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01章

  众人回头去看。

  那人衣冠整洁,神色从容。有人认出,低声道:“韩侍郎……”

  韩朔踏上石阶,目光直直看着朱标:“殿下既言‘在行’,可否就今日所行,答我一问?”

  朱标点头:“你问。”

  韩朔慢慢道:“今日途中之事,有人动刀。殿下若心向仁恕,缘何不令随行者暂停,劳烦围观之人受惊?”

  学子们面露错愕,这个问法看似温雅,实则直指“你明知有变,何以不避”。

  若这句问住了,朱标今日的风头就成了鲁莽。

  朱标却笑:“你说得好。”

  他的目光越过韩朔,看向殿前三位老儒,“三位先生常教我:‘仁不离威’。今日之事,若我临阵退后一分,便是把惊慌交给百姓。若我稳住阵脚不乱,才是把安稳交给他们。”

  韩朔眯了眯眼:“殿下当真笃定无人受伤?”

  “我不敢以身试险。”

  朱标摇头,“我敢以人心算人心。今日动手者不敢在众目昭昭之地肆行,我只需让所有人看见我‘在’,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你方才不是说‘在行’吗?”

  学子们面面相觑,似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在”给打动。

  有人低声道:“似有道理。”

  韩朔还要再问,一直站在队尾的一个年轻匠人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局促地朝掌院行礼,又忙忙转向朱标:“殿下,卑人多言——”

  朱瀚侧目,眼角淡淡一挑。

  “你说。”朱标点头。

  年轻匠人抹了把汗,红着脸道:“卑人是做皮工的。今日那两人用的刀,鞘是北市许掌柜的手,刀柄却是南营那边李家的老木。两家平日各行其是,不会混到一处。若不是有人把两家的货倒在一起……”

  他停了停,“卑人以为,这不是临时起意。”

  韩朔目光一顿:“你何以断言?”

  “因为刀鞘边上的缝线是七道半,两头收得很紧。”

  少年咬字很准,“这手艺只有一个人会。那人十年前曾在柳家的作坊呆过。”

  人群里有人小声“哦”了一声。

  韩朔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匠人,你见识不差。”

  “卑人不敢当。”少年后退一步,怯怯地偷瞄了一眼朱瀚。

  他看见那位王爷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站着,似笑非笑,却什么都没说。

  “韩侍郎。”朱标忽然开口,“你方才说‘礼在行’,我认。你又说今日该止步以免惊扰百姓,我也认。可百姓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物事,今日他们站在街边,看见我不畏不乱,明日他们走在街上遇事,也能不乱。这是我愿意给他们看的。”

  韩朔笑意不减:“殿下话说得漂亮。可好看的话,未必都能行。”

  “你可愿试?”朱标问。

  “如何试?”韩朔反问。

  “我在太学开三日讲读。”

  朱标道,“不讲章句,不论典经。三日之内,我不设侍卫近身,不堵路,不封门。你敢来,我就敢应。你问一句,我答一句。说完之后,愿走谁就走,愿留谁就留。”

  石阶下炸开一片低呼。

  掌院微微变色,想上前劝,却被朱瀚看了一眼,终究没动。

  韩朔盯着朱标,沉默了数息。

  忽然他缓缓拱手:“殿下高明。三日之后,若殿下仍能言而有物,臣便佩服。至于今日之事……”他侧头望了望人群,“臣愿以个人之名,劝人安。”

  “多谢。”朱标肃然一礼。

  韩朔转身下阶。人群让开一条路,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在他肩头。

  他走到最外边的时候,脚步极轻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迈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前方人的肩上,声音淡得像风:“柳公子,且慢。”

  柳槐回头,脸还没来得及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就与朱瀚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苦笑:“王爷可真会挑时辰。”

  “你腰间的带子,内衬七钩半。”

  朱瀚开口,“柳家旧宅的后门,门栓新换的,匠人手不熟,从北市借了许掌柜的人。两处线头,认得出来。”

  柳槐摊手:“王爷,我不过爱热闹,岂敢自坏前程。”

  “热闹看多了,总会抬手。”

  朱瀚淡淡道,“今日有人动手,明日便有人动心。柳公子,随我走一趟吧。”

  柳槐还想再说两句,这时另一路人快速掠来,低声道:“王爷,带头那人已被押往内牢。”

  “好。”朱瀚点头,目光仍落在柳槐的脸上,“你不必怕。你若有话要说,在路上说。”

  柳槐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他很快被两名御林军夹在中间,向殿后走去。

  夜里,王府偏殿。窗外的榆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远处的雨。

  烛火稳稳地燃着,黄蜡像细小的金蛇蜿蜒而下。

  朱标归来,没换衣服,直接坐在案边。

  他的手还握着白日里写字用的笔,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三日讲读的事……”他抬头看朱瀚,“皇叔,你会在吗?”

