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谨记,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朱由桦郑重应下,心里却暗道:老狐狸,你拿我的承诺保家产,我拿你的钱财破局,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就在双方敲定合作、气氛渐缓之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憨直又洪亮的大嗓门,直接打破了暖阁的静谧,震得人耳朵发麻:“殿下!殿下你搁哪呢?沈大人骗我,说你在车里等着,原来你跑这见大官来了!俺怕你被人坑,偷偷翻墙跟进来啦!”
朱由桦脸色瞬间一黑,额头青筋直跳,心里直呼完蛋——不用想,肯定是李二狗这个憨货!临行前他千叮万嘱,让这货在马车旁守着,不准乱跑不准闯祸,这货居然翻墙进了潞王府,简直要气死个人!
朱常淓和李忠当场愣住,齐刷刷看向门口,满脸疑惑。下一秒,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粗布护卫服的年轻人撞开门冲了进来,冻得满脸通红,头发上还沾着雪沫子,正是李二狗。
李二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朱由桦身边,一把挡在他身前,张开胳膊护着,瞪着朱常淓,憨声憨气地喊:“殿下你别怕!俺力气大,能打十个壮汉!这老头看着富得流油,是不是想坑你?要是他敢欺负你,俺一拳就把他放倒,咱们立马跑!”
这话一出,暖阁气氛瞬间僵到冰点!
沈毅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冲上去就要拉李二狗,心里暗骂这憨货闯下滔天大祸!朱常淓是当朝皇叔、宗室长辈,李二狗口出狂言,轻则合作告吹,重则被扣上不敬宗亲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李忠瞬间周身杀气四溢,伸手就要拔刀拿下李二狗。
朱由桦又气又无奈,厉声呵斥:“李二狗!放肆!这是潞王王叔,是宗室长辈,给我跪下赔罪!”
可谁料,朱常淓盯着李二狗憨头憨脑、忠心护主的傻样,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抬手制止李忠:“慢着!无妨无妨,年轻人心性直,一门心思护主,难得的忠心,本王不怪,不怪!”
李二狗见朱由桦动怒,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挠着后脑勺,一脸愧疚地扑通跪下,瓮声瓮气地说:“潞王殿下对不住,俺不是故意骂你,俺就是担心殿下,怕他被人欺负,你别生气,别怪罪俺家殿下,要罚就罚俺!”
朱常淓笑着摆手:“起来吧起来吧,往后跟着你家殿下,谨言慎行就行。”他看向朱由桦,语气感慨,“皇侄身边有这般忠心耿耿的人,比金银财宝都难得,这年头,忠心比什么都金贵。”
朱由桦无奈苦笑,揉了揉眉心:“让王叔见笑了,这憨货叫李二狗,没读过书,心眼直,就一门心思护着我,没坏心思。”
随后,两人敲定密谈联络方式,不留任何文字把柄,朱由桦把番薯种子交给王承安,叮嘱好种植之法,便起身告辞。不宜久留,免得监守官折返,引来祸端。
朱常淓亲自送到府门口,朱由桦登车之际,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潞王府,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旁人觉得他让出两成商税红利,是妥协吃亏,可只有他清楚,这笔买卖赚翻了:五十万两现银解了辽东军饷的燃眉之急,各地宗室联名声援,直接打破东林官员把持的舆论僵局,看似让步,实则彻底扭转了被动局面。
“殿下,咱们是不是亏了?”李二狗蹲在马车里,一脸委屈,“要不俺回去把那五十万两抢回来,不让你吃亏!”
朱由桦被他逗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坚定又带着狠劲:“傻小子,这不是亏,是算计。妥协不是输,是为了以后,再也不用向任何人妥协。等回了京城,有了潞王的钱和宗室的势,周延儒在辽东哭爹喊娘,东林党在朝堂哑口无言,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沈毅驾车,车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声响不再沉闷,反倒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而潞王府暖阁内,朱常淓端着茶杯,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神色平静,心里自有盘算:他和朱由桦的合作,从来不是效忠,只是利益交换,出钱换自保,换富贵,至于朱由桦的宏图伟业,他不关心也不掺和,保全潞王府,才是唯一的正事。
“盯紧京城局势,一旦瑞王失势,立刻斩断所有往来,绝不能连累王府。”朱常淓淡淡吩咐。
“属下明白。”王承安躬身应道.
