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32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听王新民的意思,用不了几天,纪华就能出来,因为日本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纪华谋杀了田中。

  小五又问了一嘴昨天三马路的事,王新民压低了声音说:“那不是咱们警察干的,那是日本的特高课,在抓俄国的间谍,从那人一入境就让特高课的盯上了,一直跟到新京来的。听说人家俄国间谍也不含糊,直接满街扔炸弹硬生生地把人抢出去了,特高课死了好几十号人呢!”

  小五这才把事情弄个明白,又给王新民倒酒让他多喝几杯,跟他说等纪华回来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这顿酒喝得太值了,不单知道纪华没事,还知道了纪华的住处。最后,小五子一直把喝得里倒歪斜的王新民送回了家。

  小五子决定趁这段时间去趟双阳,去把刘二斗埋的财物取出来。

  第二天,小五子和二牛买了两套普通衣服换下了警服,僱了辆马车往双阳而去。

  新京到双阳并不算远,可是马车却走了一天,到了县城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秋风刮过,寒意来袭。小哥俩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这里有大车店,店里人还不少,听说是有个蹦蹦戏班子正在正房唱戏呢,小哥俩没那个闲心去凑热闹,就简单地吃了口饭,睡下了,他们手里有钱,就没睡外面的大通铺,而是要了个单间,因为哥俩身上都有枪,怕人多眼杂,露了行藏。

  小五子问二牛会骑马吗?二牛说没骑过,只骑过牛。小五子考虑是不是买掛马车,因为目前没有太好的交通工具,尤其是马上要进山,啥车也比不上马车。

第65章 挖宝

  半夜,突然人喊马嘶的,又来了不少人,外面乱哄哄的,小哥俩也没起来,继续睡觉。

  被外面这一通吵闹,小五子睡不着了,他刚才听外面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伙人是胡子,但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双阳从前清时候就是县城了啊。虽然日本人今年把县治所搬到了西面的一统县去了,可是这仍然是有警察部队的。这伙人怎么就明目张胆地住进大车店,还这样耀武扬威的,不怕日本人把他们剿了?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小五子心里又有那种危机感了,他于是叫醒了二牛,哥俩穿好衣服收拾利索,趁天还没亮就摸出了大车店。

  后半夜下霜了,?街上的房瓦上都结了一层霜花,就连亮着灯的豆腐坊的磨盘上都有霜,小五子和二牛没走远,就在豆腐坊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稀溜稀溜地喝着,去去这初冬的寒气。

  当东边的天空泛白时,小五子和二牛已经喝完了一碗豆腐脑暖和过来了,正要起身时,听见不远处的大车店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枪声,枪声很杂,什么枪都有,这更加证实了小五子的猜测。

  哥俩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却见一队满洲国保安军,都穿着土黄色的军服,大檐帽,在外面把大车店围了,正在和里面的胡子互射。都找了房子或土墙做掩体,打一枪就躲起来,绝不露头。

  小五子一看他们的战法,这保准原来也是胡子,都一样的打法,里面的人也不出来,只是偶尔从门缝墙头开出一枪来。

  两边见都没什么效果,干脆不打了,外面的保安军有个人扯着脖子喊了起来:“佟四虎子,我是老疤拉,你们被围住了,只要你投降,小野长官说了,要既往不咎,还给你官儿当,怎么样?别反抗了,杀多少都是咱们的老弟兄。”

  里面也有人喊:“疤拉大哥,我不是信不着你,我是信不着日本人,我投降过一回了,里外里弄个家破人亡的,你问问小野,他怎么保证不杀我?”

