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57章

第一六〇章 镇江堡之战(2)

  可巴图不知道,朱由桦的船队,根本没打算靠近弓箭射程——孙元化实时喊话调度:“赶缯船左舷荷炮,目标滩头主堡垒!海沧船佛郎机炮连射,压制哨塔弓箭手,不可停火!”同时安排工匠往返各船,实时检查炮位、补充弹药。

  祖大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色变得格外严肃,快步走到炮位旁,对着福船船首的炮手大声下令:“船首炮位,仰角三成,标准药量,目标中心哨塔!”

  “末将遵令!”炮手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调整炮位,装填弹药——圆球形的铁弹裹着黑火药,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炮膛,再用木塞压实,动作娴熟却半点不敢含糊。每一组炮手都分工明确,有的负责装填,有的负责校炮,有的负责清理炮膛,脸上沾满黑灰,额头布满汗珠,手臂因连续操作而酸痛,却依旧不敢停歇。

  祖大寿又转向舰艄的炮位,语气更加凌厉:“舰艄炮位,仰角两成,加药一成,目标兵营火药库,务必一击即中,炸掉他们的弹药储备,让这群鞑子没炮可用,没箭可射!”

  吩咐完毕,祖大寿从腰间拔出令旗,高高举起,先是向上挥了两下,又斜挥一下,紧接着向下挥了三下,最后水平挥了一下——这是他在锦州演练时,与炮手们约定好的信号,只有他们自己人能看懂。

  毛文龙站在一旁,看得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这祖大寿搞什么鬼?挥几下旗子,就能打仗?这瑞王的军队,也太奇怪了。他身旁的孔有德和尚可喜也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疑惑,他们跟着毛文龙打仗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指挥方式,心里暗暗犯嘀咕:这瑞王的军队,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毛文龙疑惑不已的时候,祖大寿眼神一凝,猛地将令旗放下,大喝一声:“试射!目标中心哨塔,荷炮一发!”

  话音刚落,大福船船首的京造荷式炮率先发出一声巨响,“轰——”的一声,震得整个大福船都微微晃动,江面上泛起巨大的水花,炮弹出膛,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江面的空气,精准砸向八里外的中心哨塔。只听“轰隆”一声,哨塔顶端瞬间坍塌,砖石飞溅,躲在塔内的后金士兵惨叫着被埋在碎石之下,有的士兵被飞溅的砖石砸中,鲜血直流,侥幸逃出的士兵,也被炮声震得耳膜出血,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毛文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身子一哆嗦,差点摔倒,连忙扶住身旁的船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腿都有些发软。他活了大半辈子,打过无数仗,从未见过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的火炮——八里外的目标,竟然能精准瞄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敢耍花样,不然,这炮要是对准自己的沙船,瞬间就能炸成碎片!.

  孙元化立刻上前,查看炮位偏差,大喊:“偏差半寸,调整仰角,准备第二轮精准打击!”工匠们蹲在炮位旁,快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动作麻利得很。

  镇江堡的哨塔上,巴图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只见明狗的船队停在远处,炮口却对准了营寨,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大声呵斥:“不好!明狗要开炮!快!收拢溃散士兵,退守西北暗堡!另外,派人点燃烽火,向附近的援军求援,快!”随后他亲自手持长刀,砍杀两个逃窜的士兵,逼迫士兵们退守暗堡,试图负隅顽抗。

  可已经晚了——祖大寿再次挥旗:“开火!荷炮打击火药库、指挥哨塔,佛郎机炮压制滩头!”大福船舰艄的荷炮应声轰鸣,炮弹精准击中堡内西北方的火药库,“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锁爆炸的声音响彻云霄,火药库被彻底炸毁,里面的弹药、弓箭全部引燃,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连江面都被映得通红。碎石、火药残渣四处飞溅,躲在火药库附近的后金士兵,瞬间被火光灼伤,有的被冲击波掀飞,坠入江中,哀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隔着八里都能清晰听见。

  “中了!真的中了!”祖大寿激动得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伸手拍着孙元化的肩膀,“孙大人,看到没?咱们的新式炮,就是厉害!这一下,炸得鞑子魂飞魄散!”

  孙元化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里喃喃道:“厉害!太厉害了!这京造荷式炮,果然名不虚传,比咱们登莱水师的佛郎机炮强太多了!有这样的火器,大明的边防,定能固若金汤!”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大喊:“赶缯船荷炮平射!海沧船射击滩头!”