第四十八章 温室番薯
马车里的朱由桦,早已闭上眼,开始盘算回朝后的下一步棋。他手里握着军饷、握着宗室声援,昨日的假意妥协,今日的利益结盟,全都是为了最终的反击。
天启七年腊月十二,畿辅的寒潮比往年来得更凶,西北风裹着冰碴子碎雪,往骨头缝里钻,刮得潞王府西侧的竹篾暖棚呜呜作响,棚壁上的厚棉纸都被吹得噼啪颤悠。
这座暖棚是朱由桦临走前特意加急赶工搭的温室,棚内生着两盆炭火,四壁糊了三层棉纸挡寒,算是腊月里卫辉府唯一一块能避风雪的“活地”。棚内,赵老匠领着三个深耕农事半辈子的老农,围着一捆油纸包裹的番薯种蹲成一圈,满是老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圆滚滚、表皮糙红的块茎,一张张脸皱得跟干树皮似的,满眼都是茫然无措。
昨日瑞王朱由桦亲自登门,把这些稀罕种子交到潞王朱常淓手里,拍着胸脯放话,这东西耐旱耐贫瘠,**亩产能顶寻常稻谷的七八倍**,只要按他留的法子种,来年卫辉封地百姓再也不用受饿肚子的苦。临走前,他还特意留下这本线装小册子,封皮上“番薯温室试种要略”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是他熬夜赶写的种植细则,千叮万嘱:“按册行事,半分不能差,出了岔子就翻最后一页,补救法子我都写全了。”
可这本被朱由桦视若珍宝的农册,在几个土里刨食一辈子的老匠眼里,跟天书没半分区别。
“老赵头,你再眯眼念念,殿下写的‘垄高四寸、沟宽三寸、昼敞夜覆、控温七八分’,到底是个啥讲究?”身旁脸膛黝黑的王老汉凑过来,指着册上的字,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纸面上,活了快六十年,他种麦子种玉米,从来都是看天吃饭,哪听过种地还要“控温”的邪门规矩。
赵老匠把老花眼凑得极近,磕磕绊绊念着,念完自己先挠头苦笑,手里的册子都快被捏皱了:“念是念下来了,可半句都摸不着头脑!咱们种地,天热就晒,天冷就听天由命,哪有白天掀棉纸、晚上盖厚毡的说法?还要给土拌草木灰防烂根,番薯种还要切块留芽眼,这哪是种地,分明是伺候金疙瘩!”
年轻点的李匠户蹲在地上,用锄头刨了个小坑,瓮声瓮气嘟囔:“赵叔,要不咱别折腾这些洋规矩了,按老法子埋土里算了!能活就活,活不成也不是咱们不尽心,这大冷天的,啥作物能扛得住?瑞王殿下怕是读书读多了,纸上谈兵呢!”.
“放屁!”赵老匠低喝一声,赶紧把番薯种抱在怀里,生怕被糟践了,“殿下是什么人?是肯给宗室低头、肯为百姓谋粮的王爷!他要是瞎搞,犯得着熬夜写册子、特意搭暖棚?咱们要是糊弄事,种死了种苗,对得起殿下的心意?往后百姓还能不能吃上饱饭,全指望这东西了!”
