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些正是大英帝国如今强盛的根基。
然而,米歇尔却彻底了摇了摇头。
指向了大不列颠岛四周那片蔚蓝的区域。
“是海洋,殿下。”
啊?海洋?
维多利亚一下子听呆了。
海洋居然是英国最宝贵的财富?
这个角度,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一边在思索原因。
“对,没错,就是海洋。”
米歇尔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英吉利海峡。
“一方面,海洋保护了我们。数百年来,它为我们挡住了欧洲大陆上一次又一次的战火与纷争。”
“海洋让我们有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
接着,米歇尔的话锋一转。
“但另一方面,海洋也孤立了我们。”
“作为一个岛国,我们被海洋所包围。我们想要和世界交流,想要获得财富,就必须扬帆起航。”
“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探索未知的海域,去和遥远的国度贸易,去面对那些风暴与海盗。”
米歇尔温和的眼睛看向了维多利亚,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
“殿下,您可以想想,当一个民族的命运与海洋紧密相连,当冒险、探索和贸易都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您觉得他们的故事里会充满什么?”
听到这里,维多利亚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那些冒险故事,是那些航海传奇。
所以才有了鲁滨逊漂流记?
维多利亚试探着说道。
正是如此,米歇尔赞许的点了点头。
所以陛下,请您设想一下,如果大英帝国不是一个岛国,而是像俄罗斯那样,地处大陆的腹地,四面八方都被陆地所包围。
那您觉得我们的书架上还会有像鲁滨逊漂流记这样的故事吗?
米歇尔的这句话一下子照亮了维多利亚的整个脑海。
是啊,只有在英国这样的土地才能诞生鲁滨逊漂流记这样的作品。
俄罗斯这样的地方是决然不可能产生的。
原来一部文学作品的诞生,并不仅仅只是作者的灵光一闪。
还和这个国家所在的土地山川、河流海洋,都密不可分。
同时,维多利亚也想起了米歇尔最初提出的那个问题。
莎士比亚为什么是英国人,而不是俄罗斯人?
莎士比亚之所以是英国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出生在英国,更是因为他脚下的这片土地被海洋所塑造。
于是才能生长出《哈姆雷特》那样的奇花异草。
而俄罗斯那冷冽的寒风里,永远也生长不出来。
这一刻,维多利亚感觉自己对于文学的所有认知,都被米歇尔所颠覆了。
那些原本躺在书本里的文字,好像突然获得了生命。
这些文字不仅仅在书本上,更在海风里、船帆上。
米歇尔笑了笑,海洋文明对于英国文学的影响是极大的。
浅显一点的自然是和维多利亚所说的《鲁滨逊漂流记》。
但深层一点看,莎士比亚作品当中的世界观,就非常的海洋文明化了。
他的剧本的背景遍布希腊、丹麦、意大利,角色更是处在一种离开、流动的状态。
而在隔壁的休息室,肯特夫人脸上的轻蔑更是早已不见。
她的嘴张得老大,眼神中更是闪动着惊愕。
我的上帝呀!
她原本以为米歇尔只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没想到小丑居然是她自己。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式构建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观。
一种将地理、民族与文学融为一体的全新世界观。
别说是维多利亚了,即便是活了这么久的她都感觉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关键是,米歇尔并不是胡说。相反,他说的相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她感到了一阵心慌,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八成已经失败了。
但那种女儿即将失控的恐慌依然在她心头盘旋。
而在书房里,维多利亚公主的眼睛更是亮得吓人。
她紧紧盯着房间里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似乎重新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事实上,米歇尔简直说在了维多利亚的心头。
她从小就喜欢地图、历史和阅读。
相比于那些乏味的陈词滥调,她更喜欢米歇尔这种用地图打开文学的方式。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米歇尔勋爵接下来将指向地图的哪里。
米歇尔的手指向东移动,最终指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俄罗斯帝国。
“我们再来看看这里,俄罗斯。”
维多利亚的视线立刻跟了过去。
这个遥远的帝国,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寒冷、庞大又神秘的帝国。
在她印象里只有无尽的冬天和专制的沙皇。
“殿下,你读过俄罗斯的小说或者听过他们的故事吗?”