  然后就听真有个日本人操着不太利索的中国话喊了一句:“佟的,我的保证,不杀你的。”

  可里面的人却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过了一会日本人不耐烦了,给老疤拉下了个死命令,进攻,不惜一切地进攻。

  于是,保安军们都掏出了手榴弹,这些手榴弹还都是东北兵工厂生产的木柄手榴弹呢。

  老疤拉一声令下,手榴弹嗖嗖的飞进了大车店院子,里面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和被炸的人们的惨叫声。

  二牛刚想冲出去,却被小五子拉住了,在他耳边小声说:“里面那伙不是好人,投降过鬼子,杀了我们的人。”

  小五子刚才一听老疤拉喊,就明白了里面是佟四虎子,因为就是他把刘二斗折磨致死的。

  刘二斗临死时告诉过小五子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小五子当时就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这时,外面的进攻已初见成效,保安军已经开始往大门口冲了,却被一波子弹给放倒了六七个,退了回来。

  里面的也都是老土匪,枪法非常好,几乎是枪枪命中,一枪一个。

  小野急眼了,拔出了指挥刀,让老疤拉领人再攻,攻不下就砍了他。老疤拉无奈,把兄弟们的手榴弹集中了一下,然后又是一波嗖嗖的声音,和轰隆隆的爆炸声。里面又有人伤亡了,老疤拉手下一共五六十人,上一波损失了十来个,这一次真急眼了,告诉他们不能退,谁退回来枪毙谁。

  当他们再一次冲到大门口时,又是一大波子弹泼洒过来,这次损失更大,只剩二十来个站着的了。老疤拉也急了,把手里所有的手榴弹都甩了出去,然后亲自举枪冲向大门。

  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响成一片。

  在外面只有十来个站着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喊出了投降的声音。然后,从里面走出七八个高举双手的人。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削瘦汉子,一脸的凶相。

  等他们全都走出大门后,被呈扇型围了起来。小野在后面喊了一句中文:“开枪。”

  保安军们真是恨透了这伙人,听到命令后毫不犹豫立即开火。砰砰砰砰,本来已经投降的人像被掏空了的面口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飞来两颗手雷,就在人群上空炸开,老疤拉反应最快,爆炸一响,他转身撒腿就跑,还有三四个没被炸到的也跟着他跑向远方,竟把小野一个人留在原地。

  原来,小五子和二牛早就摸了过来,在倒地的保安军身上摸出了两个手榴弹,原打算等里面的人突围时,与他们打一个配合,就能消灭这伙保安军,没想到他们竟然降了,然后又被小日本子给阴了。这才扔出手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野当时就蒙了,他没想到老疤拉他们竟然敢扔下他跑了。

  当他伸手要拔出王八盒子时,“砰砰。”两枪,一枪打在他脑门上,一枪打在他心脏上。

  小野一声没吭,翻身倒地。

  小五子和二牛在死人堆里挑了几把好枪,还收集了很多子弹,然后进到大车店里,牵了两匹马,把东西都搭在马背上骑马离开了这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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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太多他们也知道拿不过来,只能是挑好的拿一些了,二牛最后顺走了小野的军刀。大车店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呢,也死伤了不少,把烂摊子丢给他们吧!谁叫他们赶上了呢?

  哥俩一路南行,这一路小五子都在教二牛骑马,二牛是那种有内秀的人,脑子实际上很够用,他就是懒得用。

  还不错,当二人快走到大砬子山的时候,二牛基本已经能打马快跑了。

  当他们四处打听,终于找到那座姑子庙的时候,天已经落雪了,还得尽快呢,要不然,土一上冻,就不好挖了。

  东北的土到了三九天,用尖镐一刨一个眼儿。?根本挖不动。

  小哥俩在一个屯子里买了两把锹镐,装在麻袋里驮在马背上,。

  姑子庙在山脚下,周围没有人家,孤零零的一个小院。二人上去叫门,敲了半天,才出来一个老尼姑。

  老尼姑40多岁满脸皱纹还抹了粉,一笑直往下掉渣,穿着灰色大袖棉袄,大冬天还假么假事儿地拿个苍蝇甩子。

  出来看小五子穿得破衣喽嗖的,没瞧起他,张嘴问:“嘎哈地?”

  小五子没想跟她废话,掏出十块钱给她,问:“有啥吃的没有,饿一道了,快点。”

  老尼姑接过钱,俩手抻着反复看了看,才笑嘻嘻地说:“进来吧,有豆腐,还有点冻白菜,熬一锅,还有点高粱米做干饭行吧?”