话虽硬气,赵老匠心里却慌得没底。朱由桦留的种植之法,全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农艺门道,别说他们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几人笨手笨脚照着册子比划,垄挖得忽高忽低,有的番薯块芽眼朝上,有的直接倒扣埋进土里,草木灰撒得厚一块薄一块,浇水更是没分寸——要么浇少了土面干得开裂,要么一瓢下去直接淹了种苗,忙得满头大汗,棚里的田垄看着整整齐齐,实则处处透着别扭,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悬。
棚外不远处的枯树底下,一道裹着灰布棉袍的身影负手而立,把棚内的乱象看得一清二楚,正是潞王朱常淓的心腹——张谦。
这张谦是朱常淓潜邸就跟着的老人,精明油滑、阴狠势利,此次被潞王派来“照看”番薯试种,明着是协助照料,暗地里就是监视,顺便拿捏朱由桦的把柄。在他眼里,棚里这几个老匠就是没头苍蝇,而朱由桦搞的什么番薯、温室,全是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纯属瞎折腾。
他心里暗暗嗤笑:天下种地哪有不靠天的?一个深居王府的王爷,懂什么农事?不过是拿些稀罕物件装样子,哄骗王爷出钱出力罢了。
更阴的是,张谦压根没打算让这番薯种活。昨日炭火不够,赵老匠找他添炭,他故意推说王府炭库紧张,只给了半车碎炭;夜里风大,赵老匠想加厚棚毡,他又推脱匠人没空,愣是拖着不办。他要的就是番薯试种失败,到时候潞王必定震怒,直接撕毁和朱由桦的合作,甚至能借着这事,联合其他宗室倒打一耙,把瑞王“空谈误事”的名头坐实,既讨好东林文官,又保全潞王府,一举两得。
此刻他袖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棚内的忙乱,既不指点,也不帮忙,只冷眼等着看种苗枯死的笑话,嘴角藏着一抹阴毒的笑意。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几人总算把番薯种种完,赵老匠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棚里的田垄,心里七上八下,只能默默祷告,盼着瑞王殿下的法子真能灵验。
可天不遂人愿,这场寒潮,远比预想的更凶。
接连三日,气温骤降,棚外滴水成冰,暖棚里的碎炭火力不足,四壁棉纸又漏风,白天一掀纸通风,刺骨寒风瞬间灌进来,冷热一激,刚冒头的番薯嫩苗当场就蔫了;夜里炭火弱,棚内温度上不去,湿气又散不出去,闷得种苗根茎发烂。
不过短短五日,棚内的番薯苗便成片枯萎。嫩绿的芽尖发黑发黄,叶片卷缩成一团,根茎软趴趴贴在泥土上,轻轻一碰就断,一棚种苗,十成死了七八成,剩下寥寥几株,也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看就要彻底枯死。
赵老匠蹲在田垄边,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泥土,指节都泛白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另外几个老农更是面如死灰,垂着头唉声叹气,一辈子靠种地吃饭的手艺人,此刻满心都是挫败和愧疚,连头都抬不起来。
“完了……全完了……”王老汉蹲在地上,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咱们真是没用,殿下的好东西,全被咱们种死了!”
“这也不怪咱们啊!”李匠户红着眼眶,“天太冷,炭不够,棚子漏风,按册子说的做,也扛不住这鬼天气!这稀罕作物,根本就不适合咱们北方的腊月!”
赵老匠颤巍巍掏出怀里的农册,指尖抚过封面,眼眶都红了。册子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全然不懂何为控湿、何为剪弱苗,他不是不尽心,是真的跟不上这位瑞王殿下的法子,拼尽全力,还是搞砸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张谦耳朵里,他当即快马赶回潞王府暖阁,连雪都没拍干净,就躬身行礼,语气故作凝重,字字都往朱常淓心里扎:“王爷,大事不好!西边暖棚的番薯苗,**死了七八成,剩下的也撑不过今夜**!”
朱常淓正端着茶盏抿茶,闻言手猛地一顿,热茶洒在袍角都没察觉,抬眼看向张谦,眼底的期待彻底变成了疑虑,语气沉得吓人:“当真?赵老匠他们都是种地的老手,怎么会种成这样?”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张谦低头回话,刻意添油加醋,“那几个老匠束手无策,直说这作物是旁门左道,不适合北方,再折腾也是白费。依属下看,瑞王殿下就是纸上谈兵,农事一道,岂是靠几本册子、一个破暖棚就能逆天的?他之前说的亩产数十石,全是哄人的大话!”