  此时,两艘赶缯船的荷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击中指挥哨塔,哨塔轰然倒塌,后金守将巴图侥幸逃脱,嘶吼着组织士兵退守暗堡。三艘海沧炮船的佛郎机炮开始连射,“轰!轰!轰!”炮弹密集地射向滩头堡垒,堡垒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个缺口,躲在里面的后金士兵四处逃窜,有的被炮弹击中,当场倒地,有的则吓得躲在堡垒角落,瑟瑟发抖。

  镇江堡内,巴图看着被炸成废墟的火药库,气得双目赤红,却依旧没有放弃,嘶吼着下令:“快!推铁炮出来,瞄准明狗的海沧船,给老子炸!弓箭手,放箭!把明狗射下来!”后金士兵慌慌张张地推来老式铁炮,装填弹药,瞄准海沧炮船,“轰!轰!轰!”几声,炮弹出膛,却因射程不足,落在海沧炮船前方几十丈的江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水花落在船甲板上,打湿了炮手的衣衫,虽未击中船只,却也让海沧炮船的炮手们更加警惕。孙元化立刻下令:“海沧船向左偏移丈许,继续射击,压制后金铁炮!”

  “废物!都是废物!”巴图气得一脚踹翻身边的亲兵,看着远处明狗的船队,眼里满是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明狗的火炮竟然这么厉害,射程远、威力大,自己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可他依旧不肯认输,死守在暗堡内,指挥死士们准备顽抗。

  毛文龙则彻底懵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火光和浓烟,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八里外啊……”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东江镇,若是瑞王用这样的火炮攻打东江镇,他的那些沙船、那些士兵,根本不堪一击,除了跑,他别无选择!一股深深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心里暗喜:还好王爷没让自己的士兵登陆,不然真要是遇到埋伏,我的这点家底就赔进去了,等瑞王拿下堡子,我再想办法分点粮饷和功劳。

  孔有德和尚可喜也脸色发白,眼里满是震惊和敬畏。他们原本以为,瑞王的新式炮只是徒有其表,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惊人,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东江镇能抗衡的,看向朱由桦的目光,敬畏中又多了几分臣服。两人再次悄悄对视一眼,心里的动摇越发强烈——跟着毛文龙,不如跟着瑞王,或许能有更好的前途。

  祖大寿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竖起腰间的长刀,就要下令:“传我命令,士兵们换乘小艇,立刻登陆,拿下镇江堡!”

  “祖将军,等等!”朱由桦连忙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祖大寿愣住了,转头看向朱由桦,脸上满是疑惑:“王爷,后金的营寨已经被咱们炸得只剩残垣断壁,他们的士兵只能躲藏到平民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不登陆,更待何时?错过了这个机会,万一有变数,就麻烦了!”他实在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朱由桦摇了摇头,用千里镜扫过远处的营寨,语气严肃:“祖将军,本王知道你急于拿下镇江堡,但咱们不能冒进。堡内西南角有百姓躲进民房,且西北暗堡仍有残余守军,贸然登陆,一来可能误伤百姓,二来恐中暗堡埋伏,得不偿失。再用两轮荷炮精准打击暗堡,再安排士兵登陆。”

  祖大寿闻言,立刻冷静下来,躬身说道:“王爷考虑周全,末将疏忽了。让海沧炮船用荷炮精准打击暗堡顶部,留一个缺口,逼迫里面的死士投降,既减少伤亡,又能快速清理;另外,安排士兵登陆后,先封锁民房区域,禁止士兵靠近,避免误伤百姓。”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准了。”随后转头看向祖大寿麾下的火炮把总,大声下令:“传我命令,新式荷炮炮手,按原定攻击目标,再进行两轮射击,彻底摧毁后金的防御工事,压制住残余的守军,同时避开平民区,两轮射击后,再安排士兵登陆!”

  “末将遵令!”火炮把总们齐声应和,立刻调整炮位,再次装填弹药,准备新一轮的射击。炮战间隙,朱由桦走到甲板上,拍了拍正在装填弹药的炮手肩膀,语气温和:“兄弟们辛苦了,小心点,既要打好仗,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等拿下镇江堡,本王亲自为你们请功。”炮手们闻言,个个精神大振,大声应道:“谢王爷!末将定不辱使命!”