  二人进院,小院不大,正房大殿三间,里面供着观世音菩萨。两厢各三间,院中央一个挺大的石香炉。

  姑子庙这年月香火少,两个尼姑把庙当成集饭馆,旅店,窑子,于一体的买卖做了。

  两个大小伙子真能吃,一盆高粱米一盆豆腐汤,没搂收。

  晚上,烧上炕,二人刚要睡,外面有人敲窗户,那个年轻点的尼姑在外面问:“客人用不用加个褥子?”

  二牛刚要张嘴,小五子一把捂住他的嘴转头对外面说:“不用了,我们有事儿,明个起早走。”

  外面没声了,听脚步声是回去了,小五子放开手,二牛就问:“你不是有钱吗?加个褥子不暖和吗?”

  小五子气哼哼地说:“你闭嘴,睡觉。”

  这个二楞子,还没法解释。

  二牛一脸莫名其妙地瞪着小五子,然后小声嘀咕:“还不让人说话了,简直是军阀作风,也不知道谁是哥?”

  第二天,哥俩起来,看那个年轻点的尼姑在用一把小斧子劈柴火,笨手笨脚的,二牛过去要过了小斧子帮她把柴火三下两下劈了出来。

  小五子就问那个灶上的老尼姑,你这庙产值多少钱?不如卖了找点营生去做。

  老尼姑说:“不是钱的事,谁会买一座庙?我倒希望卖出去,这世道,出家人都活不下去了!”

  小五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吃完早饭,小五子又给了老尼姑十块钱,说:“我们进山去一趟,晚上可能回来,我们可能会打猎,你们能吃荤的不?”

  老尼姑收下钱千恩万谢,合掌说:“按说吃荤是罪过,可饿死也是罪过,能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所以我们已经没有戒律可持了!”

  老尼姑虽然市侩,但这番话里却透着智慧。

  小五子领二牛出去了,先是走出很远在山里转了一圈才回来,回来时哥俩一人弄了只兔子。

  按刘二斗给的方向找到了那个有喜鹊窝的大树,趁雪天树林里没人,哥俩拿起锹镐挖了起来,

  还不错,因为是第一场雪,土还没冻呢,所以挖起来跟夏天一样轻松。

  哥俩在树下挖了好大个坑,露出了一个白茬的木头棺材,二牛有些吃惊,小五子却是等闲视之,因为这是关东胡子的基本障眼法。

  撬开棺材,小五子才明白佟四虎子为什么会将老兄弟刘二斗折磨致死了。

第66章 王新民

  棺材里有六杆包着油纸的水连珠步枪,剩下的空间里竟然全是一摞一摞的银元,小五子大概数了数,有六千多块。这可不是纸票子,而是敲起来叮当响的银子啊!虽然日本人强制银元和纸票子一比一的兑换,可在暗地里早就不是这个换法了。

  哥俩有些傻眼,不是没见过钱,而是太沉了,不算那六杆枪,光是银元,6千枚就是三四百斤。

  他俩准备了麻袋,将银元分装在两个麻袋里。那几杆水连珠干脆不拿了,把棺材又盖上,将土又添了回去。

  把马牵过来,将麻袋让马驮着,两匹马有点吃力,因为驮人和驮银子不一样。

  回到姑子庙,小五子先将兔子送过去,让两个尼姑去炖兔子,哥俩将麻袋抬进屋里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

  小五子骑马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后面拉了个大爬犁,这是他跑到附近的集上买的。

  爬犁上有一口很古旧的木头箱子,箱子上着黑漆,边角都用铜片包着的。这是小五子在集上看有人在卖家具,一眼就相中了的,这东西原来应该很值钱的,应该是大户人家装嫁妆用的,可这世道没人认它,小五子花了一块钱就买了下来,用来装钱正好。

