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以罪博弈,深山蛰伏,沦为一枚随时可能反噬明军的疯狼隐患;皇太极借乱集权,暗施离间,悄然织就了一张部族分裂的毒网;数万夷部归附补强了防线,却直接拖垮辽东财政,引爆朝堂滔天弹劾;明军战术底牌尽数泄露,从此再无巧局可乘,再无信息优势,只能直面后金倾举国之力的强攻。
昔日暗棋拉扯、谋略博弈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接下来的辽南,再无迂回,再无试探,再无侥幸。
可就在所有人都盯着正面战场的时候,珲河大营的后山密林深处,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正盯着手里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麻花有话说
兄弟们,看到这儿,麻花先给各位大佬磕一个!
这一仗打得爽不爽?镇江堡炮火洗地,三千后金铁骑被揍得妈都不认识,莽古尔泰直接被打成疯批,屠了自己同族部落跑深山老林里猫着去了——说真的,这老小子现在估计躲在哪个山洞里啃树皮呢,想想就解气。
但是!
(对,凡事就怕这个但是)
麻花得跟大伙儿掏心窝子说几句。这书写到现在,一百多章了,从朱由桦穿越过来装傻充愣、腹黑搞事,到一步步布局辽南、火器炸翻天,麻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薅掉了多少头发。你们看得爽,我写得也爽,但有一件事儿,比写书还让麻花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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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剧情——你们别以为这一仗打赢了就万事大吉了。朱由桦现在头比谁都大:几万夷部要养,朝堂文官要弹劾,皇太极借机集了权,火器底牌全曝光了……接下来辽南要打全面硬仗,再没花活儿可耍了。
而且你们别忘了,莽古尔泰那疯狗还在深山里窝着呢,珲河大营那个两头押注的副将也不是省油的灯,皇太极派去的死士已经开始离间归附部落了……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后面几章,有你们想不到的大反转、大场面、大爆笑。朱由桦那个腹黑货又要开始整活儿了,而且这次整的活儿,尺度大到麻花自己写着都笑出声。
所以,别养了,真的别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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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不好看——那不可能,麻花对自己的节操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不多)。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一章已经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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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 枭首夺旗藏反噬
珲河大营后山的密林深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四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吉克嘟隆指尖捻着那封无署名密信,狼血印的蜡痕在火舌舔舐下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看着灰烬落地,转头看向帐中三个追随自己十五年的牛录额真,没有半分遮掩,直接将皇太极的密令“啪”地拍在石桌上。
“大汗有旨,诛莽古尔泰,夺正蓝旗兵权。”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亢奋,“事成之后,莽古尔泰的私库咱们四人平分,每个牛录加三百户人口、五十匹战马。”
三个牛录额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明哲保身的留守副将,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野心和手笔。
没人知道,吉克嘟隆从来就不是什么官场老油条。
十五年前,他的父亲是正蓝旗最能打的牛录额真,手握精锐,战功赫赫。莽古尔泰为了独揽正蓝旗兵权,罗织谋逆罪名,当众斩杀了他的父亲,夺走了那支百战精锐。从那天起,吉克嘟隆便收敛了所有锋芒,假意臣服,步步钻营,在莽古尔泰麾下忍辱负重十五年。他暗中培植心腹,拉拢被打压的失意将领,只等一个取而代之的机会.
皇太极的这封密信,不是命令,是他名正言顺夺权的“合法诏书”。
“莽古尔泰兵败如山,违抗大汗军令,屠戮同族,早已是众叛亲离。”吉克嘟隆眼底寒光乍现,“如今他粮草耗尽,身边只剩几百残兵,迟早要潜回大营收拢残部。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杀了他,正蓝旗就是咱们的天下!”
三个牛录额真相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愿听将军号令!”
其实不用吉克嘟隆多劝,这些人心里早就慌了。莽古尔泰打了败仗,违抗军令,跟着他回去必然被皇太极清算,株连亲族。吉克嘟隆给出的“戴罪立功+瓜分属地”的条件,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当夜,吉克嘟隆便暗中联络了早已策反的七名中层将领。这些人都是莽古尔泰麾下的老部下,却因为战功被克扣、兵权被削弱,早已心怀不满。歃血为盟之后,众人约定里应外合,待莽古尔泰回营便动手。
为了万无一失,吉克嘟隆挑选了五百精锐,在大营通往深山的必经山谷设下三重埋伏:弓箭手扼守两侧山梁,刀斧手藏于谷底密林,骑兵截断退路。他自认计划周密,万无一失,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早已被两双眼睛看在眼里。
一双是莽古尔泰的。
他虽兵败落魄,枭雄本色却丝毫未减。他太了解吉克嘟隆了。当年他杀了对方的父亲,就知道此人绝不会真心臣服。这十五年来,吉克嘟隆的隐忍、钻营、暗中拉拢,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动手。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没想到,自己兵败之后,这条狗竟然敢跳出来咬人。
更让他底气十足的是,早在半年前,他就安插了眼线在吉克嘟隆身边。皇太极的密信刚到珲河,他便已得知全部计划。而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底牌——三百名只忠于他一人的死士,一直以杂役身份藏在大营深处,从未暴露。
“想拿我的人头换富贵?做梦!”莽古尔泰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滔天。
他将计就计,故意放出“今夜三更潜回大营”的假消息,自己则带着核心嫡系绕到山谷后方。三百死士提前潜入山谷两侧,反将吉克嘟隆的伏兵变成了瓮中之鳖。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山谷里静得可怕。
吉克嘟隆躲在山梁的密林里,死死盯着谷底的入口。当他看到十几个黑影牵着马,慢悠悠走进山谷时,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放箭!”
