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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在伦敦郊区,有一座占地广阔、被大片橡树林环绕的宏伟庄园。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书房地板上。
虽然说,顶级的贵族们主要还是住在威斯敏特区,但还是有人喜欢郊区清新的空气。
伊芙娜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她正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蓝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平日里的那种端庄优雅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女的慵懒和娇憨。
这才是真实的伊芙娜。
伊芙娜的面前摆满了各种报纸和书籍。
有往期的《伦敦快讯》,也有最新几期的《新纪元》。
甚至还有一本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边的《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典藏版。
这些全都是米歇尔的作品。
自从圣詹姆斯宫的晚宴之后,伊芙娜就派人搜集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米歇尔的文字。
她原本只是对那个能在晚宴上用一首十四行诗惊艳全场的年轻人感到好奇。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这份好奇已经逐渐转化为了震惊。
这个米歇尔,明明这么年轻,但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人的才华?
这些故事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伊芙娜的手指轻轻拂过了《基督山伯爵》的最新连载版面。
唐泰斯在伊夫堡监狱里的绝望与挣扎,法利亚神甫的智慧与传承。
米歇尔的文字简直拥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让人一旦看进去,就再也无法自拔。
她又翻开旁边那份刊登着《项链》的报纸。
这篇简短的故事,把全伦敦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的虚荣心扒得一干二净。
语言辛辣,却又极其克制。
没有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仅仅用一个荒诞的结局,就完成了致命的嘲讽。
这让伊芙娜深深为之动容。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伊芙娜轻声呢喃。
她越是了解米歇尔,就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他可以在晚宴上深情款款地念出“我如何爱你”。
也可以在报纸上冷酷无情地写下“它最多只值五百先令”。
这种极端的反差,对任何一个拥有好奇心的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伊芙娜拿起桌上的钢尖蘸水笔,蘸了蘸墨水。
抽出一张散发着淡淡玫瑰香气的信纸。
她想给米歇尔写封信。
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难以落下。
写什么呢?
是探讨一下诗歌的格律?还是聊聊《基督山伯爵》后续的剧情?
写“亲爱的米歇尔先生”?
不行,太轻浮了,他们才见过一面哎。
写“尊敬的米歇尔先生”?
又显得太生分,像是在给某个老学究写信。
伊芙娜烦躁地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最后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废纸篓里。
废纸篓里已经躺着好几个纸团了......
她有些懊恼地靠在椅背上。
凭什么要自己主动写信?
那个木头一样的小说家,晚宴结束后居然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那些贵族青年如果得到了自己的邀请,第二天就会把鲜花和拜访信送到庄园门口。
可这个米歇尔倒好,除了在报纸上发文章搅风搅雨,私下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伊芙娜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不服气。
但她很快又叹了口气。
虽然理智告诉她,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太大了。
她是大英帝国顶级贵族的女儿,从小接受的是最为标准的贵族教育,未来注定要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大贵族。
甚至欧洲的王室也不无不可。
而米歇尔,虽然现在名声大噪,但终究只是个平民出身的作家。
在现在的伦敦,才华可以换来财富和名声。
但再好的通行证,也很难跨越那道隐形的阶级鸿沟。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想和米歇尔接触。
交个朋友不也是好的?
生活太无趣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有趣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正当伊芙娜在书房里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
楼下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伊芙娜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出书房。
她打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她往下看去。
只见大厅中央,她的叔叔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
而他的妻子,那位平时最喜欢在社交场合炫耀珠宝的贵妇,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你这个骗子!你居然拿假货来糊弄我!”
“五百先令!那条项链居然是在东区的黑作坊里花五百先令定做的!”
“我在昨天的牌局上,被温莎夫人她们笑成了什么样,你知道吗!”
贵妇把手里的一条亮闪闪的项链狠狠地砸向叔叔。
叔叔手忙脚乱地接住项链,连忙解释道。
“亲爱的,你听我说,现在大家都这么干。”
“那个写小说的米歇尔都说了,虚荣是魔鬼,我们没必要花那几千英镑去买个石头.......”
听到这,伊芙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简直就是《项链》的现实魔幻版。
谁能想到,米歇尔的一篇小说,不仅没让这些贵妇收敛虚荣心,反而让这帮抠门的丈夫们找到了买假货的理论依据。
表叔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引用《项链》里的情节来为自己辩护。
女人哭得更大声了,吵着要回家。
大厅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庄园的主人。
伊芙娜的父亲,那位在贵族圈子里拥有极高声望的公爵大人,从一楼的会客厅里走了出来。
公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银质手杖。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表婶停止了哭泣,表叔也尴尬地闭上了嘴。
公爵听完管家的汇报,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了一眼叔叔手里那条假项链,摇了摇头。
“为了几千英镑,把家族的脸面丢尽,这就是你的聪明才智吗?”
公爵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威严。
叔叔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公爵没有再理会这对闹剧般的夫妻,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楼梯上的伊芙娜。
“伊芙娜,你下来一下。”
伊芙娜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下楼梯。
“是,父亲。”
公爵指了指桌上那份《伦敦快讯》。
“这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写的东西倒是真有趣。”
“一篇文章,就把伦敦这帮人的遮羞布全扯下来了。”
“你瞧瞧,你叔叔这整的是什么事?”
“我听说,你在圣詹姆斯宫的晚宴上,邀请了他参加我们家下周的沙龙?”
伊芙娜心里一跳,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是的,父亲。米歇尔先生才华横溢,我想母亲的沙龙会需要这样一位有趣的客人。”
公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既然邀请了,就好好招待。我也想见识一下,能把伦敦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说完,公爵转身回了会客厅。
表叔和表婶也灰溜溜地离开了庄园。
大厅重新恢复了平静。
伊芙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亲居然没有反对!
这说明米歇尔的名气,已经大到连顶级贵族都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算了算,距离沙龙也没有几天了。
她开始分外期待起来......
? 第157章 维多利亚的秘密
在伦敦西郊,一座安静得过分的红砖宅邸里,有一位特殊的读者也在急切地等待着米歇尔的更新。
肯辛顿宫。
自出生起,维多利亚公主就居住在此。
它远非金碧辉煌的宫殿,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图为维多利亚公主居住的肯辛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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