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05章

  一年后,卡尔在伦敦寓所去世了。

  两人同葬在伦敦海格特公墓,墓碑刻着卡尔最著名的那句话:“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言归正传,此时的卡尔和后来的那个他还是不太一样的。

  此时的卡尔,不光有些叛逆和浪漫,还喜欢决斗。

  有一次,他在击剑决斗中被砍伤右眼上方,留下永久的疤痕。

  还好他晚年大胡子刚好遮住了。

  卡尔花钱更是大手大脚,一学期就花光父亲给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普通普鲁士大学生一学期正常开销大概300塔勒。

  而卡尔一学期直接干到了700塔勒,甚至还欠债了。

  至于为什么花那么多呢?

  首先是卡尔本来花钱就大手大脚,还喜欢请客,他这辈子就完全没有记账的习惯......

  其次是波恩大学确实学风松散、自由散漫,当时的德国大学又流行喝酒.....

  以至于他天天和同学喝酒、聚会,这些可都是高频开销。

  当然,最主要是他和燕妮恋爱了呀。

  无论什么时代,谈恋爱都是颇为烧钱的.....

  嗯.......伟人年轻时候也这样......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转学了吧?

  卡尔的父亲本来想让儿子子承父业,看到这能不被气炸吗?

  不掏出七匹狼,上演一出父慈子孝就不错了。

  他觉得这是波恩大学学风散漫导致的,于是勒令卡尔转学.......

  没办法,卡尔现在还是全力倚父的阶段,只能听爸爸的话。

  只能和燕妮异地了。

  不过事实上,这也确实改变了卡尔一生的命运。

  柏林大学是普鲁士最高学府,法学权威云集,比波恩更适合学法律。

  更重要的是柏林还是黑格尔哲学的大本营,黑格尔曾在此讲学,影响巨大。

  在柏林,他开始接触并深深热爱上了哲学......继而影响了他后续的道路......

  在同学的推荐下,卡尔接触到了《约翰.克里斯朵夫》。

  这本书一下子打动了他。

  克利斯朵夫眼里巴黎的浮华市侩、金钱绑架艺术的风气、中产阶级的麻木苟且,精准戳中了卡尔对普鲁士小市民、官僚社会、精神平庸化的厌恶。

  而那种天才个体对抗世界的挣扎,更是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共情。

  事实上,卡尔觉得自己正在对抗着这一切。

  僵化的课程、保守的社会、家庭的期待......都让他压力山大......

  只有燕妮和哲学是他的解药。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本书中看到了自己正在苦读的黑格尔哲学。

  在黑格尔哲学看来,普通人只是被动活着,随波逐流。

  而克利斯朵夫这种天才,则是精神觉醒的个体。

  在卡尔看来,书中这个音乐家,不仅仅是单纯的天才,他更是时代精神被迫寻找自我的产物。

  腐朽、庸俗拜金、精神麻木的欧洲,压抑着精神的自由,于是精神便诞生出这样一个反抗者。

  而克利斯朵夫的音乐更是绝对精神的语言,用来冲破社会的僵化、艺术的商品化与民族的狭隘。

  于是,卡尔在心中默默做出了评价:

  这是一部伟大而真诚的书。

  它剖开了整个欧洲文明的溃烂。

  主角以孤绝的意志反抗时代的沉沦,这份不屈,值得一切的敬意。

  但作者困在纯粹精神的牢笼里。

  以为仅凭一颗高贵的灵魂、一件艺术的作品,就能治愈社会的弊病。

  殊不知,扭曲的世界,从来不是靠圣人的忍耐与超脱拯救的。

  精神的枷锁,根植于物质的枷锁。

  它是一曲壮丽的个人悲歌,却不是通往解放的道路。

  想到这里,年轻的卡尔激动不已。

  他要为这本书写上一篇评论!

  ......

