畅,气度沉凝。

  毕竟张老年岁已高,师父办后事那天,张老也没法亲临前送,见着陈拾安来拜访,当下也是开怀激动得不行。

  “拾安啊……你总算是来了,陈老道长临终前有给我打过电话,我这一年那都不敢去,就守着你来啊……!”

  听闻张老此话,陈拾安表情微讶,毕竟师父临终前嘱托他要给债主们一一拜访还债,他肯定会来见张老的,只是没想到师父还特地先知会了张老一声,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深。

  茶香袅袅中,陈拾安和张老坐下闲谈。

  两人谈起师父陈云守当年的往事,这些都是师父未曾跟陈拾安讲过的旧事了,也是属于师父自己的旧缘。

  张老是研究传统文化和道家思想的大家,年轻时也曾入山访道,便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陈云守。

  张老回忆着老陈道长的风采,感慨其道法精深、见解独到,对老友的离世更是唏嘘不已。

  “你师父那些年时常跟我来信提及,说他收了个了不得的关门弟子,天资悟性远超于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张老过奖了,也承蒙张老之前的关照,这是师父托我定要亲手交还给您的850块钱,张老的情谊,师父仙逝前仍铭记于心。”

  “这哪里使得……!”

  “还望张老收下。”

  “……哎。”

  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哪怕人不在云栖,但张老和不少师父老友那样,也都在留意着陈拾安的经历,像学业之类的明面事儿,陈拾安不用说,张老都清楚。

  七百四十多分……哪怕只是高中的知识,从零入学,不出几个月就考出这种成绩,也只有老陈道长的爱徒能做到了。

  “拾安啊,若你愿意报考燕宁大学,无论是物理、数学,还是哲学、宗教学,只要你有兴趣,我都可以为你铺路。以你的基础和学习能力,本科阶段的课程对你而言,核心部分应该能都快速掌握。届时,我可以找人向学校申请特殊培养方案,只要你能通过阶段性考核,证明你的学业水平达标,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化,你可以大量时间用于自我研习、游历或你自身的…道法修行,若提前修满学分的话,也可提前毕业。”

  这个承诺的分量极重,意味着顶尖学府对特殊人才的破格认可,也意味着最大程度的自由,让他能在求学的同时,也不耽误作为道士的修行。

  陈拾安大学本就没想着一直待在学校里,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希望能自己安排、去游历也好、去体验九行八业也好,行万里路对他的帮助显然更大。

  当然了,课程内应有的知识,他肯定也要先去学完的。

  张老哪怕已经退休了,但陈拾安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份量,当下也是对燕宁大学更加倾向了起来。

  告别张老时,夕阳已为燕京镀上一层金辉。

  接下来在燕京的那几天,陈拾安陆陆续续去拜访了师父的其他故人老友。

  多的就不说了,反正走的时候,陈拾安的摩托车换了新的京A牌照,可以在四环内骑行,全国畅通无阻。

  离开燕京前,陈拾安最后去了一趟故宫。

  他并未深入殿宇,只是在午门外巨大的广场上驻足良久。

  夕阳下的紫禁城,朱墙如血,金瓦流辉。

  那份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威严,与校园的灵动、市井的鲜活都不同,它直指人心,让人在历史的厚重和宏大面前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走了,肥墨。”

  “喵。”

  该回去闭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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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

  陈拾安此行从云川出发,一路沿着东边海岸城市游历,抵达燕京。

  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二十二号了,距离开学也就只剩一周多点的时间。

  修为的瓶颈已经在观海的时候松动,沿途的见闻和感悟,种种心绪和积累,如蓄满的水库般,只等一个宣泄与升华的出口了。

  考虑到这次突破可能会引来雷劫,陈拾安也没有在途中就选择闭关,而是打算回到净尘观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摩托车再次轰鸣起来,载着道士和肥猫儿、载着车把上随风跳跃的小兔子、旋转竹蜻蜓的蓝胖子、扑棱翅膀的小雀儿,一路向西南方向骑行,朝着云川省,朝着那片熟悉的苍翠群山疾驰。

  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群山轮廓。

  当[听澜]的引擎声回响在净尘观所在的山脚下时,已是八月二十四号的一个黄昏。

  山色苍茫,暮霭四合,道观熟悉的飞檐在层层叠叠的盛夏绿意中若隐若现。

  推开清明离去时虚掩到如今的观门,吱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庭院里青石板缝隙间又冒出不少顽强的杂草,那株观前老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师父不在、上次陪他一起回来的三女孩也不在,道观显得有些寂寥。

  “师父,我回来了。”

  陈拾安轻声道,声音在宁静清幽的道观中显得格外清晰。

  “喵。”

  肥猫儿也喵了一声,在观前老树上磨磨爪子,接着熟门熟路地从围墙头翻进道观里去。

  哪怕闭关的事迫在眉睫,但回来道观里,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