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70章

  顾清萍立于帷幕后,低声对吴琼道:“殿下之题,避‘国制’,谈‘民本’,既合义理,又无旁议,正合其道。”

  吴琼点头:“殿下数月以来,愈发圆融,却不失锋锐。”

  三日讲策,士子书成,择十二人讲读答策,东宫亲观。

  而今日第三日,却有一人引起了诸多目光。

  那人名韩清风,年二十六,身长七尺,眉目清朗,声音沉稳。

  他所答策言辞古雅,却极富条理,既不浮艳,也不拘常道。

  他起身拱手:“学生以为,政之忧不在其简,而在其所简者为民所难;民之勤不在力所穷,而在心无所托。”

  “食薄者,未必田贫;忧多者,未必法苛。”

  “唯有上应其情,下察其愿,使政不离人情,人不逆其令,方为善治。”

  堂中顿时一静,连朱标也微露欣赏之色。

  顾清萍低声道:“此人……”

  朱标微微颔首:“是个可用之才。”

  待讲毕,杜世清将诸人策录尽数呈上,朱标翻阅至韩清风之策,沉吟良久,唤吴琼低语数句。

  翌日清晨,东宫传旨,韩清风破例入东宫行读,列为建德堂副讲。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讲策仅三日,立刻起用讲士,太子用人之速之断,令人侧目。

  而更令外界不解的是,韩清风出身寒门,素无显亲故,唯于三年前一度投书礼部,被刘广斥为“辞尚诡巧”,自此无缘仕途。

  此番复起,登堂入东宫,等若打了刘广一个耳光。

  果然,数日后,礼部便有人借题发挥,称“新设讲士未历荐举,不合体统”。

  朱瀚闻之,轻笑一声:“果然按捺不住了。”

  黄祁在旁:“是否遣人应对?”

  “不必。”朱瀚摇头,“东宫设讲,是为论道,不是设官。韩清风虽未历荐举,但非授官而是行读。”

  “他们若真敢上疏弹劾,反成虚击。”

  黄祁迟疑片刻,道:“王爷……那韩清风若是东宫启用之人,是否需查其底细?”

  朱瀚缓缓转身:“你倒提醒了我。”

  “既能策言得体,又为旧被斥者,却无怨语,可疑。”

  “你去查,不为阻他,而为护东宫。”

  “倘若他真心奉道,可扶;若是假意投名,我自替朱标斩根。”

  黄祁领命离去。

  数日后,朱瀚于书房独坐,手中握着一份案牍,是黄祁递来的密报。

  他扫过纸上文字,神情未变,淡淡道:“果然,还是有人替他铺路。”

  黄祁低声问:“背后是谁?”

  朱瀚缓缓念出:“刘广。”

  黄祁神色一震:“可他当初却斥其策文为诡巧……”

  朱瀚笑了:“那是挡门之言,实则藏锋待时。”

  “韩清风近年未再上书,反常即为异。”

  “他是刘广藏的一张棋子。”

  黄祁问:“那王爷如今是否要令太子撤之?”

  朱瀚不语,良久后缓缓摇头:“不。”

  “此人有才,且如今确有可用之处。朱标看中他,便让他用。”

  “只是此事之后,我要看朱标能不能看清这人底牌。”

  “若他真能掌得住韩清风,便能压得住更深的局。”

  窗外月光如水,映在他面前的一案文卷之上,字字清晰,笔锋沉稳。

  顾清萍悄然步入,素衣不饰,手中提着一盏灯。

  她停在门前,看着案后的朱标,柔声唤道:“殿下还未歇息?”

  朱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道:“再不理会,怕是要被那韩清风带着走神了。”

  顾清萍将灯放下,轻坐在他身旁:“他来建德堂不过旬日,却已引得你夜夜思虑,看来此人果然不同。”

  朱标低声道:“不是我思虑他,而是我思虑‘我为何重用他’。”

  “今日韩清风于讲席之上,直议‘贤者不避亲疏,能者不问出处’,言辞虽正,却未免太锋。”

  顾清萍点头:“旁人听来是公论,你却知这话一旦讲出,就不只是‘讲道’了。”

  “是。”朱标顿了顿,“这是在替我‘辩’。”

  “替我辩何?”

  “替我辩用人不循旧礼,辩我设讲非为私用。”

  “但他为何要替我辩?”

