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没有动,那条船似乎发现不对,桨声忽然变快,如同逃命一般。
锦衣卫百户在一旁低声问:“追吗?”
朱瀚轻轻摇头,说道:“追不上。”
船影很快消失在黑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岸边安静下来,只有锦衣卫们卸粮的声音。
两条船很快空了,袋子整整堆了四百多。
朱瀚看了一眼,说道:“送北营。”
百户应声,很快,车被叫来。
粮袋开始往车上装,车轮压在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音。
朱瀚没有回城,他沿着河继续往南走了一段。
河岸渐渐变窄,前面是出城的水道,再往前就是乡野,一片黑暗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朱瀚停下脚步,河面黑得看不见边,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说道:“回城。”
回到城门时,天已经快亮,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守城兵卒认出他,急忙打开侧门。
车队先进城,朱瀚骑马跟在后面。
街道还很空,只有几家早点摊开始生火,袅袅炊烟升起,给这寂静的清晨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城里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朱瀚没有回府,他直接进宫。
朱瀚走进来,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朱元璋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抓到船了?”
朱瀚点头,说道:“两条。”
朱标立刻走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关切,问道:“粮多少?”
“四百多袋。”朱瀚回答道。
朱元璋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说道:“胆子真大。”
朱瀚坐下,宫人送来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他说道:“还有一条跑了。”
朱元璋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微微皱眉,说道:“往南。”
朱瀚点头,说道:“江上接。”
朱标把地图重新摊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在秦淮河往南画了一道线,说道:“再往南就是江口。”
朱元璋看着地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说道:“等。”
殿里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压抑。朱元璋忽然说:“城里粮够几天?”
朱瀚想了想,说道:“十天。”
朱元璋点头,说道:“够了。”
他将地图推到一边,仿佛将一切烦恼都暂时抛开,说道:“让他们继续运。”
朱标愣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朱瀚却笑了笑,说道:“放线。”
朱元璋看向他,说道:“鱼还没出来。”
朱瀚点头,目光坚定。
朱标慢慢明白过来,他重新看地图,手指在江口的位置点了点,说道:“那条船若到江口,肯定有人接。”
朱元璋站起来,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他说道:“等。”
朱瀚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马蹄声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锦衣卫们见他回来,立刻齐刷刷地上前,单膝跪地,齐声喊道:“王爷。”
声音洪亮,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其中一名锦衣卫抬起头,目光恭敬地看着朱瀚,说道:“昨夜押的人已经关进北镇抚司。”
朱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隐隐透着一丝威严与冷峻。
他翻身下马,脚步沉稳地走进王府。
一进府门,便感觉院子里安静得有些异样,平日里那些忙碌的仆从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管家匆匆迎了上来,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衫,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微微躬身问道:“王爷要不要休息?”
朱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备马。”
管家听到这话,不禁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下意识地问道:“还出门?”
朱瀚没有再回应他,只是径直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去江口。”
半个时辰后,朱瀚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外披一件黑色披风,头戴一顶黑色帽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息。
他带着二十名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出了城南。
秦淮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路往南流淌,越走越宽阔。
河岸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田地,那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活力。
田地里,农人们正弯着腰辛勤地劳作着,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朴实。
有人远远地看见这支骑兵队伍,心中一惊,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子,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好奇。
朱瀚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马队在田野间疾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朱瀚在岸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在岸边,望着那波涛汹涌的江水,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静静地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江景,忽然开口说道:“把人散开。”
一条船从南面缓缓靠近码头,这条船不大,船头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舱被一块巨大的布盖得严严实实。
朱瀚看了一眼这条船,眼神微微一眯,但并没有立刻行动。
船缓缓靠岸,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从船上跳了下来,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一种警惕的神情。
他们四处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那口哨声尖锐而响亮,在嘈杂的码头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一会儿,码头另一头走来两个人,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步伐稳健,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他们走到船边,熟练地上了船,然后掀开那块布。
布下面露出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那两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货物很满意,然后开始指挥船上的汉子们搬袋子。
装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汉子忽然发现岸边多了几个人,他心中一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话。
朱瀚已经迈开脚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周围的锦衣卫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同时动手。
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几个汉子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锦衣卫们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船也被迅速控制住,船上的汉子们纷纷束手就擒。
周围那些挑夫、船工们吓得纷纷躲开,有人远远地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但没人敢靠近。
朱瀚走到船旁,他伸手掀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白花花的米,和昨夜查到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被按住的那个汉子,目光冷峻如冰,问道:“谁收粮?”
那人咬着牙,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说。
朱瀚并没有追问,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转头对锦衣卫们说道:“全部带走。”
锦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押着这些人往回走。
不一会儿,码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汹涌的江水还在不断地翻着浪,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朱瀚站在岸边,看着那条被扣留的船,远处江面上还有许多船在来来往往地行驶着。
风很大,吹得船上的帆鼓鼓的,朱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和自信,轻声说道:“果然有人接。”
说完,他转身上马,带着锦衣卫们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应天城南门刚一打开,几辆不起眼的运货车就已经缓缓驶到了城门前。
第1392章 夜里有没有船过?
车上盖着粗布,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和普通的商队车辆没有任何区别。
守城兵卒们打着哈欠,例行公事般地走到车前,掀开布角看了一眼。
里面是满满的米袋,他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车队很快进城,但并没有像普通商队那样往市集去,而是沿着偏街一路往东走去。
此时,街上刚刚热闹起来,卖菜的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吆喝着:“新鲜的蔬菜嘞,便宜卖啦!”
卖炊饼的也扯着嗓子喊道:“香喷喷的炊饼,刚出炉的嘞!”
但没人注意到这些看似普通的车。
车队在东城一处旧院门前缓缓停下,这院门不大,门板旧得发黑,上面的漆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班驳的木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有人上前敲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车队,确认没有问题后,立刻把门拉开。
车子一辆辆地推进去,院门随即紧紧关上。
院子里不算小,四周是一些破旧的仓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有些破碎。
十几个汉子已经等在那里,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车一停,他们立刻动手卸袋,动作十分熟练。
这时,有人低声问道:“昨晚的船呢?”
押车的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说道:“江口那边出了事。”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问道:“出什么事?”
押车的人深吸一口气,说道:“锦衣卫。”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那人沉默片刻,又问道:“船呢?”
押车的人无奈地说道:“扣了。”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狗日的锦衣卫,真是阴魂不散!”
那人却抬手制止道:“别吵。”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说道:“剩下的先藏好。”
粮袋很快被搬进仓房,仓房里已经堆了一半的粮食,这些粮食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半个时辰后,北镇抚司。
院子里跪着一排人,正是昨夜在江口被抓的那几个人。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锦衣卫百户站在一旁,他身着华丽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冷峻而威严。
朱瀚坐在堂上,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帽子,气质高贵而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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