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81章

  他搓了搓手指,感受着夜风里的凉意,嘴角微微一挑。

  怕什么?

  大不了,就陪这老狐狸好好玩玩。

  与此同时,户部衙门内,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似的。

  毕自严带着户部的郎中、主事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物资的清点,正拿着详细的清点清单,反复核对,生怕出现丝毫差错。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整晚,有几个老主事手指头都磨出了泡,可谁也不敢喊累——三千万两白银啊,累死也值了。

  清单上,白银三千零五十万两,盐引两千捆,上等皮毛五百余张,账簿八十余册,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与苏婉清之前所言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私藏、短缺。毕自严甚至让人把银箱重新过了两遍秤,连零头都对得上。

  “好!好!好!”

  毕自严看着清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褶子都笑开了花。他把清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带着颤:“瑞王殿下果然言出必行,没有半点虚言!有了这些物资,大明就有救了!”

  他身边的郎中笑着说道:“大人,这下您可不用再愁得睡不着觉了。有了这笔白银,边军的欠饷能补,流民能安置,漕运修坝也有钱了,咱们户部也能喘口气了。您那脑仁儿,总算能歇歇了。”

  毕自严瞪了他一眼,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胡说什么,本官脑仁儿好得很。”

  他顿了顿,神色却又凝重起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话虽如此,可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些物资,是大明的救命钱,半点都不能克扣挪用。陛下已经下旨,优先发放边军粮饷,安置流民,咱们得尽快拟定物资分配方案,上报陛下,尽快落实下去。”

  “大人放心,属下们已经拟定好了初步的分配方案,您过目。”主事连忙递上一份方案,毕自严接过,仔细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嗯,边军粮饷先拨八百万两,加上此前宗室的粮银,已经把欠的七个月的补上……陕西赈灾三百万两,漕运修坝一百五十万两,火器制造八十万两……”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行,优先发放边军粮饷,再拨款安置陕西流民,剩下的存入国库,用于漕运修坝、火器制造和地方赈济。就按这个方案,连夜上报陛下。”

  “属下遵令!”主事躬身应下,转身去准备上报的奏折,脚步轻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毕自严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嗓子眼流下去,熨帖得他浑身舒坦。

  他闭上眼,心里暗自感慨。

  说实话,他之前还担心朱由桦私藏物资、培植势力——哪个藩王手里攥着三千万两白银物资,能不眼热?可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朱由桦年轻有为,心思缜密,且忠心耿耿,一心为了大明,连物资清单都对得严丝合缝,这样的宗室藩王,实属难得。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犯嘀咕。

  朱由桦太过优秀了。

  又深得边军拥护,满桂、侯世禄那帮骄兵悍将,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若是长期手握实权,恐怕真的会威胁皇权。到时候,陛下能容得下他?他自己又能安分守己?

  毕自严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幽幽叹了口气。

  “唉,树大招风啊……”.

第二二五章 两方的算计

  驿站这边,沈毅正亲自坐镇,安排精锐暗卫日夜值守。

  密信和账册被妥善保管在一间密室里,里外三层岗,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验明正身。两名最得力的暗卫全程看守,刀不离手,眼不离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马士英。

  马士英端着两盏茶,步履从容地走过来。

  他没有堆笑,也没有谄媚,只是平静地将茶盏放在沈毅身边的桌上,语气不卑不亢:“沈大人,夜深露重,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下官刚从前院巡查回来,驿站四面都已经加派了人手,外围也安排了巡更,应当无虞。”.

  沈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有劳马大人。”

  马士英没有再寒暄,转身便走,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走到廊下拐角处,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身边一个不起眼的随从,声音压得极低:“送去韩府,亲手交到韩大人手上。路上小心,别走正门。”

  随从接过信,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马士英站在廊下,负手看着夜空,眉头微蹙。他不是在担忧自己的小命——他这种人,从来不会把赌注押在一家身上。他只是在算:韩爌这张牌,还能打多久?瑞王那边,又值不值得他换一桌坐下?

  他搓了搓手指,转身回了自己的值房,铺纸磨墨,又写起了另一封信。

  沈毅的暗卫很快将消息报了上来。

  “马士英派人往韩府送了信,走的是东侧小巷,没惊动任何人。送信的是他身边的常随,身手不错,跟了三条街才甩掉尾巴。”

  沈毅端起马士英送来的那盏茶,闻了闻,没喝,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盯紧他。”沈毅淡淡道,“但别打草惊蛇。这个人,不简单。”

  韩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却一口都没喝。李标、赵南星、周延儒三位东林党核心官员坐在一旁,个个面色凝重。

  “诸位,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韩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低沉却决绝:“朱由桦已经向陛下禀报,说八家商人背后有京城官员操控,还拿出了密信和账册。如今他正协同沈毅、毕自严核查线索——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咱们头上。”