  站在一旁的毛文龙,听到朱由桦的话,后背的冷汗又多了几分,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他原本以为,瑞王只是个鲁莽的宗室王爷,没想到竟然这么沉稳、这么谨慎,不仅有强大的火器,还有过人的军事才能,更有仁心,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他刚才还想着,形势不对就撒丫子跑,可现在看来,若是他真的敢耍花样,瑞王根本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下一个被炸毁的,就是他的东江镇!

  他连忙收起心里的算计,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到朱由桦身旁,躬身说道:“王爷英明!王爷考虑得周全,是臣太过急躁了。王爷,这登陆之事,就让我东江水师的士兵上吧!我东江的士兵虽然不多,但个个英勇善战,定能拿下镇江堡,为王爷分忧!”

  朱由桦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毛将军。东江的士兵,还是留在船上,负责警戒吧。本王说了,大明的士兵,不是用来冒险的,不管是祖总兵的人,还是你的人,都是大明的子弟,本王不会让他们白白送命。”

  一句话,说得毛文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不已,却又不敢反驳。他知道,朱由桦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向他展示实力——你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我偏不让你如愿,而且,我有能力拿下镇江堡,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你。

  孔有德和尚可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向朱由桦的目光,敬畏中又多了几分信服。他们原本跟着毛文龙,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心里对毛文龙也颇有微词,现在看到瑞王的实力和格局,心里不由得动摇起来——若是能跟着这样的王爷,或许比跟着毛文龙更有前途,至少,瑞王不会让他们白白送命。

  “轰!轰!轰!”新一轮的射击开始了,大福船、赶缯船、海沧炮船的新式荷炮再次开火,炮弹精准地射向后金的暗堡和残余防御工事。赶缯船的荷炮精准对准暗堡,连续两发炮弹击中暗堡顶部,砖石坍塌,暗堡入口被堵住,里面的后金死士疯狂嘶吼,试图挖开出口,却被后续的佛郎机炮连射压制,暗堡内传来阵阵惨叫,不多时便没了动静,仅剩下浓烟从砖石缝隙中冒出。炮声震得江面泛起层层涟漪,浪花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士兵们的衣衫,却没人在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火药味和血腥味,远处的镇江堡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爆炸声、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炼狱.

第一六一章 镇江堡之战(3)

  祖大寿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战况,脸上的欣喜越来越浓,嘴里不停念叨:“好!打得好!有这样的火炮,咱们大明,定能收复辽东,打败后金!”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收复辽东,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毛文龙则站在一旁,浑身发冷,心里的后怕越来越强烈。他看着朱由桦平静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耍花样,一定要老实听话,好好依附瑞王,不然,自己的东江镇,迟早会被瑞王的火炮炸成一片废墟。他终于明白,朱由桦攻打镇江堡,不仅仅是为了在后金的防区撕开一个口子,更是为了震慑他,让他老实点,否则,下一个就是他。

  林晚卿看着朱由桦,眼底的情愫越来越浓。她喜欢他的沉稳,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虽然有时候会犯迷糊,却始终坚守初心,始终把大明的士兵和百姓放在心上。

  朱由桦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两轮射击过后,镇江堡的后金营寨已经彻底被摧毁,暗堡内的死士也已被清理干净,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迹象,浓烟滚滚,火光依旧冲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斥候再次登陆探查,返回后躬身禀报道:“王爷!建虏大部分身亡,少量躲进平民区。”

  祖大寿再次看向朱由桦,语气急切:“王爷,两轮射击已毕,后金的残余守军已经被彻底压制,现在可以登陆了!”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传我命令,祖总兵,你统筹登陆士兵,分三批登陆:第一批五十人,由斥候带队,负责探查滩头情况,清理残余守军;第二批一百五十人,负责封锁民房区域,安抚百姓;第三批两百人,负责清理暗堡残余死士,占领堡内关键位置。每批登陆间隔一刻钟,海沧炮船同步用佛郎机炮连射,压制滩头残余火力,赶缯船负责警戒,防止后金援军从海上突袭。切记,不可肆意妄为,不可伤害百姓,若是有士兵敢滥杀无辜,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祖大寿躬身应道,立刻转身部署,亲自站在甲板上,指挥士兵换乘小艇,叮嘱道:“都小心点,遇到抵抗,拒不投降再动手,切勿滥杀无辜!”

  朱由桦又看向孙元化和毛文龙,继续下令:“孙大人,你调度炮船,继续警戒,防止后金援军赶来,同时负责接应登陆士兵!毛将军,你的东江士兵,负责外围警戒,不许擅自离开岗位!”