他还暗地把自己故意克扣炭火、拖延修棚的事,全推给了天寒和老农无能,半分破绽都没露。
这话彻底戳中了朱常淓的疑心。他本就精明多疑,和朱由桦合作本就是为了利益,压根没真心信服过。此前朱由桦在朝堂妥协、推商税受阻,本就让他心存观望,如今番薯试种惨败,他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这个瑞王侄儿,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只会夸夸其谈的空谈之辈?
五十万两白银、千石粮食已经送出,若是朱由桦成不了事,反倒得罪了东林文官,他潞王府岂不是引火烧身?朱常淓指尖狠狠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已经动了**断盟自保、疏远朱由桦**的心思,甚至暗中盘算,若是事态不对,就联合其他宗室,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继续盯着,剩下的残苗要是死了,立刻回禀,不必隐瞒。”朱常淓淡淡开口,语气里的疏离已经藏不住,此前的合作诚意,荡然无存。
“属下遵命!”张谦躬身退下,走出暖阁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阴笑——瑞王的困境,才刚刚开始,番薯种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朝堂上的东林党、宗室里的观望派,都会趁机发难,朱由桦插翅难飞。
而此时的暖棚内,赵老匠盯着满地枯苗,心如刀绞,却偏偏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忽然想起朱由桦临走前反复叮嘱的话:“种苗出了事,就翻册子最后一页,补救法子我都写死了,照着做,还有救!”
他哆哆嗦嗦翻开册子,直奔最后一页,油灯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字字都透着用心——那是朱由桦算到北方腊月寒潮凶猛,特意结合现代农艺,熬夜写下的补救细则,连剪苗的分寸、控温的火候、炭火的添减都写得明明白白:
“苗枯而根未死者,速剪烂叶败茎,只留主茎一寸;棚内撤半盆炭火,开小缝排湿气,昼间避寒风直吹,夜覆三层厚毡;每日辰时薄浇清水,不可漫灌,三日必见转机。”
赵老匠越看眼睛越亮,浑身都抖了起来:殿下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困!早就留了后手!.
第四十九章 文武双重
“有救!还有救!”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破了音,一把拉过身边的老农,“快!别愣着!按殿下写的做,剪枯苗、松土壤、撤炭火、排湿气,咱们连夜抢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这苗救回来!”
几个老农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重新燃起火苗,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不懂什么是现代农业,不懂什么是温室控湿,可他们看懂了册子上的急切,看懂了瑞王殿下的用心,更不想辜负这份为百姓谋粮的心意。
棚外寒风呼啸,冰碴子砸得棚壁作响;棚内,几个老匠围着一本薄薄的农册,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地忙碌着。老花眼看错字,就凑在一起反复念;手笨剪坏了主茎,就心疼得直跺脚;炭火添多了,就赶紧撤掉半盆,每一步都做得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差池。
他们不知道,远在回京途中的朱由桦,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作为熟读明末农事、懂基础农学的历史研究生,他从没想过番薯试种能一帆风顺。北方腊月酷寒、老农不懂新式农艺、潞王多疑、反派使绊,这些困境,他早就摸得透透的。他之所以执意试种,不是赌一时成败,而是**以番薯为棋,既谋百姓口粮,更捆死潞王、破东林党舆论**,这本就是他腹黑布局的一环,哪怕暂时受挫,后手也早已备好。
可眼下,危机已经彻底升级:
棚内残苗命悬一线,老农拼力抢救却依旧胜算渺茫;潞王彻底动摇,随时可能撕毁盟约、倒戈相向;张谦暗中使坏,坐等栽赃陷害;远在京城的东林党,早已得知番薯试种受挫的消息,正磨刀霍霍,准备借着此事,在朝堂上狠狠弹劾朱由桦,彻底叫停江南商税。
农事困局、权谋反噬、朝堂施压,三重绝境齐齐压来,朱由桦的前路,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那本薄薄的农册,是破局的唯一微光,可这缕微光,能不能撑过这场酷寒?.