  李标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韩大人,那些书信上可都有咱们的笔迹、名讳……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若是被朱由桦呈到御前,咱们……”

  “慌什么。”周延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笔迹可以仿造,名讳也可以栽赃——关键是,陛下信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代王送来的密报副本,在手里晃了晃:“别忘了,代王的密报早就呈上去了。陛下对朱由桦的猜忌,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要做的,不是去销毁那些书信——现在去销毁,反而显得心虚。”

  赵南星一愣:“那周大人的意思是……”

  “颠倒黑白。”周延儒嘴角一勾,眼底闪着寒光,“那些书信上确实有咱们的名字,但咱们不认。咱们就说,是朱由桦伪造书信、栽赃陷害朝臣,意图借此清除异己、拉拢边军培植势力、图谋不轨。陛下本就多疑,只要咱们朝堂上一起发难,众口铄金,陛下就算不信,也得掂量掂量。”

  韩爌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大人说得对。代王的密报是一把助刃剑——它能引起陛下对朱由桦的猜忌,咱们就能借这把剑,接过来过来砍向朱由桦。”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负手而立:“第一,联络朝中所有能联络的官员,尤其是那些中立派,告诉他们——瑞王要借查抄商人之事,大搞党争,清洗朝堂。让他们想想,明天会不会轮到他们?”

  “第二,明天早朝,老夫亲自出面,弹劾瑞王朱由桦——罪名有三:其一,伪造书信,栽赃陷害朝臣;其二,借查抄之名,私吞物资、中饱私囊;其三,结交边军将领,意图不轨。”

  “第三,派人去驿站盯着,但不是去偷信——那太蠢了。咱们要做的,是等朱由桦自己露出破绽。他越是急着把那些‘证据’呈上来,陛下越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李标、赵南星、周延儒齐声应下。

  韩爌推开窗扇,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朱由桦,老夫本想安安稳稳致仕,是你逼我的。”

  “大明的朝堂,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指手画脚。”

  是夜,驿站。

  朱由桦刚从前院回来,沈毅迎上去,将马士英送茶、送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殿下,马士英这个人,滴水不漏。他给属下送茶,不卑不亢;给外人送信,也做得干净利落。属下让人跟了三条街,差点跟丢。”沈毅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凝重,“此人若为对手,不可小觑。”

  朱由桦听完,嘴角微微一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才对嘛。要是马士英真是个只会拍马屁的草包,他也混不到今天。”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沈毅递来的暗报,扫了一眼,随手丢下:“他应该是给韩府送信,也在给咱们送茶——两头下注,谁都不得罪。这种人,精明着呢。”

  “那殿下打算……”

  “不急。”朱由桦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他愿意送就送,愿意写就写。等韩爌倒了,他自然会知道该站哪边。现在动他,反而打草惊蛇。”

  沈毅抱拳:“属下明白了。”

  朱由桦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对了,韩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卫回报,韩爌连夜召集了李标、赵南星、周延儒,商谈了一个多时辰。散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脚步很稳——不像慌了神的样子。”

  “没慌?”朱由桦笑了,“那说明他们不是想着销毁证据,而是想着怎么把水搅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

  “韩爌这只老狐狸,肯定在琢磨怎么利用帝王猜忌,反咬我一口。”朱由桦回头看了沈毅一眼,笑容里带着一丝坏,“你说,他要是在朝堂上弹劾我拉拢边军,陛下会怎么想?”

  沈毅沉默片刻:“陛下本就多疑……。”

  “对。”朱由桦点点头,“所以咱们不能光靠那些书信。得让韩爌自己跳出来,让他在朝堂上露出马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京城舆图上,手指点了点韩府的位置:“传令下去——明天一早,把密信和账册全部封存,贴上户部的封条,由毕自严亲自押送入宫。另外,让人放出风去,就说……瑞王已经掌握了朝中某位重臣通敌卖国的铁证,不日就要呈给陛下。”

  沈毅一怔:“殿下,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朱由桦嘴角一勾,“蛇受了惊,才会乱窜。乱窜了,才会露出七寸。”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悬在紫禁城的檐角,京城的街道上便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与脚步声。

  户部的几辆特制马车首尾相连,车厢用厚木板加固,外面贴着朱红的户部封条,封条上的“毕”字印章清晰可见,在晨雾中泛着冷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极了老人咳嗽。

  沈毅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站在最前方的马车旁,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街道两侧的每一处角落。他身后,二十名精锐护卫身着铠甲,手按刀柄,神色肃穆,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这便是朱由桦吩咐的,将部分密信、账册分批押送入宫,既稳妥,又能引蛇出洞。

  “都警醒着点,”沈毅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今天这条路,严加防范。”

  护卫们齐声应和,声音低沉却有力,震得晨雾都微微晃动。沈毅心里门清——这批密信里有几个关键人物的真名实姓,殿下说了,只要这些东西安然送到陛下手里,韩爌就算长了十张嘴也翻不了天。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甚至提前让人探查了入宫的所有路线,避开了人员稀少的偏僻小巷,选了这条人流量渐多、视野开阔的主干道。