  哥俩又在姑子庙住了一宿,第二天没去双阳,而是直接赶着马爬犁拐去了烟筒山,因为这里比回新京更近并且这里也有火车站,可以直接去奉天,他们就不用再回新京了。

  小五子想先找个地方,把钱藏起来,他有点后悔把这些钱挖出来了,因为不好带。

  到了烟筒山附近,他们没去住大车店,而是又把警察衣服换上,找了个村公所就进去了,甲长看他们都穿着警服慌忙迎了出来。

  甲长姓李,小五子两块大洋就买通了他,让他给踅摸一套小院,说是给爹买了养老的,价格不是问题,地势好就行。

  还真不错,当天就找到了,就是价格有些贵。

  五间房的一个独立小院,要五百块,这个价在新京奉天周边都能买到一样的了。

  不过小五子不差钱,他是想在这靠山的屯子里弄个落脚点,以便将来好有个地方落脚。

  有钱就好办事,第二天,李甲长就把手续给他拿了回来,小五子也不能太没眼色,马上就请老李喝了顿酒,又给了他十块钱,这房子算是自己的了。

  小哥俩进院,看哪都满意,这也算是有了个家了。

  小五子说:“哥,这房子给你娶媳妇儿怎么样?”

  二牛咧嘴笑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我有点想山东老家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有命回去吗?”

  小五子拍拍他肩膀,郑重地对他说:“等我们忙完眼前的事,我陪你去关里,我要去看看你说的八路军是什么样的。”

  二牛笑着说:“你看看我就行,我就是八路军。”

  哥俩先是在院里挖坑把那箱子银元埋了起来,然后劈柴,挑水,做饭,忙了个不亦乐乎。

  二牛居然会炒菜,小五子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竟第一次知道,炒了好几个菜,哥俩好好吃了顿饱饭。

  躺在新买的被褥上,竟舒服得不想动弹了,小五子问二牛:“我再去一趟新京,一是看看农夫有没有事,二是再打听一下我亲戚的去向,你是在这儿看家还是跟我一起去?”

  实际上小五子是希望他留下看家的,谁知二牛根本待不住,一听要走,当然是一起走了。

  二牛说:“我跟你出来本来就是要照应你的,有事好有个商量的人,万一你出点啥事不是还有个接应的人吗?你小子哪都好,就是少些团队意识,这你得加强学习了。”

  小五子没想到,还有被二牛教育的时候。

  第二天,他们把里外门都锁了,并和老李打了个招呼,说是回去搬家,让老李给照应着点。

  老李乐不得地交下两个警察朋友呢,这官面上也能说上话了,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小哥俩又骑着马直奔新京而去。

  回到新京,他俩又换了身衣服,去看看纪华咋样了,看他家的门还是锁着的,小五不禁有些担心了。

  再去找了一趟王新民,不过这次是等他下班了,在他家门口截住了他。

  王新民告诉了小五子一个惊人的消息,纪华不但没被放回来,而且被动了刑,已经打得不成样子了。

  因为日本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纪华谋杀了田中,可是三马路老许出事还是牵连到了他,纪华经常去老许的酒馆喝酒,日本人不需要证据,只要你有嫌疑,对你用刑就是必然的。

  纪华什么也没招,人却被打废了,日本人为了能下来台,就硬给他栽了个通匪的罪名。

  王新民听说,过几天就要把纪华送走,送到哈尔滨平房去,他们内部都知道,那地方是个吃人的魔窟?,进去的人,没有能出得来的,一个也没有。

  小五子又拜托王新民好好打听打听纪华什么时被送走,怎么走,走哪条路?

  王新民有些吃惊,他问小五子:“哥们,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要把纪长官劫出来吧?你胆子也太大了,那些日本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不过他看小五子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王新民一咬牙:“算我一个,我也不能这么瞅着纪大哥就这么没了,我也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起死,死了也有脸说老子是抗日英雄。”

  小五子没想到,王新民也是个热血青年,可能纪华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和他交往的,可能想要发展他。

  小五子和二牛就住在了纪华的房子里,因为王新民有这里的钥匙。第二天中午,王新民就来了,真没白忙活,这一上午就打听出来了,纪华被关在日本宪兵队了,明天早起出发,并没用火车押送,而是用两辆卡车,一队日本宪兵押送,因为押送的不止纪华一个人。

  小五子迅速在琢磨计划,该在哪里动手,怎么动手,后续怎么办。这是他的优点,是他有别于二牛他们的最大不同,小五子从小就表现出了精于计算的才能。

  晚上,王新民来了,穿了一身便服,腰里别着盒子炮。

  小五子问:“王哥,家里面还有啥人没有,咱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王新民说:“爹娘都没了,我现在是老哥一个,所以我不怕,干吧,不用担心我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