一旦番薯全死,潞王反水,此前所有布局尽数作废,朱由桦将陷入举步维艰的死局;可若是残苗救活,反转即刻到来,所有质疑他的人,都将被狠狠打脸!
天启七年腊月廿一,京城的寒风比卫辉更烈,卷着残雪拍在街巷屋檐上,连街边的枯树都被吹得弯了腰。崇文门城楼下,一队挂着瑞王府明黄幡旗的车马缓缓入城,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肃杀的冬日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朱由桦指尖轻叩膝头,眉眼沉静,并无半分刚回京的疲惫,反倒透着几分了然。离京前他托付潞王府的番薯试种,他压根没指望能一帆风顺——作为吃透明末气候与农事的历史研究生,他早算到北方腊月寒潮凶猛、老农不懂新式农艺,甚至预判到潞王多疑、张谦使坏,所谓自责,不过是片刻心软,他心底早留了后手,只是没料到,东林党的反扑,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阴。
他此前清查东林官员,抓的是钱谦益一党贪墨盐税、盘剥百姓、构陷宗室的实打实罪证,本想敲山震虎、整肃吏治,没打算赶尽杀绝,可这群文人盘踞朝堂数十年,别的本事没有,**操控舆论、绑定清流、道德绑架**的手段,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断了他们的财路仕途,岂会坐以待毙?
“殿下,咱们回府啦!”车厢外传来李二狗瓮声瓮气的声音,嗓门大得震耳朵,这憨货一路护驾,冻得鼻子通红,还不忘拍着胸脯表忠心,“殿下放心,有俺在,谁敢拦咱们的车,俺一拳揍飞他!”
朱由桦掀开车帘,寒风瞬间扑在脸上,反倒让他愈发清醒。他踩着脚凳下车,刚踏入瑞王府大门,还没等喝上一口热汤,负责暗查东林官员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便急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启禀殿下,东林余孽疯了!钱谦益的门生苏文林牵头,在京城各大书院、茶馆聚众造谣,把殿下骂成了迫害清流的奸佞,士林学子全被煽动,连街头百姓都跟着传闲话!”
朱由桦抬手示意他起身,缓步走到书房暖炉旁坐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却闪过一丝腹黑的冷意:“不急,慢慢说,这群酸儒编了什么瞎话,一一说来,本王倒要听听,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他压根没慌,东林党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不跟你讲法理证据,只跟你讲“清流大义”,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把整治贪腐扭曲成党争迫害,这套伎俩,他在明史里见得太多,只是懒得提前戳破,反倒想借着他们的反扑,把这群人的真面目彻底扒干净。
与此同时,京城西直门内的“清韵茶馆”里,早已被东林文人围得水泄不通,烟气缭绕,群情激愤。钱谦益的门生苏文林披着青布棉袍,站在桌案上,唾沫横飞,捶胸顿足,一副忠良被冤的悲愤模样,活像戏台上的忠臣:
“诸位同窗!诸位同道!我大明重文轻武,敬清流、守道义,可如今瑞王朱由桦,仗着宗室身份,手握权柄,肆意打压我东林忠良!钱牧斋先生一生清正,心系百姓,不过是谏言反对苛捐杂税、触怒了瑞王,便被罢官夺职,如今还要被赶尽杀绝!更可笑的是,瑞王不务正业,跑到卫辉种什么奇花异草,荒废朝政,这般昏聩王爷,岂能执掌大权,祸乱朝堂!”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锅。这群文人学子大多没见过朝堂阴暗,只认“清流”名头,被苏文林三言两语煽动,个个义愤填膺,拍桌怒骂,各种污名化的谣言满天飞:
“瑞王就是排除异己,庇护魏阉余孽,不配为宗室!”