  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动手——他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该来的还是来了。

  马车行至午门附近的一条偏巷口,原本空旷的巷口突然涌来一群江湖艺人。有耍杂耍的,有唱小曲的,还有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油彩的汉子,手里攥着一个喷火的竹筒,吆喝着吸引路人。锣鼓一响,热闹得像过年。

  不过片刻功夫,巷口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硬生生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沈毅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偏巷是入宫的必经之路,平日里虽有行人,却绝不会这般热闹——天刚亮,哪家的艺人就开工了?这群人来得太过蹊跷,时间、地点,都精准得像有人拿尺子量过。

  他立刻挥手,让两名护卫上前,试图疏散人群:“都让让!户部公务,闲杂人等回避!”

  可那些百姓正看得入迷,哪里肯动?有个老大爷还扯着嗓子喊:“急什么急,让爷看完这个跟头!”耍杂耍的艺人趁机翻了个跟头,引得人群阵阵喝彩,越发往前挤。

  混乱中,那个喷火的汉子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竹筒猛地对准了最中间的马车——那正是装载着密信和账册的车厢。

  “不好!”

  沈毅瞳孔骤缩,拔刀便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一团熊熊烈火从竹筒中喷涌而出,并非朝着预设的空地方向,而是精准地喷在了马车的木质车厢上。干燥的木板遇火即燃,“噼啪”的燃烧声瞬间响起,浓烟滚滚,黑烟裹着火星直往上蹿,很快便吞噬了整个车厢。

  “救火!快救火!”沈毅嘶吼着,一刀劈开车厢的锁链,试图抢出里面的木箱。

  护卫们纷纷扑上去灭火,有的用刀劈开车厢,有的脱下铠甲扑打火焰,还有的冲到街边店铺借水桶。可火势蔓延得太快,再加上车厢里全是纸张,一点就着,根本来不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辆马车便被烧得面目全非,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黑雪。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纸张燃烧后的苦涩。

  沈毅跪在灰烬前,手撑在地上,指尖发颤。他翻开烧焦的木板,里面的木箱早已成了炭,密信、账册,一张纸都没剩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寒意。

  “追。”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把那些人,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护卫们分头追了出去,可追到巷口的岔路,早已没了那些人的踪迹——岔路四通八达,连着七八条胡同,往哪儿追?显然,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纵火,目标直指那些密信和账册。

  沈毅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暗卫,声音压得极低:“回去禀报殿下——信,烧了。人,没抓到。”

  沈毅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的灰烬,手慢慢攥紧了刀柄。

  远处,街角的茶楼二楼,一扇窗户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窗后的人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微微上扬。

  “瑞王殿下,没了证据,您拿什么跟韩大人斗?”

  各位书友,先别急着说沈毅大意——这波纵火估计是韩爌那老狐狸的孤注一掷,但咱们瑞王殿下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翻盘,那还叫爽文主角吗?

  容我先卖个关子:殿下那句“让他们先玩玩”,您各位品,您细品。

  另外跟大伙说个事儿:明天上午我得去开个会(社畜的痛,大家都懂),新章节来不及赶在中午发了,推迟到晚上更新。具体几点不敢说死,但我尽量不拖过九点。欠大家的更新,我记着呢,回头补个长的。

  放心,这盘棋才刚刚开局,韩爌以为自己行了,其实……

  不多说了,免得剧透。

  明天晚上见,大家别忘了追更哦!

  ——你们的麻花.

第二二六章 朝堂舌战(一)

  乾清宫的晨色里透着一股子凉意,香炉中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若有若无的迷雾中。

  早朝已经开始有一阵子了。

  崇祯端坐在髹金雕龙的御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略显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瘆人——那是一种长久不信任人、习惯了猜忌的目光。他缓缓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嘴角没有一丝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一枚白玉镇纸,一下,又一下。

  阶下,文东武西,官员们个个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谁心里都清楚,陛下最近心情不佳。那三千万两银子固然是大明的救命稻草,可这稻草握在瑞王手里,陛下这根弦就绷得更紧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没人敢轻易出头——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在这金銮殿上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哪个不懂?.

  韩爌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绯色官袍熨帖得体,玉带束腰,端得是朝廷重臣的气派。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惯常的温和,垂着眼睑,仿佛入定了一般。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曲起,食指有节奏地叩着掌心——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逢大事将成,便会如此。

  他在等。

  等李标出列,等周延儒附和,等孙居相那张利嘴把朱由桦架在火上烤。只要今日能在朝堂上坐实朱由桦“私交边军、意图不轨”这八个字,崇祯心里的那根刺便会扎得更深,深到再也拔不出来。

  到那时,什么密信,什么账册,都不过是死无对证的废纸罢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