  “臣遵令!”.

  “臣遵令!”

  众人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登陆士兵们换乘小艇,朝着镇江堡的滩头驶去,炮船继续警戒,斥候们率先登陆,探查情况,整个船队都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毛文龙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转身去安排自己的士兵,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瑞王生气。

  朱由桦站在船头,迎着江风,望着远处的镇江堡,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场战役,他赢了,赢了后金,也震慑了毛文龙,在后金的防区撕开了一个口子。

  不多时,林晚卿快步走到朱由桦身旁,神色急切,躬身禀报道:“王爷,斥候传来消息,镇江堡内的残余守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但是,暗堡内仍有十几个后金死士负隅顽抗;另外,斥候发现堡外十里处,有后金骑兵动向,估计是附近险山的骑兵援军!”

  朱由桦正俯身盯着主舱的地图,指尖按在凤凰城与镇江堡的连线处,指腹摩挲着标记的隘口,闻言抬眸,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半分慌乱也无。前世啃明史的他就烂熟镇江堡的地势——这地方与凤凰城、险山堡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这边炮声炸响,镇江堡的烽烟,另外两堡的后金守军必然会赶来支援。只是他没料到,这群鞑子竟来得这么快,想来是刚才炮轰营寨的巨响,把他们给炸急了。

  “不出所料。”朱由桦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险山堡的骑兵先到了,凤凰城的杂碎估计也快了。左领好像是王元忠那厮是个火爆性子,险山的李游击又是个趋炎附势的软骨头,得知镇江堡被有事了,定然会急匆匆赶来抢功,咱们得提前布好套,别让这俩汉奸坏了咱们的事。”

  话音刚落,他对着舱外扯着嗓子大喊:“李二狗!”

  不多时,李二狗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小人在!王爷有何吩咐?”

  朱由桦板着脸,语速极快:“你立刻去营寨找祖总兵,传本王的命令——半个时辰内,必须清剿完残余鞑子,别恋战,留部分人守营,其余的全部赶去北口支援!”

  “小人遵令!”李二狗连忙应道,躬身起身,快步出门,不敢有半分耽搁。

  朱由桦又转向一旁待命的沈毅:“沈毅,你带五十名水手,分成十组,每组五人,立刻去调度船只。把三艘海沧船的新式荷炮、赶缯船的一门新式荷炮,再加上八门登莱水师的佛郎机炮,全卸下来,装上轮架,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将所有火炮运到镇江堡北部外围的北口关卡,越快越好!”

  “末将谨记王爷吩咐!”沈毅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没人敢怠慢——这轮架可不是寻常物件,是陈巧娘按着朱由桦的“奇思妙想”改良的铁箍炮轮架。先前演练时,朱由桦就嫌新式荷炮笨重得要死,人抬肩扛既费力气又耽误调位,便让陈巧娘琢磨改良,没想到这姑娘还真造出了简易轮架,虽说不如朱由桦“嘴里说的”那般灵活,却也省了大半人力,这也是他敢贸然移动火炮的底气。随行的孙元化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叮嘱沈毅:“京造荷式炮减药后,射程要控制在四至六里;佛郎机炮连射时,每射三发,就得用冷水冷却炮身,万万不可马虎,免得炸膛伤了自己人。”

  安排完这两件事,朱由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慌乱得快藏不住的毛文龙,语气平淡,却藏着明显的试探:“毛将军,命你带东江水师的士兵,立刻去镇江堡北部路卡设防,拦着后金骑兵,不许他们靠近堡内半步。”

  毛文龙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脸上的慌乱瞬间强装镇定,连忙躬身应道:“臣遵令!”可心里早已骂开了花——后金骑兵素来悍勇,他的东江水师都是些步兵和水手,水里能耍威风,陆地上连骑兵的马蹄子都碰不到,让他们去拦骑兵,简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可他不敢拒绝,方才新式荷炮炸得天地震动的模样还在眼前,若是惹恼了朱由桦,别说粮饷和官爵,恐怕他的东江镇都得被炸成废墟。

  转身离去后,毛文龙立刻找到尚可喜和孔有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算计:“你们带士兵先去北口,赶紧把堡内废弃民房的木材、石块搬来,堵塞路口,再削些尖木做简易拒马,别真跟骑兵硬拼,就负责拖延时间,等王爷的炮队赶来,咱们只守不攻,别让士兵白白送死。”叮嘱完,他故意放慢脚步,暗中观察局势,直到远远看到炮队的影子,才匆匆朝着北口赶去。