  顾清萍轻声答:“或许是忠心,或许是投名。”

  朱标叹息:“我最怕的,便是这‘或许’。”

  他抬头望着窗外夜色:“我不怕敌意,我怕的是假忠。”

  “若忠之人不讲实政,只会替我讳言遮丑,那我不过被人托举的一尊木偶。”

  “可若敌人讲真政,我便成了遮蔽正道之人。”

  顾清萍看着他,忽而道:“所以你要亲自去见他一次。”

  朱标转头看她,神色一怔。

  “只见一次。”顾清萍道,“不在讲堂,不在宫中,也不在朝官面前。”

  “你要看他在私下里,是不是仍说那样的话。”

  朱标静默良久,终点头:“你说得对。”

  “明日,我去见他。”

  次日黄昏,韩清风应召至太子别苑“听雨廊”,此处僻静,不通外阁。

  朱标着常服坐于廊中,眼中神色平和,似乎只是一位长者随意召见一位后生。

  韩清风行礼毕,却并未如常人那般小心翼翼,只直言道:“殿下唤学生前来,可是讲策之事未尽?”

  朱标摇头:“非为策论,只为人心。”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廊外那株杏树,道:“韩清风,你说那杏花,落得早不早?”

  韩清风顺着他手指望去,道:“此花于今春初开,未至暮春便落,算不得早,也不算迟。”

  朱标微笑:“是了。花落有时,不早也不迟。”

  “那你说,你来建德堂,可是时候?”

  韩清风闻言沉静,过了片刻,方才开口:“殿下唤此话,是否已有疑虑?”

  “我若答来得其时,便是识机而动;若答来得太早,便成意图先声;若答来得太迟,又恐被疑心藏势。”

  “无论如何,我皆难答。”

  朱标不怒,反而笑了:“倒是个明白人。”

  韩清风坦然道:“学生读书至今,从未妄图以言换位。”

  “入建德堂,不为权,不为名,只为言之能用。”

  “若殿下不信我,我退去便是。”

  朱标却摇头:“我不只要你留。”

  韩清风眉头微蹙:“殿下意欲何为?”

第1207章 断齐王半臂

  朱标却摇头:“我不只要你留。”

  韩清风眉头微蹙:“殿下意欲何为?”

  “我要你任堂中议政之辅,非但策问之士。”朱标语气笃定,“我知道你心思不止于讲策。”

  “你若愿立足于此,我便给你舞台;你若心不安于政,则早些离开,免得误己误人。”

  韩清风沉默了良久,终低声道:“若能于建德堂讲政、修政、成政,学生甘为驱使。”

  朱标起身,将一卷册册递他:“此为《官箴札录》,旧为我皇叔手录,今我以此托你。”

  韩清风郑重接过,抬眼看他:“东宫要起了么?”

  朱标一笑:“东宫早立,只是未显。”

  “我不靠门阀,不靠旧人,我靠的,是能讲之士,能行之人。”

  “你若有心,便从今日起,策不论虚,讲不避实。”

  韩清风神色庄重,拱手而拜:“谨领殿下之志。”

  王府之中,朱瀚得讯后,立于小阁楼前,望着南天暮云,不言不语。

  黄祁在后道:“王爷,太子果然重用韩清风。”

  朱瀚收回目光:“嗯,他赌了一子。”

  “你以为他是否能收得住?”

  黄祁低声道:“若韩清风真如他所言,是‘可讲、可行’之人,便能立新风。”

  “若是假忠……”

  朱瀚淡淡道:“那便轮到我出手了。”

  他转身回室,道:“从明日起,密查韩清风旧交,尤其是礼部与国子监旧识。查其过往,不留一事。”

  “我要知道,他在替谁讲道。”

  黄祁应声而去。

  天光乍破,金陵城尚未彻醒,宫城高墙之外晨雾弥散,紫气缭绕。

  建德堂今日未设讲,朱标却早早起身,于东宫后苑静步踱行。

  苑中春花初绽,桃李并红,他却无心赏景,眉宇间多了些难得的沉凝。

  顾清萍自花径而来,手中捧着一小碗汤膳,柔声唤道:“殿下一夜未歇,须先用些东西。”

  朱标回首,看着她眼中柔意,终露出一丝微笑,接过汤碗,轻啜一口:“你怎知我未曾入眠?”

  “我若不知,旁人也不敢说。”顾清萍轻语,“韩清风昨日之语,叫你起了疑心?”

  朱标点头,却不多言。

  昨日韩清风在堂中独议“政出于人,非拘于体”的言辞,引动了不少讲士心神。

  虽言语锋利,却未越纲纪,而语中却隐约有抨击朝制之意。

  讲士中,有人拍案赞叹,也有人暗中传言“太子纵言”,这一言,便起波澜。

  朱标沉声道:“我设建德堂,是为讲道正政,不是任人倚讲夺柄。”

  顾清萍柔声问:“你想如何处置韩清风?”

  “处置?”朱标摇首,“我若急令罢其讲席,反像心虚畏惧;我若纵之无约,又成默许鼓动。”

  他轻声叹息:“此人非池中物,所言虽未越界,却寸寸临锋。我需知他心安何处。”

  顾清萍沉吟片刻,忽道:“或可借他之势,却不借他之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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