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18章

  “每人带三个。明日你不走,你看。”

  朱瀚道,“看他们怎么带人,比你自己走还难。”

  “我知道。”朱标挺直背,“我今日就开始看。”

  “就从你右手边那个推磨的开始。”

  朱瀚眼角一瞥,“他肩膀有旧伤,不能多带。”

  朱标应了,转身就去。

  人潮里,他像一只敏捷的燕子,穿过肩与肩之间的缝隙,轻轻落在需要他的人旁边,问一句“可好”、扶一下背,或只是笑一下。

  午时过后,风从城上吹来,带着热,带着远处某处锅灶吹火的烟。

  卖热茶的把茶换成了温水,他端着桶在绳旁走来走去:“喝一点,别多,润润嗓子。”

  王福把凳子搬到了另一头,给那些走完三十步的人坐。

  顾辰把草鞋按着脚型一双双挂起,并在每双鞋后面别了一枚小纸签,写上“今日第一圈”“今日第二圈”,像给每一双鞋记了一次出场。

  “王爷。”石不歪踢了踢篮子,“我累了。”

  “坐会儿。”朱瀚道。

  “不坐。”石不歪撇嘴,“坐了就走不动。我年轻时在城里运砖,一坐就想睡。你给我一件事做。”

  “好。”朱瀚笑,“你去找那几个急性子,专门盯他们。谁步子开始乱,你就让他重走。你骂人,没人敢不听。”

  石不歪一愣,哈哈笑起来:“会使唤人。”

  他拎着篮子走远,一路上“呸呸呸”地往地上吐口水,像在给地画记号。

  但每次他扯着嗓子骂“你急什么”,骂完又弯腰把绳头扶正,人们都不生气,反而笑着对他拱手。

  朱元璋在角落里看了很久。

  他忽然把手背到身后,快步走到朱瀚身边:“你这法子,不像是玩玩。”

  “不是。”朱瀚道,“我从来没想过‘玩’这个字。”

  “那你想做什么?”朱元璋盯着他。

  “让人把脚走稳。”朱瀚看着巷口,“脚稳了,心才稳;心稳了,家里才稳;家稳了,城里才稳。皇兄,你比我明白。”

  朱元璋不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

  他忽地笑:“我原想着,今日要挑你的刺。现在刺没挑成,反倒被你挑了心。”

  “挑了也好。”朱瀚说,“挑了才能透气。”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鼓声一息一息地敲着,人群像海,一阵阵起伏。

  朱元璋忽然道:“明日,你去城西那条长街。我记得那儿的石板不平。”

  “我知道。”朱瀚点头,“明日去。”

  “今儿别去。”朱元璋道,“今儿你留下,盯这些人收。走得最好的,容易在最后一步失手。”

  “我盯着。”朱瀚微笑,“我最怕最后一步。”

  他话音刚落,一个孩子“哎呀”一声扑倒在绳外。

  孩子膝盖破了,立刻哭起来。那哭声像一把小刀,扎在每个人心上。

  王福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把孩子抱起来,粗声粗气地哄:“不疼不疼,男子汉,哭什么?”

  孩子哭得更厉害。顾辰忙过来,抬起孩子的腿看,膝盖擦破了皮,血丝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从身上摸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把伤口压住:“痛就喊,喊完我们再走。”

  孩子打着嗝:“我、我还、还走。”

  “走。”陆一丛把鼓轻轻一敲,“给你一个慢拍。”

  孩子忍住泪,眯起眼,踩下去。

  第一步像踩在云上,第二步像踩在棉里,第三步时,他忽然不哭了,嘴巴鼓鼓的,像在藏笑。

  “好样的。”朱瀚道。

  日暮时分,城里传来远远的牲畜吆喝声。

  天边那抹晚霞像被风吹散的纸屑,散着落在巷口的墙上。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王福扛着鼓,顾辰抱着鞋,陆一丛把鼓槌揣在怀里,像揣着一个热乎的柚子。

  石不歪拎着空篮子回来,篮底发出干净的“咚咚”两下,他晃晃篮子:“收工。”

  “收。”朱瀚道,“明日一早,廊下先走‘站’。站一个时辰,再走。”

  王福瞪圆了眼:“站一个时辰?”

  “站得住,才走得稳。”朱瀚看他,“胆小的,站半个时辰。孩子站一刻钟。李遇先站一刻。”

  “我能站半个时辰。”李遇小声,眼里却亮。

  “别逞强。”石不歪瞪他,“逞强明日你就趴地上哭。”

  李遇“噗嗤”笑了,点头:“听您。”

  朱瀚把“听风”的木牌再往上送了半寸。他收回手时,指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

  他回头看朱标:“明日你别等我,你自己安排人。你记住一件事——带人,是带他的心,不是带他的脚。心在前,脚自会跟。”

  “我记住了。”朱标郑重。

  夜里风又起,吹动油灯,吹动绳索,也吹动每一个人心里的那一点亮。

  旧学府的廊下,一盏灯比另一盏灯亮得久一点,又久一点,像是在彼此传递不言而喻的东西。

  第二日拂晓,朱瀚被一阵细碎的敲击声唤醒。

  他披衣起身,推门出去,见陆一丛坐在廊下,一根手指点在鼓沿上——轻,轻,轻。

  他侧耳细听,忽然笑了:“你在和谁说话?”