  朱由桦瞥了他离去的方向,把他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却没点破,只淡淡对身旁的林晚卿吩咐:“晚卿,你当初探查时,我没有留意,北口探查地形,隘口两侧的隐蔽点位,具体如何?。”

  林晚卿躬身应下,身形一闪,指着镇江堡的攻击图,语气利落:“王爷,北口是狭窄隘口,是镇江堡唯一出道。两侧有土坡,适合隐蔽射击;路卡前方地势平坦,不利于防守,但便于火炮发挥威力,末将已让斥候在土坡两侧隐蔽,监视后金骑兵动向,有异动立刻回报。”

  朱由桦点了点头。

  此时,镇江堡外十里处,凤凰城守将左领王元忠和险山堡守将李游击汇合,正带着一千五百名后金骑兵,快马加鞭赶来。王元忠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长刀,神色急躁得像是着了火,一边骑马,一边对着身后的士兵呵斥:“都给老子快点!镇江堡估计被毛文龙攻破,若是让他们站稳脚跟,咱们回去都得被大汗砍头示众!”

  李游击跟在一旁,身材瘦削,眼神阴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左领大人放心,咱们一千五百骑兵,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毛文龙刚拿下镇江堡,定然立足未稳,咱们一冲,就能把他们赶过江去,夺回镇江堡,到时候,大汗必然会重赏大人,小人也能跟着沾沾光!”

  两人各怀鬼胎——王元忠想靠夺回镇江堡,巩固自己在皇太极面前的地位;李游击则想趁机讨好王元忠,谋个更高的官职。他们认知里,肯定是毛文龙的东江水师干的。其实都打心底里看不起东江毛文龙等人,只当是一群捡了便宜的乌合之众,却没料到,明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连哭都来不及的毁灭性打击。

  (作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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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镇江堡之战(4)

  不多时,一千五百名后金骑兵,就冲到了镇江堡北部路卡附近。尚可喜和孔有德早已带着东江水师的士兵,在路卡布好了阵型——他们搬来木材、石块堵塞了路口,设置好简易拒马,十名士兵隐蔽在土坡两侧,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士兵们手持兵器,神色紧张,有的双手发抖,有的悄悄后退,孔有德见状,拔出长刀呵斥:“都给我稳住!王爷的炮队很快就到,守住路卡,就是报仇雪恨的机会,后退者,斩!”士兵们闻言,连忙稳住身形,虽依旧紧张,却没人再敢后退——他们心里清楚,若是守不住这里,不仅会被毛文龙责罚,更会被瑞王厌弃,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更让两人心头起火的是,对面为首的,竟是王元忠!尚可喜和孔有德何止是认识他,简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当年王元忠身为大明守堡将领,却贪生怕死,暗中勾结后金,卖堡降金,害死了他们不少弟兄,这笔血海深仇,两人记了好几年。尚可喜攥紧长刀,双目赤红,往前一步,对着王元忠大声呵斥,声音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王元忠!你这卖主求荣的狗汉奸!当年你卖堡降金,害死我大明无数弟兄,今日竟敢带着鞑子来犯,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祭奠死去的弟兄!”

  孔有德立刻补充,语气凌厉:“王元忠,你若识相,就立刻撤退,否则,等我大明炮队赶来,定让你粉身碎骨!”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中指挥士兵,继续加固简易防御,尽显沉稳。

  王元忠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尚可喜,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语气傲慢又阴狠:“原来是尚可喜、孔有德这两个丧家之犬!本将识时务者为俊杰,降金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哪像你们,跟着毛文龙那废物,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也配在本将面前叫嚣?识相的,就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则,老子踏平你们这路卡,一个不留!”

  李游击也跟着煽风点火,语气嚣张:“明狗们,别不知好歹!就凭你们这几百个水鬼,也想拦住我们一千五百骑兵?简直是痴心妄想!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们一起砍了!”

  尚可喜气得浑身发抖,拔出长刀就要冲上去拼命,孔有德连忙死死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将军,别冲动!咱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拖延时间,等王爷和炮队赶来,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尚可喜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怒目圆睁地盯着王元忠、李游击,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杀意,连风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冷。

  王元忠虽嚣张,却也没敢贸然下令冲锋——方才远处的火炮爆炸声,他听得清清楚楚,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勒住马缰,沉吟片刻,对着身后挥手:“派二十名骑兵,快马冲向路卡,试探明狗的防御实力和火炮部署,摸清他们的防线漏洞,速去速回!”