“咱们联名上书,弹劾瑞王,逼陛下严惩!”
“听说那卫辉的作物全死光了,瑞王就是空谈误国,纸上谈兵!”
苏文林站在桌上,冷眼瞧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得意。他太清楚这群酸儒的脾性,只要扣上“迫害清流”的帽子,不用他多费口舌,自然有人出头闹事。他早已联络十几家书院,拟好联名奏折,就等着舆论发酵,递到御前,到时候朱由桦就算有宗室身份,也免不了被崇祯猜忌,被士林唾骂,再也没法动东林半分。
这群东林文人,嘴上喊着心怀天下,实则满肚子私利,钱谦益贪墨的盐税、盘剥的良田,他们半句不提,只揪着朱由桦的整治手段大做文章,用道德大义当遮羞布,行党同伐异之实,阴狠至极。
而就在文坛舆论被搅得乌烟瘴气时,京城城郊的隐秘客栈密室里,另一桩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兵部高官侯恂端着酒杯,与两名关宁军参将相对而坐,密室门窗紧闭,炭火烤得室内燥热,空气中满是算计的味道。
侯恂素来与东林交好,更是靠着关宁军的势力在兵部站稳脚跟,此前朱由桦推行军备整顿,裁汰老弱、清查吃空饷,直接动了他和一众将领的蛋糕。在他眼里,朱由桦哪里是强军,分明是借机收拢兵权,要把他排挤出兵部,断了他的财路权势。
“两位将军,咱们都是在军中摸爬滚打的人,心里都清楚,瑞王的军备整顿,看似为了大明,实则是要夺你们的兵权、扣你们的粮饷!”侯恂抿了一口酒,语气慢悠悠的,字字戳中两人软肋,“他裁汰的是你们的亲兵,清查的是你们的军饷,好处全归他,你们落得权势尽失,这笔账,划算吗?”
两名关宁军参将对视一眼,面露迟疑。他们常年驻守边疆,最看重兵权粮饷,本就不愿执行整顿指令,只是碍于皇命不敢违抗,如今侯恂主动撑腰,许诺暂缓整顿、保他们权势,甚至日后扳倒朱由桦还能升迁,心底的天平瞬间倾斜。
“侯大人,公然抗旨,可是杀头的罪啊!”其中一名参将压低声音,道出顾虑。
侯恂轻笑一声,眼底闪过狠厉:“抗旨?咱们是**暂缓执行**,就说关外军情紧急,兵丁不可轻动,拖!拖到士林舆论炸锅,拖到陛下猜忌瑞王,拖到他自顾不暇,到时候军备整顿自然不了了之!再者,有东林文人在京城造势,他腹背受敌,根本腾不出手对付你们!”
这一手算计,堪称阴毒。东林余孽负责舆论造势,抹黑朱由桦名声,煽动士林不满;侯恂负责勾结兵权,拖延军备整顿,卡住朱由桦的强军之路,一文一武,一软一硬,双重夹击,誓要把朱由桦逼入绝境,让他彻底妥协。
消息传回瑞王府,锦衣卫佥事急得满头大汗,生怕殿下震怒慌乱,可朱由桦却依旧淡定,甚至还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带点坏的笑意。
他哪里是被动挨打,分明是故意放对手出招。此前清查东林、推行军备,他确实操之过急,忽略了舆论和军中势力,可如今对手反扑,正好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蛀虫全都引出来,东林余孽、军中蛀虫、侯恂之流,一个个自己跳出来,反倒省了他挨个排查的功夫。
“殿下!这群酸儒太过分了,俺这就带几个护卫,去把那茶馆砸了,把苏文林抓来给您赔罪!”李二狗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憨直的模样逗得一旁的锦衣卫都憋笑,这货护主是真护主,莽撞也是真莽撞。
朱由桦连忙抬手拦住他,哭笑不得:“站住!砸了茶馆,反倒落人口实,说咱们欺压文人,正好遂了他们的愿。”他心里善良,不愿伤及无辜,可腹黑的性子也上来了,冷冷吩咐,“让锦衣卫盯紧了,苏文林聚众造谣、联名上书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人,全都记录在册;侯恂勾结关宁军的密谈、信物,全都收集齐全,一根线头都别放过。”.
