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知道,这个看似 “屈就” 的决定,会把她的人生,彻底推向一个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当然,这是后话了。
……
时间就像乳沟,不是所有人挤一挤就能有的。
不知不觉,来到了8月底。
然而,就在季白手把手教李修平、陈敬一组装光刻机,参事院为季白全国选…咳咳,的时候,
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年前,二叔二婶侵吞了季白父母留下的十几万存款,抢走了爷爷奶奶的遗产,只给季白留了一套老破小。
当时没人觉得不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亲戚欺负,太常见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季白成了抚城的财神爷,不,是太上皇。
研究院落地抚城,带来了上千个高端岗位,上下游产业链正在疯狂聚集,抚城的地价翻了一倍,GDP预计三年内翻两番。
谁巴结上季白,谁就能起飞。
谁得罪过季白,谁就等死。
季建军,季白的二叔,在抚城某事业单位工作。
算得上是一个铁饭碗。
然而,现在这个铁饭碗,似乎要生锈了。
季白二叔季建军正蹲在厕所旁边的办公桌前,盯着面前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发愣。
这是他被调到厕所旁边的第十七天。
早上八点,单位所有人都在大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男厕所隔壁的杂物间里。
没有空调,窗户朝西,下午的太阳晒进来,整个房间像个蒸笼。
桌上堆着的,是过去三年整个单位积压的报销单据、档案整理、台账核对。
原本分给五个人的活,现在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季建军,这摞报表下班前录完,明早要用。”
一个刚入职两年的小年轻,背着手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个临时工。
季建军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小刘,这个……以前不都是你负责的吗?”
小刘耸了耸肩:“领导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季哥,你就辛苦辛苦吧。”
季建军盯着小李的背影,厕所的臭味一阵阵飘进来,胃里翻江倒海。
这还只是开始。
上午十点,单位发防暑降温用品,每人一箱饮料、一盒茶叶、两袋绿豆。
所有人都领完了,季建军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叫他。
他厚着脸皮去办公室问,负责发放的大姐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还有你了!不过……东西都分完了,要不下个月补给你?”
下个月?
防暑降温用品下个月发?
下个月都快供暖了,你给我发防暑降温用品?
季建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中午食堂打饭,他排在队伍中间,轮到他时,打菜阿姨手一抖,一勺红烧肉抖掉三分之二,最后落在他餐盘里的,全是土豆和汤水。
他看了一眼旁边人的餐盘,红烧肉堆得冒尖。
“大姐,我这……”季建军指着自己的餐盘。
大姐翻了个白眼:“怎么了?少了?够吃就行了呗,你这么大年纪了,吃那么多肉消化得了吗?”
周围排队的人哄笑起来。
季建军端着餐盘,找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坐一桌。
他最后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对着那几块土豆,一口都吃不下去。
下午的年度考核结果出来了。
季建军连续七年“优秀”,今年变成了“基本合格”。
“基本合格”意味着什么,体制内的人都懂。
绩效奖金没了,评优评先没了,未来三年内不得晋升,档案里留一笔,连退休待遇都要受影响。
他去敲领导办公室的门,领导正端着茶杯看文件,抬了抬眼皮:“老季啊,坐。”
季建军搓着手:“主任,我这个考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主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极其诚恳:“老季,组织上对你没有意见,但你也知道,现在单位要提质增效,考核标准提高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明白,组织上这是在鞭策你,锻炼你,你要理解。”
季建军急了:“可我去年还是优秀啊!我干了二十多年……”
主任打断他:“老季,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侄子…是不是叫季白?”
季建军脸色唰地白了。
第293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季……季白?”
季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铜锣在他耳边狠狠敲了一下。
那声儿在颅腔里来回撞,撞得他眼前发黑。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主任…我跟季白……我们……”
“你们什么?”
主任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眼神季建军见过,在菜市场见过,在牌桌见过,在那些看准了对方手里没牌的人脸上见过。
主任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叮”一声脆响。
“老季,你三年前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季建军浑身一震。
他当然有数。
他太有数了。
三年前,他吞了大哥十几万存款,抢了爸妈的遗产,把十六岁的季白赶出家门。
那天下着雨,季白拎着一个旧书包站在单元门口,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季建军到现在想起来,后脊梁都发凉。
季建军当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甚至有点得意,觉得自己办事利索,该拿的都拿了,该甩的都甩了,干干净净。
现在他才明白,那一眼不是结束,是记账。
季建军往前挪了半步,腿肚子发软,声音发颤:“主任,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季白……是不是他要求您这么做的?”
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着他。
“老季,你想什么呢?”
“我?”主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窗外,那动作快得像在甩什么东西。
“我一个事业单位的小主任,我去跟季白说上话?老季,你太看得起我了。”
季建军嘴唇哆嗦:“那……”
主任摇了摇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老季,你怎么还不明白?”
“这事,用得着季神亲自说吗?”
“季神什么身份?他一天到晚研究常温超导、光刻机、数学猜想,他哪有空管你一个事业单位科员的考核?”
“他连咱们单位叫什么名字都不一定知道!”
“可你想想,现在抚城多少人想跟季神攀关系?多少人想替季神出气?”
“你跟季神那点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从参事院到省里,从市里到咱们单位,谁不知道季白有个二叔,当年把他赶出了家门?”
主任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觉得,这些人会怎么做?”
季建军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他懂了。
彻底懂了。
季白根本不需要说话。
季白甚至不需要知道。
只要抚城的人知道“季建军得罪过季白”,自然有成千上万的人上赶着替他出气。
省里的人、市里的人、单位一把手、科室主任、刚入职的小刘、食堂打菜的大姐……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季白示好。
这个扣他绩效,那个给他穿小鞋,这个把他调去守仓库,那个在他报销单上挑毛病。
没人在乎他季建军是谁,没人在乎他干了多少年。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这人得罪过季白。
季建军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扶着主任的办公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干得像砂纸:“主任……我……我知道错了,我三年前是鬼迷心窍,我对不起季白,我……”
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他:“老季,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我又不是季神,你跟我认错,我也没法替季神原谅你。”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在季建军脸上停了两秒,那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同情,可更多的是一个老机关人看多了这种事之后的平淡。
“行了,走吧。”
“回去把你手头那些单子整完,这个月的考核,别让我难做。”
季建军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扶着走廊墙壁,一步一步往那间厕所旁边的杂物间挪。
走廊里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剩下一根在头顶嗡嗡地闪,把他的影子拉得一跳一跳的。
空调冷气开得足,他后背的汗把衬衫洇透了,冰凉凉地贴在身上,像被人从里到外扒了个精光,扔在大街上。
季白。
他侄子。
那个他三年前亲手赶出家门、一分钱没给留的孤儿。
现在竟然成了抚城的太上皇!
季建军一屁股坐回那把嘎吱作响的破椅子上。
椅子腿不平,往左歪了一寸,他坐上去整个人跟着往左斜,可他连调整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盯着桌上那半人高的报销单据,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嗡嗡嗡,嗡嗡嗡。
他手里攥着那摞报销单据,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倒带,一帧一帧地回放三年前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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