  二十名骑兵应声而动,快马朝着路卡冲去,马蹄声踏得地面震动,尘土飞扬。林晚卿见状,立刻对着土坡两侧的士兵大喊:“放箭!拦住他们!”隐蔽在土坡两侧的士兵,纷纷松开弓弦,箭矢像雨点般射向迂回的骑兵,十几名骑兵中箭倒地,剩余骑兵见状,不敢再前进,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回。

  王元忠看着逃回的骑兵,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眼底的不屑渐渐被忌惮取代。李游击凑到他身边,脸色也白了几分,却依旧强装镇定,低声怂恿:“左领大人,明狗虽有防备,但咱们有一千五百精锐骑兵,只要分批次冲锋,先摧毁他们的炮队,就能拿下路卡,到时候,大汗必然重赏!”

  王元忠犹豫片刻——他知道,此时撤退,不仅会被皇太极责罚,还会丢尽脸面;可若是硬冲,又怕明狗的火炮威力太大,损失惨重。权衡利弊之下,他咬牙点头,再次举起长刀,大声下令:“兄弟们,分三批冲锋!第一批五百人正面突破,第二批五百人侧翼迂回,第三批五百人殿后,摧毁明狗的炮队,拿下路卡,杀无赦!谁能拿下明狗首领的头颅,老子赏他百两银子,升他为什长!”

  与此同时,沈毅已经带着水手们,将火炮顺利卸下,装上轮架,朝着北部外围赶来,刚好在半个时辰内抵达——祖大寿的清剿部队也恰好赶到。孙元化早已带领工匠,将八门佛郎机炮、四门京造荷式炮全部架设完毕,炮手们各就各位,清理炮膛、装填弹药,黑沉沉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对面的后金骑兵阵型,炮身上的寒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朱由桦和林晚卿,也跟着炮队一同前往,朱由桦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林晚卿:“等会儿开战,你别太拼命,守住防线、传递情报即可,本王不需要你逞英雄。”

  林晚卿心头一暖,躬身应道:“末将谨记王爷吩咐,定护好王爷周全,也定当好斥候与统筹之责。”眼底的情愫藏都藏不住,却又不敢表露,只能悄悄跟在朱由桦身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同时留意着战场四周的动静。

  此时,几次小规模骑兵冲锋,尚可喜和孔有德快要撑不住了,士兵们也渐渐露出疲惫之色,看到朱由桦赶来,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毛文龙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躬身道:“王爷,后金骑兵来势汹汹,臣的士兵们虽然奋力设防,可他们都是水师,不擅长陆战,再这样对峙下去,恐怕……恐怕守不住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由桦的神色,生怕被责罚。

  朱由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路卡,看向对面的后金骑兵,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调度,而非吐槽:“京造荷式炮射程十里,如今后金骑兵就在一里外,需调整角度与药量,才能精准打击。孙元化,立刻调校炮位!”

  孙元化立刻应声上前,蹲在炮位旁,用铅锤校准水平,对着炮手们下令:“京造荷式炮,减药半成、仰角一成五,精准覆盖后金骑兵退路;佛郎机炮分成两组,四门负责正面压制冲锋的骑兵,四门负责侧翼拦截,每门炮配三名炮手,轮流装填、射击,每射三发冷却片刻,用冷水降温,避免炮身过热炸膛!”

  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调整炮身仰角,清理炮膛,将药包减半填入炮膛,木塞压实后,死死盯着骑兵退路的标记点,确保一击命中。李二狗则推着弹药车,往返于炮位与后备舱之间。

  王元忠盯着明军阵前刚刚到位的那几门黑沉沉的火炮,刚才几次派小股骑兵试探,对方竟连一炮都没放。他抬手抹了把脸,暗自骂自己太过缩手缩脚——原是怕明军火炮突袭,反倒落了下乘。当即咬牙下令:“带五百骑兵,分三波,从正面冲!”

  高台上的朱由桦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眉峰拧成一道利痕,转头对着身旁的火炮把总沉声道:“佛郎机炮炮手,立刻各就各位,对准后金骑兵的阵型,往死里打!半点不许让他们往前挪!”