一声令下,两侧山梁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向谷底。可箭矢落下,谷底却空无一人,那些黑影不过是绑着稻草的假人。
“不好!中计了!”吉克嘟隆脸色骤变,刚要下令撤退,山梁两侧突然杀声震天。
三百死士手持长刀,居高临下俯冲而来,刀光如雪,杀气腾腾。这些人都是莽古尔泰一手训练的亡命之徒,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吉克嘟隆的伏兵猝不及防,瞬间大乱。狭窄的山谷里,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震彻山谷。莽古尔泰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接连斩杀数名敌将,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不过片刻功夫,谷底的刀斧手便被屠戮殆尽。两侧山梁的弓箭手也被死士冲散,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莽古尔泰一眼就看到了山梁上脸色惨白的吉克嘟隆,提着长刀大步追去。
“吉克嘟隆!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拿命来!”
刀锋凛冽,直逼面门。吉克嘟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一滑,竟摔在了悬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莽古尔泰一步上前,长刀抵在他的咽喉,眼底满是不屑:“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夺我的兵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寒芒从莽古尔泰身后猝然迸发,锋利的短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后心,穿透铁甲,直没至柄。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吉克嘟隆一脸。
莽古尔泰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令图。这个跟了他八年、无数次救他于生死之间的侍卫,此刻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我是九贝勒的人。”令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莽古尔泰愣了片刻,反手一刀插进令图胸口,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悲凉,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我争了一辈子汗位……我以为皇太极要杀我,以为吉克嘟隆要杀我,……到头来还是死在多尔衮手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木盒,狠狠扔给身边最忠心的亲卫:“带着它去镇江堡……交给朱由桦……别给皇太极……后金的天下,迟早毁在你们这些内斗的人手里……”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代悍将,没有死在沙场之上,没有死在明军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刀下,成了后金宗室内斗的牺牲品。
吉克嘟隆死里逃生,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惊魂未定。他看着莽古尔泰的尸体,又看了看转身消失在密林里的侍卫,后背一阵发凉。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他砍下莽古尔泰的首级,用布包好,连夜送往盛京请功,同时接管了正蓝旗残部。
可等他清点战果时,才发现自己掉进了皇太极精心编织的陷阱。
皇太极的封赏如约而至:封他为正蓝旗副都统,掌一半兵权。可另一半兵权,却给了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莽古尔泰的属地只分给了他三处最贫瘠的牧场,富庶的盐场、矿场全部收归汗庭所有。就连他心心念念的莽古尔泰私库,也早已被皇太极半年前安插的内应搬空了。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正蓝旗中忠于莽古尔泰的老部下起兵反抗,占据了三座营寨拒不归顺。皇太极以“平叛”为名,派豪格率两黄旗精锐进驻珲河,名义上协助平叛,实则全面接管了正蓝旗兵权。
他拼尽全力杀了莽古尔泰,最终只拿到了一个空壳子兵权,还要和豪格互相制衡,彻底沦为皇太极集权的工具.
第三三八章 坐观渔利引残兵
盛京汗宫,皇太极看着莽古尔泰的首级,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五哥,你我兄弟一场,何必走到这一步。”
转头却对范文程冷冷道:“莽古尔泰的亲信党羽,一个不留。正蓝旗拆分,一半并入两黄旗,一半归豪格与吉克嘟隆共管。”
表面兄弟情深,实则心狠手辣。借着这次内乱,他彻底收回了正蓝旗兵权,打压了宗室旧势力,完成了八旗内部的集权。
“传旨,命豪格评判后坐镇珲河,严密监视吉克嘟隆。”皇太极淡淡开口,眼底深意难测,“借丁卯盟约贿赂朝鲜边境守将,于鸭绿江沿岸偏僻渔港私囤粮草、密造舟楫,依托近海小规模袭扰辽东侧翼毛文龙和镇江堡。”
就在盛京暗流涌动之时,漠南草原的多尔衮大营,也收到了两封密信。
第一封是皇太极的诏令,命他即刻率漠南骑兵回援辽南;第二封是自己的密探发来的,详细报告了山谷诱杀、莽古尔泰被令图刺杀的全过程。
多铎看完信,气得破口大骂:“皇太极太阴险了!拿我们当枪使!莽古尔泰这个蠢货,死了都要被他算计!令图果然是咱们的人,这八年没白等!”.