  “我在。”朱瀚笑,“我站得远一点。”

  “你不靠近些?”朱标狐疑。

  “你要他们看见的是你。”朱瀚说,“不是我。”

  朱标沉默片刻,忽地握拳在案上一叩,笑意泛起:“那就好。我今日应了韩朔,当是激他。他有骨气,会来。”

  “会来。”朱瀚淡淡,“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会躲。”

  “柳槐呢?”朱标问。

  “柳槐是要活的人。”朱瀚把目光转向窗外,“要面子的人会在殿前较量,要活的人会在路上开口。”

  “他会说什么?”朱标问。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朱瀚回过头,“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走回来。”

  朱标愣了一瞬,想起今日街角那一幕。

  他忽然道:“皇叔,我今日在太学说‘我不求你们心服,但求你们亲眼看见’,其实心里还是紧过一阵。不怕他们不服,只怕我自己不够好。”

  朱瀚看着侄儿,像是在看一棵刚刚站直腰的树。他语气很轻:“不怕。你不是今天才站起来的。”

  朱标笑,这笑意干净:“那就让他们再看三天。”

  门外传来低低的扣门声。阿槐进来,抱拳道:“王爷,柳公子求见。”

  朱瀚看向朱标:“你要见?”

  “见。”朱标站起,“我去偏院。”

  “我同你去。”朱瀚道。

  偏院的灯只点了一盏。柳槐坐在最外边,像随时要起身。

  他看见朱标和朱瀚进来,忙站起,抱拳:“殿下、王爷。”

  “坐吧。”朱标开口。

  柳槐却不坐,他低下头,道:“今日之事,算我多事。我不求开脱,只求一句话:殿下既言三日讲读,柳家的人可去听?”

  “人人可去。”朱标道。

  “多谢。”柳槐抬起眼,喉结滚了滚,“我还想说——那两把刀,我确实搭了线。我没想出人命,我只是想……让人看见殿下慌。”

  “你看到了吗?”朱瀚问。

  柳槐摇头:“没有。比我想的稳得多。”

  “那你要做什么?”朱瀚继续问。

  “我不能让柳家背这个名头。”

  柳槐吸了口气,“我明日去那两家作坊认账。怎么来,怎么去。若有人追究,就追究我。”

  朱标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要护你的人,我懂。你今日来,是因为你还想活。”

  柳槐苦笑:“王爷说过这话。”

  “我也说一遍。”朱标道,“你若愿意往回走,我给你路。”

  柳槐抬头,目光艰难地从朱标挪到朱瀚。

  朱瀚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柳槐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一顿,又回头:“殿下,韩侍郎会来。他说话厉害,你可别被他绕进去。”

  “我不躲。”朱标答。

  “那就好。”柳槐退后一步,行礼,“告辞。”

  他走到门槛,回首看了院子一眼,像是把什么东西留在了这地上,才终于踏出门去。

  第二日,太学前的石阶更早就排满了人。

  三重人墙延到外面街口,书生的青衫、匠人的短褐、商贩的薄披杂在一起。

  有人端着热粥,有人提着油饼,有人拿一根很短的毛笔往袖子里别。

  朱标按时出现。他没有站在最高的台阶,而是停在第二级。

  他扬声道:“今日仍是两句实话。第一句,凡事不可只看一面;第二句,我不是来赢你们的。”

  人群里笑声低低地散了一圈,又安静下来。

  韩朔今天更早到了。他没有往前凑,而是站在人群中间,正好能与朱标平视。

  他开口:“殿下,今日可否谈‘刑’?”

第1234章 门后有个夹层

  学子们吸了一口气。

  有人窃窃道:“他要问昨儿那两人……”声音很快没了,被周围人眼神压住。

  “可。”朱标答。

  “刑非为杀,刑为止害。”

  韩朔慢慢道,“昨日之事,按律怎么处?”

  “该如何,便如何。”朱标平静,“不因我怒,也不因我喜。”

  “殿下这是回话。”

  韩朔轻笑,“臣问的是:‘如何’二字,由谁说?”

  “由律。”朱标答。

  “人定律。”韩朔立即接道。

  “所以今日来的是人。”朱标回。

  人群里有学子忍俊不禁,笑声溢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住。

  韩朔也笑:“殿下这话好听,依然没有说清。”

  “你要清,我也给你清。”朱标向前一步,

  “凡事要有标准。标准在眼前,不在舌尖。你以为我会偏谁,我说给你听——我偏‘不伤人’,我偏‘不乱套’,我偏‘不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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