  “末将遵令!”几名火炮把总齐声应喝,声音里满是利落。手下的炮手们不敢耽搁,麻利地弯腰装填弹药,原本歪斜的炮口,顷刻间齐刷刷对准了冲锋而来的后金骑兵,那黝黑的炮口泛着冷光,裹着一股慑人的寒气,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怒火倾泻而出。

  朱由桦观察一下北口地形,内喇叭吸星,转向祖大寿麾下那队新式荷炮的炮手:“京式荷炮,即刻装填弹药,仰角一成五,药减半成——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开火!”

  “末将遵令!”荷炮炮手们也齐声应和,手脚不停地忙活起来,调整炮位、装填弹药,动作丝毫不乱。私下里,有人悄悄嘀咕,心里满是佩服:王爷这应变也太快了——明明火炮射程和眼下的战场距离对不上,他偏能想得周全,既用佛郎机炮的近距离威力挡着冲锋,又靠京式荷炮的远射本事断后路,两头都顾到了,半分慌乱都没有。

  风裹着硝烟四处弥漫,朱由桦的军令声穿透嘈杂的马蹄声,格外清亮。八门佛郎机炮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炮手们索性赤了膊,古铜色的臂膀上暴起青筋,火绳“嗤嗤”地燃着,一点点凑近炮引。“放!”一声嘶吼划破长空,炮口瞬间喷吐出滚滚烈焰,弹丸裹着尖锐的破空声,像黑潮般砸向后金骑兵的阵列。

  “轰隆——!”第一波齐射精准撞进铁骑洪流里,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狠狠掀翻,血雾混着泥土直冲天际。残肢、断甲飞得到处都是,后面的骑兵坐骑受了惊,扬颈嘶鸣着人立而起,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佛郎机炮的子母炮设计,这会儿才算露出了真锋芒。炮手们熟稔地卸下滚烫的子炮,随手换上新弹,动作快得像行云流水。没等后金骑兵稳住阵脚,第二轮炮击已经接踵而至,密集的弹雨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硬生生把他们的冲锋势头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王元忠的瞳孔猛地一缩,方才脸上的轻蔑劲儿瞬间没了踪影,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他眼睁睁看着一名亲兵被霰弹击中胸口,身上的铠甲像纸糊似的炸裂开,血肉顺着伤口泼洒出来,触目惊心。身旁的李游击吓得喉头直滚,声音都发飘:“左领大人,这炮火太猛了!再冲下去,兄弟们都是送死啊!”

  王元忠狠狠咬着牙,猛地抽出腰间弯刀,朝着麾下嘶吼:“不准退!传令下去,分梯队轮番进攻,躲避炮火区域!”

  后金骑兵们咬着牙调整阵型,缓缓朝着明军阵地挪去。可这一切,早被朱由桦看在了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送死!”

  八门佛郎机炮,炮口斜十字交叉角度,喷出长长的火龙,弹丸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不偏不倚地坠进了后金骑兵队列的后方。“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逃窜的马匹瞬间被炸成了碎块,硝烟里混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让人作呕。

  朱由桦这战术,就像一条缠人的毒蟒——佛郎机炮在前面抵近压制,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侧翼的尚可喜和孔有德,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望着那些曾在辽东大地上屠杀百姓的后金士兵,在炮火里哀嚎挣扎,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像烈火似的烧了起来。孔有德攥紧了手中的刀柄,低声咆哮:“狗杂碎,你们的末日到了!”

  战场彻底变成了炼狱:后金骑兵敢往前冲,佛郎机炮就立刻咆哮着撕开他们的阵线;一旦转身溃逃到荷炮射程,京式荷炮的远程弹幕就追着他们打。朱由桦屹立在高台上,锦袍的袖口被硝烟熏得焦黑,脸上也沾了些尘土,眼神半点不乱。

  他瞥见混乱中,王元忠的将旗微微晃动,显然已是心乱如麻,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猛地拔剑指天,声音洪亮如钟:“今日,必让这些叛贼血债血偿!”