第五十章 反扑咬人
朱由桦才不会跟东林官员拼骂声、拼舆论,那群人靠嘴吃饭,拼不过也没必要,他要拼的是**实打实的证据**,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铁证。至于侯恂勾结兵权,他更是早有防备,关宁军并非铁板一块,侯恂只懂拉拢私利,却不懂分化瓦解,这正是他的突破口。
“殿下,那卫辉的番薯苗……”锦衣卫佥事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戳中殿下的痛处。
朱由桦指尖敲击桌面,语气笃定:“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卫辉,给赵老匠带话,严格按册子最后一页的补救法子来,炭火、棚毡全都由王府出钱补给,不许克扣,另外,把控温通风的法子再写得通俗些,就说**苗根没死,就有救,三日内必见新芽**。”
他压根不信番薯苗会全死,赵老匠等人忠厚用心,加上他留的补救细则,只要熬过这波寒潮,必定能起死回生。到时候,粮食产量摆在眼前,所有“空谈误国”的谣言,不攻自破。
此刻的苏文林,正领着一群文人,举着联名奏折,浩浩荡荡往都察院赶,满脸得意,以为胜券在握;侯恂坐在兵部衙门,等着关宁军暂缓整顿的消息,坐等朱由桦焦头烂额;潞王府的张谦,还在冷眼盯着暖棚,等着番薯苗全死,好撺掇潞王撕毁盟约。
所有人都以为,朱由桦陷入**舆论抹黑、兵权牵制、农事绝境**的三重困局,已是强弩之末,再也翻不了身。
可他们全都错了。
朱由桦从来不是只会被动挨打的软柿子,他心软善良,想为百姓谋粮、为大明强军,可也腹黑藏拙,带点小坏,懂得隐忍蓄力、借力打力。这场东林反扑,看似是他的中期低谷,实则是他收网的前奏,所有的嚣张、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质疑,全都是为后续的打脸翻盘。
书房内,朱由桦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剩冷冽的坚定。
舆论造谣?他便用铁证撕开东林清流的假面具,让天下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兵权牵制?他便分化军中势力,拿下侯恂,让军备整顿稳步推行;番薯试种受挫?他便静待新芽破土,用亩产数石的粮食,堵住所有质疑的嘴.
寒风愈发凛冽,京城的暗流汹涌到了极致,可瑞王府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苏文林的联名奏折还没递到御前,卫辉暖棚的番薯苗,竟悄悄冒出了一星半点嫩绿的新芽;而朱由桦手里的证据,也已经攒得满满当当,收网时刻,近在眼前!
