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17章

  “你敲,别人敢走吗?”朱瀚笑,“都要跪了。”

  人群里一阵大笑。

  朱元璋也笑,笑里却带了点叹:“我想起小时候了。那会儿我娘领着我,从村口走到庙口,一步一步。我一摔,她就把我提起来,还笑我:‘你个笨小子,走路也走不利索。’我气,总想跑,越跑越跌。现在想想,她那时候要是在旁边敲鼓,不知我会不会少摔几跤。”

  “你娘不敲鼓,她把鼓放你心里了。”

  朱瀚道,“你后来走了这么远,都是那时候打下的拍子。”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点点头,不再说话。

  巷口的人渐渐散去,石不歪把石子一颗颗拾回篮子。

  他走到朱瀚身前,咧嘴笑:“王爷,我这篮子借你几天。”

  “借了不还?”朱瀚逗他。

  “还。”石不歪笑得更猥琐,“等你们都把脚走直了,我再收。省得你们拿我这篮子当宝,哪儿都摆。”

  “行。”朱瀚接过篮子,交给白榆,“明日把石子分三处,门口、廊下、井台边——”

  白榆一惊:“井台?”

  “井台边晒衣架那儿。”朱瀚笑,“不是井口。”

  “哦。”白榆挠挠头,转身去了。

  “王爷。”李舅父扶着李遇走过来,“我们回去了。小侄——”

  李遇低低道:“我明日再来。”

  “来。”朱瀚摸了摸他的头发,“但不许贪多。”

  “嗯。”少年应得清晰。

  内侍把帽子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戴上,回头看了一眼“听风”的木牌,忽然道:“这牌子,挂得高些。”

  “再高挂不到云里。”朱瀚笑。

  “挂到心里。”朱元璋道,转身走了。

  人散得差不多时,旧学府里只剩了几盏灯。

  白簪收拾鼓,陆一丛把鼓面上新缝的痕仔细抚平。

  顾辰站在他旁边,看鼓,不说话。王福坐在台阶上,解开鞋带,把脚伸出来在夜风里晾。

  他望着远处黑得发亮的天,忽然对朱标喊:“殿下,我明日还能第一圈吗?”

  “不可。”朱标笑,“明日第一圈给李遇。”

  王福“哦”了一声,挠挠脑袋,跟着也笑了:“那我就第二圈。”

  “第二圈也没有。”朱瀚插话,“明日你去门口,专门盯那些走第一圈的。谁脚背紧,你就敲强一点;谁脚背松,你就敲轻一点。把你今天走出来的心,给他们。”

  王福“呵呵”笑:“行!”

  夜风把“行”字吹到檐下,又吹回到院心,摇了摇灯火。

  朱瀚仰头,看那团火在玻璃罩里跳,好像在说话。

  他收回目光,径自走到木牌下,伸手把牌上的灰轻轻抹掉。指尖触到刻在背面的那只鹤,他停了停,像在摸一只要飞起来的鸟。

  “皇叔。”朱标走过来,突然道,“我今日明白了一件事。”

  “哪件?”

  “走路,不是比谁走得直,是比谁愿意带着别人走。”

  “这话好。”朱瀚看他,“谁教你的?”

  “风。”朱标笑得有些得意,“还有鼓。”

  “还有你自己。”朱瀚道,“明日你带十个。别忘了。”

  “记住了。”朱标挺了挺背,“我明日要把绳再拉远一点。”

  “别急。”朱瀚拍了拍他的肩,“先把近处走明白。”

  “那后日呢?”

  “后日再说。”朱瀚笑,“路在脚下,不在嘴上。”

  他说完,转身往廊下走,步子慢,却一步比一步稳。

  白簪在他身后提着篮子,篮子里的石子叮叮当当,像夜里的星。

  第二日未及日出,旧学府门前便有人排队。

  卖草鞋的把昨夜编好的鞋双双挂在杆上,每双都绑了小小的纸签,上面写着“外磨厚”“内磨厚”“脚宽”“脚窄”等字,顾辰拿着笔改了又改。

  陆一丛把鼓放在门边,先用手指轻点鼓面,像试水温。

  王福拎着个小木凳,端端正正坐在绳头,眼睛盯着每个人的脚背。

  李遇来得最早。他还没踏进绳间,石不歪就把两块小石子扔到他面前:“先踩这个,感受一下脚心。”

  李遇点头,把脚放到石子上,一颗尖、一颗圆。

  他轻轻压下去,眉心皱了皱,又慢慢舒开。等他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标。朱标对他竖起大拇指:“走三步。”

第1246章 站一个时辰?

  鼓声在清晨的凉气里落下。李遇走完三步,手心出汗,却笑得更坦然。

  朱瀚站在一旁看,目光从他脚背滑到他的眼睛,又滑到他肩上的力。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下一个。”王福喊。他的嗓门大,却不吓人。第一个来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靠在门边犹豫不前。王福把小木凳往前挪了挪:“你先坐。我看你脚。”

  妇人抿唇一笑,有些局促:“我就是来看热闹。”

  “看也得坐。”王福憨厚,“你孩子睡着了,你背着怕累。我给你捶捶背。”

  妇人这才笑出声,坐下了。

  王福轻轻替她敲背,敲了两下,忽然停住:“你肩膀这儿,硬。你走路都这么抬着肩?”

  妇人点点头:“赶集时怕东西掉,总收着。”

  “放松我给你看。”王福压下她的肩:“你看——这样是不是轻些?”

