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米歇尔自己提到的冰山理论一样。
在这篇作品中,米歇尔完全抛弃了之前小说中对人物内心的大段描写,而是用纯粹的行动和细节来塑造人物。
用极为流畅细腻具有画面感的文字推进故事。
读者无法直接窥探到莱昂的内心活动。
只能通过他喝牛奶,擦拭绿植,抱着武器睡觉这些行为,去猜测他的内心与过往.....
这种留白的处理方式,反而给了读者更大的想象空间。
也让这个杀手的形象更加神秘迷人。
这就是米歇尔冰山理论的最好案例!
“后面呢?这个莱昂拿到钱之后去做什么了?”
迈克尔抓着稿纸,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然而,故事在莱昂回到自己的小旅馆,将赚来的钱交给那个胖子老板后,便戛然而止了。
“今天就到这里。”
米歇尔停下了打字机的敲击,他端起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迈克尔发出了和前几次如出一辙的哀嚎。
“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又这样!我刚看到这个莱昂有多厉害,你就停了?”
“另外这个故事......也太平淡了吧?”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迈克尔一边哀嚎着觉得不够看,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除了杀人那一段,他就是喝牛奶,擦叶子......这有什么好可看的?”
“要不是你的作品,我估计伦敦的读者早就不看了。”
米歇尔忍不住笑了笑。
觉得平淡还看得这么上头?
“迈克尔,你觉得平淡,是因为你的生活充满了喧嚣。”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平淡,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精彩还在后面呢......”
说完,米歇尔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完全无视了迈克尔那张纠结到快要拧成一团的脸。
“我饿了,吃饭去了。”
迈克尔看着米歇尔潇洒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一方面觉得这个故事的节奏慢得令人发指,另一方面却又被那个叫莱昂的杀手勾起了无穷的好奇心。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人生,除了杀人、喝牛奶、照顾植物,还有别的吗?
这种矛盾的感觉,简直折磨得他抓心挠肝。
狄更斯则拿起那几页稿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若有所思地对迈克尔说:
“不,迈克尔,你错了。”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平淡。”
“米歇尔正在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积蓄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我有一种预感,当这股力量爆发的时候,会比任何一场刺杀都更加震撼。”
听到狄更斯的分析,迈克尔更加心痒难耐了。
他看着米歇尔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或许等待更新的日子,比面对那些拿着刀片的读者还要难熬.....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米歇尔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迈克尔和狄更斯度日如年的煎熬中。
直到第二天上午,米歇尔才终于重新坐到了打字机前。
此时此刻,打字机那清脆的声音,对于两人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
他们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等待着最新章节的出炉。
故事,还要从莱昂的邻居开始。
一个名叫玛蒂尔达的十二岁小女孩。
米歇尔的笔触,从莱昂那间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屋子,开始转向了隔壁那个充满了争吵、暴力与绝望的家庭。
和这个时代大部分底层家庭一样。
玛蒂尔达有一个暴虐的父亲,一个漠不关心的继母,还有一个处处欺负她的姐姐。
在这个家里,她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伤害。
所以,她脸上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她眼角的每一块淤青,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遭遇。
当读到玛蒂尔达坐在楼梯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个肮脏的世界的场景时。
狄更斯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作为一名关注社会底层,创作了不少受苦儿童形象的作家,他太能共情这个小女孩的处境了。
这些受苦的孩子总会让他想起他自己不幸的童年.......
孩子又能有什么错呢?
可以说,米歇尔的文字就像一把利刃,将人性的丑陋与冷漠血淋淋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而莱昂和玛蒂尔达的第一次相遇,就在这条狭窄昏暗充满异味的走廊里。
那天,莱昂提着两瓶牛奶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玛蒂尔达。
女孩问他要去哪里。
他回答道:回家。
女孩又问,你每天都喝牛奶吗?
他回答道,是的。
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对话,却在两个孤独的灵魂之间,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明明是简单的一段情节,却让迈克尔看得眉头紧锁。
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一个冷酷的杀手,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
米歇尔把这两个人安排成邻居,绝对不是巧合。
以米歇尔的调性,这个家伙后面肯定还有后续的安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即将交汇在一起。
果然,灾难很快降临了。
玛蒂尔达的父亲,因为私吞了一批货物,惹上了巴黎城里最心狠手辣的一伙人。
一群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冲进了她家。
为首的那个男人,更是举止癫狂。
他一边哼着贝多芬的旋律,一边指挥手下将玛蒂尔达的家人全部残忍地杀害。
米歇尔没有直接描写这场屠杀的残酷,而是通过侧面的细节来进行描写。
这种看不见全貌的恐惧感,反而将恐怖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看到这,迈克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完了......全家都死了......”
就在这时,故事的情节却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此时,外出购物的玛蒂尔达,正提着一袋子食物,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她看到了自己家门口那几个神色不善的男人,也看到了门缝里渗出的血迹。
十二岁的女孩,在那一刻,居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惊慌失措。
她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一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了自己家的门口,走向了走廊尽头莱昂的房间。
这段路程,不过短短十几米。
但在米歇尔的笔下,却漫长得好似一个世纪。
迈克尔和狄更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那几个凶手就在女孩的身后。
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或者莱昂不开门,她的小命就将不保。
玛蒂尔达站在莱昂的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
没有回应。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了她的眼眶。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哀求着。
“求求你......开门......”
公寓里,莱昂正观察着门外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几个已经开始起了疑心的暴徒。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挣扎。
开门,意味着他多年来与世隔绝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也意味着惹上了大麻烦。
而不开门,这个女孩显然必死无疑。
这无疑是个艰难的抉择......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
迈克尔握紧着拳头,心里更是紧张到不行。
“开门啊!莱昂!快开门!”
“快救救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他忍不住在心里狂吼。
狄更斯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读一个故事,而是在亲身经历这场生死抉择。
终于,在女孩的泪水即将决堤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传来,门锁被打开了。
莱昂打开了门,将玛蒂尔达一把拉了进去。
然后在暴徒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绝了。
女孩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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