腊月廿四,小年刚过,京城的雪没半分停歇的意思,鹅毛雪片裹着朔风,刮在人脸上像细刀割肉。紫禁城太和门广场的青石板冻得发亮,文武百官顶着寒风列班而立,哈出的白气瞬间凝在胡须、朝服领口上,人人神色各异,各怀心思,连平日里交好的同僚,都只是眼神匆匆一碰,便各自错开,没人敢轻易开口。
这几日的京城,早已被东林余孽搅得乌烟瘴气。“瑞王迫害清流、庇护阉党”的谣言传遍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书院私塾,但凡有文人落脚的地方,都在骂朱由桦独断专行;另一边,兵部侍郎侯恂暗中撺掇关宁军将领,以关外军情紧急为由,公然拖延军备整顿,把朱由桦的强军政令当成耳旁风。舆论围剿、兵权掣肘双重压顶,朝堂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冰的铁板,百官心里门清:要么站队东林赌一把,要么装哑巴明哲保身,没人觉得这位年轻的瑞王能扛过去,多半要被崇祯斥责,或是被迫低头妥协。
文官班次前列,内阁次辅韩爌捻着花白的胡须,垂眸盯着脚下的青石板,眼底精光闪烁。身为东林元老、当朝阁老,他早已过了激进出头的年纪,此前朱由桦清查东林官员,他一直扮作和事佬,不公开反对、不暗中相助,只求稳住自身权位,保住内阁话语权。此刻听着身旁东林官员的窃窃私语,感受着一边倒的舆论风向,他心底的天平早已倾斜——在他看来,朱由桦终究年轻,即便有些手段,也斗不过盘踞朝堂百年、掌控士林舆论的文官集团,真闹到御前,崇祯为了安抚士林,必定会拿瑞王开刀,他只需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再出面“维稳”,既能卖东林人情,又能制衡朱由桦的权势,一举两得。
奉天殿暖阁内,崇祯帝朱由检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生性多疑,继位以来最恨党争、最惧权臣,近日铺天盖地的流言,早已让他对皇弟朱由桦心生芥蒂:既担心这位手握实权的弟弟权势过大、尾大不掉,又觉得东林官员“维护清流、安定朝政”的说辞不无道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他心里反复盘算,若是朱由桦今日拿不出说法,即便念及宗室情分,也要削去他部分职权,敲打一番,以平士林之愤。
宗室班次首位,朱由桦一身亲王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连日来的围攻、掣肘、非议,全与他无关。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朝笏的边缘,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冷光——哪里是无动于衷,不过是**腹黑蓄力**罢了。
他是穿越而来的历史研究生,比谁都清楚东林党的龌龊:这群人打着清流旗号,不行忠良之事,专搞软贪暗腐,包庇江南士绅逃税、巧立名目收雅贿、圈占隐田逃赋,把国库掏空、百姓榨干,最擅长的就是用舆论颠倒是非。此前番薯试种受挫的愧疚、清查东林时疏忽舆论的疏漏、被侯恂兵权牵制的憋屈,他全都压在心底,没有急着出手,不是懦弱,是在等一个最佳时机:等东林党把嚣张气焰摆到明面上,等满朝文武都看清他们的虚伪,再用铁证当众打脸,这一巴掌,才够狠、够疼、够永绝后患。
与此同时,京城兵部侍郎侯恂的府邸内,侯恂来回踱步,神色焦躁,手里攥着关宁军将领送来的密信,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周寅三人今日朝堂发难,他早已知晓,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只要东林党把朱由桦拉下马,他勾结关宁军拖延军备整顿的事,便会不了了之,手中兵权、军中利益,全都能保住。他压根不信朱由桦能翻盘,只等着朝堂传来瑞王被斥责的消息,好彻底放下心来。
辰时三刻,景阳钟响,响彻紫禁城,百官整肃衣冠,依次进入奉天殿,行礼山呼,礼仪毕,朝堂议事正式开始。
边关军情、钱粮赋税的常规议题刚过,东林人便按捺不住,率先跳出来发难。户部给事中周寅越众而出,手持朝笏,腰杆挺得笔直,面色义正辞严,一副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模样,声音刻意拔高,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臣周寅,启奏陛下!近日京城流言四起,士林哗然,文官人心惶惶,全因瑞王殿下行事操切,清查朝臣不分青红皂白,肆意打压我东林清流,纵容锦衣卫构陷忠良!长此以往,朝政不稳,人心离散,臣恳请陛下下旨,责令瑞王停止党同伐异,安抚士林,还朝堂清明!”
话音未落,礼部主事郑文彬、监察御史张秉臣立刻紧随其后,三人一唱一和,轮番上奏,句句诛心,把朱由桦往“独断专行、荒废朝政”的罪名上扣。郑文彬更是阴阳怪气,提起潞王府番薯试种,污蔑朱由桦不务正业,耗费钱粮搞奇技淫巧,不顾江山社稷,引得殿内中立文官频频点头,韩爌也微微抬眼,眼底的偏向更浓。
上一篇:万朝旅行:开局带嬴阴嫚逛兵马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