  “和、和自己。”陆一丛抬头,眼里有血丝,“我怕一会儿敲乱。”

  “你不会。”朱瀚坐到他身边,“你有耐心。”

  “我怕大家等我。”

  “大家不等你。”朱瀚摇头,“大家等的是自己。”

  陆一丛愣住,旋即笑了:“王爷,我明白了。”

  天还没完全亮,巷口边已经站满了人。

  石不歪把篮子往地上一扔,扶腰骂:“你们这群脚,今天不给我站稳,明日别来了!”骂完,他又笑,又去给一个老婆子捶腿:“疼不疼?”

  “疼。”老婆子咧嘴,“你手重。”

  “重才好。”石不歪道,“轻了你感觉不到我这点心。”

  老婆子骂了他一句,他乐呵呵地又加重了一分力。

  朱瀚站在绳头,回头看每一张脸。这些脸有的粗糙,有的白净,有的年青,有的刻着褶皱,但每张脸上都写着一个字——走。

第1247章 像送嫁

  他抬手,陆一丛的鼓声在清晨的风里落下,像在城里铺开了一条无形的路。

  路上的人一个个走起来,有快有慢,有轻有重,却都往前。

  “皇叔。”朱标站在侧,悄声道,“我忽然觉得,城里好像安静了。”

  “安静吗?”朱瀚侧耳,“不是安静,是一处处的声音,合成一支。”

  “叫做什么?”朱标问。

  “叫做‘心拍’。”朱瀚笑,“你记牢。以后你走到哪儿,都要把这一支带到哪儿。”

  “我带。”朱标笃定。

  他转身,看着顾辰和陈同在绳间对话——

  “你肩又耸了。”

  “我知道。”

  “知道就放。”

  “放了。”

  “多了。”

  “那你给我一个慢拍。”

  “好。”

  鼓声轻轻一顿,又拾起来。

  陈同脚下的担子稳住,顾辰的眉头也舒了。

  卖草鞋的把一双新鞋递给刘掌柜:“试试。”

  刘掌柜穿上,在绳间走了两步,竟回头朝他一笑:“你这手,比我柜上那两尺还稳。”

  “你柜上的两尺是量布的,我这手是量人的。”草鞋匠得意,“不一样。”

  刘掌柜正要翻白眼,又忍住了,笑着摆摆手:“你说得是。”

  远处,韩定带来新的学生。

  孩子们把书卷夹在腋下,脚步有些踌蹰。

  韩定不催他们,只领着在绳外站了一会儿,让他们望着走路的人,听鼓。

  他忽然明白了朱瀚说的“意”的意思:字在书上,意在脚下。人若不走,字就只是字;人一走,字就活了。

  太阳升上去的时候,巷口像一条被阳光温柔照亮的河。

  河里的人没有急,没有喧。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三步、三十步、三百步,而每个人的步子里,都藏着一个相同的拍子。

  朱瀚站在河岸,看着这条河在城里慢慢拓宽,心里那盏火稳稳地燃着,不猛烈,不张扬,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王爷!”白榆忽然跑来,手里抓着一根红绳,“我想出个主意。”

  “说。”

  “把走得最稳的三个人的鞋带系上红绳,挂在门上。别人一看,就知道今日谁走稳了。我们不写字,只挂鞋。”

  “好主意。”朱瀚笑,“鞋是他们脚走出来的字。”

  白榆笑嘻嘻地跑了,没一会儿,门上便挂起了三双鞋:一双粗布做的,一双草绳编的,还有一双补了三处的旧靴。三双鞋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三面旗。

  “皇叔。”朱标站在门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想到了以后。”

  “以后?”朱瀚看他。

  “以后这城里的人,不会因为下雨不敢出门,不会因为路滑就抱怨,不会因为怕摔就不走。他们会知道,摔了也可以爬起来,再走。”

  朱标的眼睛亮得像晨星,“到那时,‘听风’就不用挂在门上了,大家心里都有。”

  “你想得很远。”朱瀚拍了拍他的肩,“好。先把今天走完。”

  “是。”朱标应声,回身投入到人群里。

  日影移过墙头,巷口的热渐渐退去。所有人站过了,也走过了。

  有人收了鞋,有人捧着水喝。

  李遇站在门下,看着那三双挂着红绳的鞋,忽然对朱瀚道:“王爷,我明日想走五步。”

  “可以。”朱瀚道,“但你若第三步乱了,就停,后两步不走。”

  李遇想了想,点头:“我听。”

  “还有。”朱瀚忽然道,“明日敲鼓的,不是陆一丛,也不是顾辰,是你。”

  李遇愣住:“我?”

  “你今日敲得不错。”朱瀚笑,“你的手会抖,但你的心不抖。鼓给你,走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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