  而在音乐之都维也纳,这本书的到来,则激起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回响。

  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广场。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和若有若无的音符。

  如今的维也纳其实是在高压的统治下,不少密探遍布这座城市。

  尽管宫廷审查官曾对书中某些批判性的段落心存疑虑。

  但在默里强大的人脉运作和全欧洲同步发行的巨大声势下,书稿最终还是顺利过关。

  在著名的克拉默咖啡馆里,几位小有名气的作曲家正围坐一桌,传阅着一本刚刚买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音乐家,在读到克里斯朵夫童年时期对声音的敏感描写时,激动地一拍桌子。

  “抓住了!米歇尔抓住了音乐的灵魂!他没有写音符,但他写出了一切声音的本质!”

  “他写出了那种从苦难中挣脱的英雄气概,这正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内核!”

  他的同伴接话继续说道,语气里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且,上帝啊,维也纳竟然没有比伦敦晚一天拿到书!这简直是出版界的奇迹!我感觉自己和全欧洲的艺术家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就连那些最保守的奥地利官员,在从下属那里得知全欧洲十座主要城市同步上市的消息后,也不得不私下承认。

  “默里书局正在用这种方式,建立一个超越国界的文化帝国。”

  当夜幕降临,欧洲大陆的喧嚣也终于渐渐归于沉寂。

  无数盏灯火下,人们正翻动着同一本书,为同一个灵魂的命运而牵动心弦。

  伦敦,阿尔伯马尔街,默里书局。

  默里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他没有点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墙上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被他用墨水圈出的城市。

  默里仿佛能看到在这一刻无穷尽的远方、无穷尽的人们,都和《约翰.克里斯朵夫》有关......

  巴黎的灯火下,有人在为克里斯朵夫的孤独而流泪。

  柏林的炉火旁,有人在为英雄不屈的意志而振奋。

  维也纳的琴房里,悠扬的琴声中融入了新的共鸣。

  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一件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壮举。

  默里缓缓走到地图前,伸出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城市的名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说道。

  “钟声响了。全欧洲,都在听我们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豪情。

  可以说,《约翰.克里斯朵夫》的出版,让默里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遗憾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回应着他。

? 第190章 欧洲评论界的论战

  有的作品的影响力是需要时间酝酿的。

  很显然,《约翰.克里斯朵夫》就是这种作品。

  发售的第一周,默里书局的销售报表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先生,这是伦敦的销售数据。”

  助手将一份报告递给默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们已经加印了三次,仓库的存货还是告急。”

  默里接过报告,只扫了一眼,就满意地放在了桌上。

  销售数据已经不能让他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评论界呢?有什么动静?”

  “呃.......”听到这,助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很安静,先生。”

  “安静?”默里挑了挑眉。

  有时候,安静并不是一个好的词语。

  “是的,非常安静。”助手斟酌着词句。

  “大部分报纸和期刊,都把赞美之词给了您。”

  “他们称这次同步发行为出版史上的奇迹,称您为超越时代的出版商。”

  “但对于作品本身.......他们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确实是事实。

  最近,伦敦的读者们陷入了一种困惑当中。

  他们是冲着米歇尔的名字,冲着那场前无古人的盛大发行去买书的。

  可当他们翻开书页,却发现自己读到了一部和预期中完全不同的作品。

  在这部作品中,没有《基督山伯爵》里那种惊心动魄的复仇,也没有福尔摩斯探案时那种智力上的快感。

  这部小说,它.......太沉重了,还带着不少哲学上的思辨,

  甚至可以说,这本书的阅读门槛是米歇尔所有作品中最高的。

  这也让这部作品和米歇尔受到了一些争议。

  .......

  在一家绅士俱乐部的圆桌上,几位会员正小声交流着。

  “说真的,我读了几十页,还是没搞懂那个德国小男孩到底想干什么。”

  一位银行家压低声音抱怨。

  “他一直在哭,在感受,在和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我同意。”旁边一位律师附和道。

  “米歇尔先生的文笔一如既往的优美,但节奏太慢了。”

  “我更怀念那只地狱猎犬。”

  这小小的一幕并非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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