米歇尔接着问道。
维多利亚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听过俄罗斯,但并没有听过任何的俄罗斯文学作品。
事实上,这也是如今英国的常态,谁让俄罗斯文学的黄金时代还没到来呢?
而且现在法国、英国才是欧洲的中心,俄罗斯算什么乡下地方?
“虽然您没有听过,但我可以告诉您俄罗斯的文学有一种沉重感。”
讲到这里,让米歇尔想起了后世对俄罗斯文学的刻板印象。
痛,太痛了!
西伯利亚的寒风、狭小的木屋、酗酒的男人、苦难的底层.......
贵族引诱了底层的女性,最后被审判流放,精神崩溃。
人人身上都背负着原罪。
米歇尔接着解释道。
为什么他们的故事总是如此忧郁呢?因为他们就生活在这片寒冷土地上。想象一下殿下,这里的冬天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大雪覆盖一切,将人们困在小木屋里。
这里的土地又是如此的辽阔,让人觉得自身的渺小。
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可能要足足走上好几天。
人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面对着严酷的自然和专制的沙皇。
听着米歇尔的描述,维多利亚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一幕场景。
那是白茫茫的雪原、孤零零的村落、壁炉里跳动的火光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这确实让人压抑,比伦敦的雾还要忧郁。
甚至让人不得不相信宗教和宿命。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民族的性格将会是怎样?”
米歇尔自问自答道。
“他们会变得极具忍耐性,因为不忍耐就无法活过冬天。他们也会相信命运,因为个人的力量在无垠的自然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当然,他们也会拥有大量的时间,在漫长的冬夜里去思考苦难的意义,去探寻灵魂的最深处。”
米歇尔说完,喝了口茶水。
也让维多利亚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最后,他做出了总结。
所以,英国人在海上寻找机会,俄罗斯人在雪地里思考命运。
这句话极具画面感,让维多利亚一下子有了画面。
画面的一边是乘风破浪、充满活力的冒险家,而另外一边则是裹着厚厚衣服在风雪中深思的哲人。
两个民族的形象因为地理上的差别变得如此的鲜明,却又合乎情理。
她也终于明白了两个国家文学上的差别。
这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而是必然。
米歇尔的手指又动了,他向西滑过,从寒冷的俄罗斯滑到了气候宜人的法兰西。
“我们再来看看我们的邻居吧,法兰西。”
“法国人擅长开始战争,而我们擅长结束战争”
说到这,他讲了一个法国笑话。于是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欢快起来了。
“这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成片的葡萄园,有咖啡馆和沙龙。”
“所以这里的人们热衷于谈论艺术、哲学以及爱情。”
说到这,米歇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所以殿下,你现在应该能猜到为什么法国的诗人总是在谈论爱情了吧?”
如果说俄罗斯文学的刻板印象还是太痛了,那法国的应该是这样的。
奢华的沙龙、舞会和庄园,男女在热烈相爱,但阶级和家庭拆散了两人。浪漫破碎,情爱幻灭,最后充满了颓废的情欲挣扎。
维多利亚看着地图上的法兰西,又想到刚刚那寒冷的俄罗斯。
一个的有趣的念头忍不住从她心中冒出来。
她也忍不住不住笑了起来,用一种俏皮的语气回答道。
“我想大概是他们不用在北海的风暴里捕鱼吧。”
话音刚落,米歇尔也跟着笑了起来。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轻松活跃无比。
维多利亚的笑声清脆而明亮,带着久违的属于少女的纯真与快乐。
说实在的,这是她18年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如此快乐。
就连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公主的两位侍女,都睁大了眼睛。
上一篇:开局十万死士,你该叫朕什么?
下一篇:武侠:开局擒拿黄蓉逼问桃花岛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