  妇人“咦”了一声:“是。”

  “等会儿你试试走三步。”王福道,“你不走,我给你孩子走。”

  妇人被他逗笑,抹了把眼泪:“好。”

  正笑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几个青壮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腰间系着绸带,脚穿软靴,步子轻飘飘的。

  青壮们一边走一边喊:“让开让开,刘掌柜来了。”

  刘掌柜仿佛习惯了被让,他下巴抬得高,眼睛只盯着前面。

  他走到绳边,笑:“王爷教人走路,是吧?我也走。”

  “走。”朱瀚看他,“走三十步。”

  “我走三百。”刘掌柜哼了一声,脚下正要迈,忽然被王福喊住:“不许。”

  刘掌柜挑眉:“轮得到你说?”

  朱瀚摆手:“他有道理。你先三十步。你靴底软,心更软,走多了要散。”

  刘掌柜冷笑:“我做买卖,走南走北,走多了散?笑话。”

  说罢他一脚跨上绳间,头三步倒还稳,第四步开始,靴底在石子上滑了一下,他身子晃了晃,忙用膝盖去兜,兜住了,却把肩膀抬得老高。

  到第十步,他脸上已经有汗,到十五步时,他忽然停住,眯起眼:“鼓太慢。”

  陆一丛抬眼看他,鼓点未动:“不慢。”

  刘掌柜“哼”了一声,硬着头皮走到二十步,脚背忽然抽了一下。

  人群“啊”了一声,他险些栽倒,顾辰飞身上去,扶住他的肘。

  “你鞋里垫了棉。”顾辰道,“你脚掌跟靴底不贴,走久了就乱。”

  刘掌柜喘气:“我怕冷,垫了一年了。”

  “今日拔出来。”顾辰道,“你看王福,他脚汗大,鞋里也干净。脚心贴住地,才稳。”

  刘掌柜愣了一愣,居然真脱靴,掏出那团压得变形的棉花,随手往后一丢。

  王福捡起,塞给卖草鞋的:“教样子,告诉他该绑哪儿。”

  卖草鞋的接过,眼珠子一转:“你这脚背高,鞋帮不该死箍。走两天我给你换一双。”

  他扯过绳子刷刷几下,把靴带绑了个新法。

  刘掌柜重新穿上,走第二遍,竟真稳了几分。

  他走完,脸上少了浮气,冲朱瀚拱手:“服。”

  “服就好。”朱瀚笑,“你那几个伙计,先别吆喝。让他们也走三步。”

  “走三十步!”刘掌柜回头嚷,“谁走不稳,今日别回去。”

  伙计们“哎哟”着上前,人群又笑。

  朱瀚不管他们,转头看见朱元璋果然又来了。

  今日他没戴帽,穿了一件普通的短褂,像个随手就能从人群里消失的汉子。他走到陆一丛身边:“我来敲两下。”

  陆一丛忙把鼓槌递上。朱元璋握着鼓槌,试着在鼓边轻轻一点。

  鼓声一出,人群微微一震,仿佛天生有一种服从的本能要涌出来。朱瀚立刻咳了一声:“皇兄,轻点。”

  朱元璋“啧”了一下,收了手上气。他第二下落在鼓心,声音像一滴水落在暖玉上。第三下,他停住,低声问:“我这样,会不会让人怕?”

  “今日他们已经不怕。”朱瀚道,“他们怕的是看不见路。你给了他们灯,他们就敢走。”

  朱元璋笑:“灯在你这儿。”他说着,忽然抬手,把鼓槌递给李遇,“你试一试。”

  李遇混身一抖,几乎要把鼓槌掉在地上。朱元璋拍拍他的手背:“慢。你敲给你自己听。”

  李遇深吸一口气,第一下落在鼓边,第二下落在鼓心,第三下又落在鼓心。

  他的手开始稳起来。他抬眼,看见朱标正朝他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勇。

  “王爷。”韩定走来,笑道,“太学那边,已经炸了锅。学生们回来都说,今日在旧学府学到的,比讲房里的半月还多。我来问问:能否每十日,派学生来一回?”

  朱瀚看了看他,笑道:“十日一次,少了。”

  “那五日一次?”

  “每日来。”朱瀚道,“你们轮着。不是给你们讲,是让你们帮着看脚背,帮着拆鞋帮,把你们读的那些‘中正和平’,先用在脚上。”

  韩定愣了愣,随即大笑:“王爷这理,讲得痛快。我回去就排日子。”

  “别排满。”朱瀚道,“给他们留空日,让他们各自去街上看。看挑担的,看抬轿的,看磨刀的,看推车的。看完再回来,告诉我怎么走。”

  韩定越听越兴奋,连连点头。

  日头渐高,巷口的阴影往墙上爬。

  人来得越来越多,井台边晒衣架旁也拉起了绳。白簪把石子分了三处,又从厨下搬来一条长凳,让人走累了坐会儿。

  卖草鞋的忙不过来,顾辰替他捆鞋,手指被草绳勒出一道道白印。

  陆一丛的鼓点越敲越稳,他偶尔停一下,让孩子们用指尖敲几下,再接过去,像把一条长长的线接起来,不让它断。

  “皇叔。”朱标从人群里穿过来,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上,眼睛却亮,“我挑好了十个人。”

  “说。”

  “王福、顾辰、陈同、李遇、白簪……还有五个是卖草鞋的、卖茶的、推磨的、一个守巷口的老兵——”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是个在城里守夜的老人。最后一个,是石不歪。”

  “行。”朱瀚笑,“老兵就别说了,老夜巡行不行?”

  朱标吐吐舌头,压低嗓子:“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