  毛文龙站在一旁,看着朱由桦从容指挥、孙元化在一旁精准调度的模样,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后怕又添了几分。先前他还暗自嘀咕,觉得朱由桦不过是个靠着新式火炮逞能的纨绔王爷,没什么真本事,可今儿个一见才知道,这人临危不乱,应变极快,心思更是缜密得很——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能算计得了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只能乖乖听话,再也不敢耍半点花样,不然,迟早得栽在朱由桦手里。

  尚可喜和孔有德也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敬畏,压低声音议论着。尚可喜道:“孔有德,你看看王爷,这才是真本事!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跟着这样的人,咱们才能报仇雪恨,才能有出头之日啊!”孔有德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不如咱们趁机向王爷表表忠心,说不定能得王爷重用,也好早日为家人报仇。”

  他们跟着毛文龙这些年,见惯了他的首鼠两端、贪生怕死,从未见过像朱由桦这样,越是危急关头,越是沉稳冷静的主君,心里那点原本的动摇,此刻愈发强烈,只剩满心的信服。

  朱由桦看向对面阵前的王元忠和李游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声音凌厉,满是怒火:“对面那两个狗汉奸!王元忠,你卖堡降金,背主求荣;李游击,你趋炎附势,跟着鞑子残害同胞,简直丧尽天良!”

  他顿了顿,看向尚可喜和孔有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尚可喜、孔有德,你们两个守好路卡,配合佛郎机炮守住防线,围杀这两个狗杂碎!”

  尚可喜和孔有德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行礼,大声应道:“末将遵令!”两人心眼底的恨意更浓了,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死死盯着对面的王元忠和李游击,只待朱由桦再下命令,便要冲上去,将这两个汉奸碎尸万段。

  对面的王元忠,看着明军阵前八门佛郎机炮火力全开,脸上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尤其还有那四门没有开火,比佛郎机炮个头更大的火炮。

  李游击更是慌得没了分寸,凑到王元忠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左领大人,明狗早有防备,火炮全到位了,咱们……咱们还是先撤退吧!不然,咱们的骑兵损失太大,咱们根本承担不起啊!”.

第一六三章 镇江堡之战(5)

  王元忠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迟疑,又带着几分不甘:“撤退?咱们一路奔袭这么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怎么向皇太极陛下交代?”他顿了顿,攥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咱们虽说折损了五百骑兵,可还有一千弟兄在!只要冲过去,毁了他们的火炮、拿下路卡,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大汗只会赏咱们,哪会罚?”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若是能捣毁明军的火炮、夺回镇江堡,他在皇太极面前便能更得重用,地位只会更稳;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撤退,不光要挨皇太极的责罚,还要被李游击暗地里嘲笑,脸面丢尽不说,往后在军中也抬不起头。权衡再三,王元忠狠狠咬了咬牙,再次将长刀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嘶吼:“兄弟们,冲啊!毁了明狗的火炮,夺回镇江堡,杀无赦!谁能取下明狗首领的头颅,老子亲自带他去见大汗请功,赏他百两黄金、牛羊!”.

  “杀!杀!杀!”剩余的一千名后金骑兵齐声呐喊,喊杀声震得耳膜发疼,他们挥舞着弯刀、长矛,分成三批,朝着明军路卡猛冲而来。第一批五百人正面硬闯,第二批五百人则绕向侧翼迂回包抄,马蹄踏得地皮阵阵发颤,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路卡踏平、将明军赶尽杀绝。

  “开火!”朱由桦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眼底满是决绝。

  话音未落,八门佛郎机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轰!轰!轰!”巨响之下,地面微微震颤,炮手们被炮口的后坐力震得连连后退,连忙死死扶住炮身才没栽倒。炮弹裹着尖锐的破空啸声,像一道道燃烧的火龙,精准砸向正面冲锋的后金骑兵。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炸开,血肉模糊的残肢飞溅四方,战马受了惊,扬颈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士兵狠狠甩在地上——有的士兵被慌乱的战马踩成肉泥,有的被飞溅的弹片划开长长的伤口,惨叫着在地上挣扎,鲜血浸透了泥土,搅成一片浑浊的红,狼狈不堪。

  孙元化半蹲在佛郎机炮炮位旁,扯着嗓子实时调度:“正面四门炮,加快射速,死死压住骑兵冲锋,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路卡半步!侧翼四门炮,赶紧调整角度,拦截迂回的骑兵,别让他们绕到咱们身后搞偷袭!”炮手们不敢有半分耽搁,有的快速清理炮膛,有的手脚麻利地装填弹药,有的俯身调整炮位,动作娴熟却透着紧绷。每连射三发炮弹,就有工匠提着水桶上前,用冷水顺着炮身浇下,滋滋冒起白烟,以此冷却炮身,防止过热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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