多尔衮却一言不发,将两封信全部扔进了火盆。火苗舔舐着信纸,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多铎瞬间愣住了。
“莽古尔泰蠢,吉克嘟隆贪,皇太极急。”多尔衮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辽南的方向,“他们越乱,我们越安全。”
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太极急于平定辽东,就是想腾出手来收拾自己和多铎。若是辽南平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回书盛京。”多尔衮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漠南察哈尔诸部蠢蠢欲动,林丹汗伺机反扑。一旦撤兵,漠南防线必崩。我等只能固守待援,无法回师辽南。”
他早就算计好了:自己一撤,林丹汗必然出兵袭扰盛京后方。有了林丹汗这个对手,才方便自己同时在漠南囤积粮草、扩编私兵,做好了与皇太极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皇太极想和朱由桦赌辽东,我不和他们赌辽东。”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赌的是天下。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带着漠南铁骑入关,坐收渔利。”
多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就让皇太极和朱由桦那小子狗咬狗去吧,咱们在漠南养精蓄锐,等着捡便宜!”
镇江堡议事厅里,林晚卿、尚可喜、孔有德三人看着刚收到的密报,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孔有德满脸喜色,一拍大腿:“天大的好事啊!后金自相残杀,莽古尔泰死了,至少三个月内无力全力进攻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加固防线,安抚依附的安楚拉库部,把山林防线彻底扎牢!”
尚可喜却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未必是好事。莽古尔泰一死,皇太极彻底收回了正蓝旗兵权,八旗内部再无掣肘。他没了内患,只会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咱们。再说这些残兵,当年我就是信了降兵的鬼话,差点丢了性命。建州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孔有德不服气地反驳:“怕什么!咱们有火器、有坚城,就算他们有诈,也翻不了天。再说了,这些人是莽古尔泰的嫡系,跟皇太极有血海深仇,忠诚度绝对没问题。收了他们,既能得到后金内部的机密,还能组建降兵营,日后用来瓦解后金军心。瑞王殿下还在京城坐镇,那些文官翻不了浪。”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齐齐看向坐在主位的林晚卿。
林晚卿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最终缓缓开口:“莽古尔泰残兵与皇太极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有诈,也不会真心投靠皇太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补充道:“但必须严加管控。传令下去:第一,残兵全部解除武装,分散编入辅兵营,不得成建制聚集;第二,单独关押审讯,逐个甄别忠诚度,有异动者格杀勿论;第三,战报按瑞王殿下的吩咐写,一律称‘战场俘获’,第一时间上报朝廷与瑞王府。”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为首的残兵将领说,有莽古尔泰临死前留下的重要信物,必须亲手交给瑞王殿下。”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林晚卿站起身:“带我去见他。”
审讯室里,为首的残兵将领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腰板。看到林晚卿进来,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染血的木盒,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贝勒爷临死前说,这里面的东西,能让皇太极死,也能让大明死。只有瑞王殿下看了,才知道该怎么做。”
林晚卿接过木盒,只觉得沉甸甸的。她挥了挥手,让士兵将残兵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拿着木盒回到了议事厅。
尚可喜和孔有德凑了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个沾满鲜血的木盒。
林晚卿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布防图,没有兵力册,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半枚断裂的虎头令牌。
羊皮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血字,墨迹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
“皇太极与蓟辽边路立约:三年之内,举兵入关,响应之。”
三人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蓟辽边路,千里防线,哪一路?是谁?
他们以为自己捡了破局的钥匙,却打开了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潘多拉魔盒。
后金的内乱、镇江堡的战火、朝堂的党争、漠南的博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场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瑞王府,朱由桦正翘着腿躺在凉椅上,手里捏着前两天那份镇江堡发来的“大捷”战报,另一只手伸到旁边碟子里摸瓜子,摸了两下没摸着,低头一看——碟子早就空了。
“谁这么能吃?我还没嗑几个呢。”他嘟囔了一句,把战报往桌上一拍,眯着眼看向窗外的天色。
秋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旋,那只八哥站在架子上,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嘎了一声:“王爷要倒霉!”
朱由桦白了它一眼:“闭嘴,你才要倒霉。”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转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仗打赢了,部族归附了,后金内乱了,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可他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漏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桌上那份战报看了半天,忽然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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