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弹匣子弹清空,又击毙了两人。
赵纯艺已经能看到这些海寇脸上慌乱的表情,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这么远的距离下,还能打死他们四个人。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不足80米,赵纯艺对船工说:“往左打舵,朝快船靠去。”
船工闻言松了一口气,往快船靠去,至少不是迎头相撞海寇大队伍。
此时快船在左翼,而火船在右翼,也是朝这边驶来。
半途中,火船点燃了火,但是它根本就摸不到快艇的影子。
船工加速朝海寇的快船驶去,一加速之下,根本不是此时的硬帆沙船能比的。
杨钊再次给赛电铳换弹夹,却没急着开枪,此时快艇在海上颠簸,他难以瞄准。
而海寇的快船上,几个海寇将刀子衔在口中,甩着绳索和钩子准备跳帮,双方在迅速拉近距离,船工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杨钊跟着赵诚明打过很多仗了,什么阵势没见识过?
他将赛电铳和短箭铳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旁边,从箱子里取起了榴弹发射枪。
嗵……轰!
那些跃跃欲试准备跳帮的海寇,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懵逼了。
他们还等着跳帮呢,这怎么忽然就被炸了呢?
另一艘快船上的海寇瞪大了眼睛。
而赵纯艺所在快艇上的船工和勘探工程师也是看得瞠目结舌。
杨钊换了一发榴弹,这一发榴弹是给那艘火船准备的。
他将榴弹枪放在一旁,抄起短剑铳,朝着另一艘快船上扣动扳机,来回横扫,突突突突突……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响起,短剑铳快速发射,一弹匣子弹瞬间就清空了。
杨钊一拍,弹匣退出,换上了新的弹匣,娴熟地扣上,拉栓上膛。
突突突突突……
又是一弹匣子弹过去,那艘快船上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了。
船工和勘探工程师看着快船船舷上的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感觉到手脚发麻。
杨钊手中的枪械弹壳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撞击声,这声音是如此令人安心。
快船上的一个海寇及时跳海,躲过一劫。
快艇往前走,很快接近那落水海寇,杨钊放下短剑铳,迅速拔出转轮枪。
砰!
速射三枪。
三枪快到只有一枪的动静。
海浪翻腾间,出现一蓬嫣红,迅速染红了海面,又迅速消散在茫茫大海中,被海浪拍散。
转轮手枪在杨钊的手指转了一圈,被他插回了枪套,他抄起了榴弹枪,瞄了瞄后方的火船,发现火船根本追不上他们,也撞不上他们。
想要撞击他们,恐怕至少要10艘、20艘火船将他们包围才行。
于是又将榴弹枪放下,不能浪费弹药。
船工也不怎么怕了,身体也不抖了,他发现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危险。
别说区区十几艘海寇的船只,哪怕是数十艘,也别想把他们给包围了。
这快艇的性能根本不是硬帆沙船能比的。
赵诚明听说了有海寇,他二话不说,让黑旗军划了一艘快船,他跟着一起摇橹,快船箭一样的射向了海中,朝赵纯艺所在大概方位划去。
赵诚明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耐力无穷无尽,黑旗军士卒也是面无惧色。
张榕听说了此事,也来到了海边,毫不犹豫也跳上了船,他也想去。
只是赵诚明远远的看见他跳上了船,拿起对讲机,单手摇桨,另一手拿起对讲机,对张榕说:“你在岸上守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张榕无奈又跳上了岸。
岸边的百姓见了,心想:这特么的,不知哪伙海寇竟然如此不开眼,竟敢得罪这些活阎王。
怎么说呢?铁门关百姓听说海寇来袭,一个个吓得像鹌鹑一样。
结果这些人呢,就像土匪、像饿狼,听说有海寇,那眼珠子都放绿光,不但不躲避,恨不得全员出海去跟人家拼命。
铁门关设市,新来的市长张榕,瞧他的脸色,似乎不让他去作战,他非常失望。
这样一看,岸上的百姓也不怕了。
他们听别人吹过牛逼,说赳赳老秦,闻战则喜。
没想到今天亲眼见识到了。
黑旗军没有怕过谁。
或许最早时期黑旗军面对建虏的时候会有些害怕,但是后来就不怕了。
打仗才有战功,他们训练的好,他们的火器更犀利,他们怕个毛啊?怕的应该是敌人。
更主要的是主将永远都是身先士卒,自赵诚明而下,没有人会退缩,退缩的人早被淘汰了。
赵诚明和这艘快船上的黑旗军士卒不知疲倦地划着摇橹,上面还有风帆助力,速度极快,很快就看到了快艇和那队海寇的影子。
此时赵诚明将哨子叼在口中,狠狠的吹了两声。
船上的黑旗军士卒齐齐的放下了橹,拿起了大栓,他们拉栓上膛,赵诚明也是如此,他用的也是大栓。
一片齐齐的咔嚓声。
砰砰砰砰……
拉栓瞄准扣扳机,拉栓瞄准扣扳机,根本不管打没打中,他们只是负责火力压制。
大栓的威力比赛电铳要大,打得更远,打得更准。
别看赵诚明这艘快船上没有多少人,也就区区十多个人,但是几轮枪下来,还是给海寇那边造成了伤亡。
此时海寇已经转头要跑了,不能不跑,不得不跑,他们追,追不上人家;打,打不过人家。
全程被放风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赵诚明见他们转头想跑,吹了两短一长三声哨子。
船上的黑旗军士卒整齐划一地放下大栓,重新摇起了橹,有人专门负责调整风帆,快船风驰电掣地朝海寇追去。
无独有偶,另一边,赵纯艺所在快艇也朝海寇追去。
赵无忆在快艇上,当那些船工和勘探工程师害怕的时候,赵无忆这个孩子反而没怕,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双手交叉在小腹之前,捂着肚脐眼的位置,端坐如山。
等胜负已定,众人才看见赵无忆的表现。
卧槽,这孩子不得了啊!
这绝不是吓傻了,只见赵无忆微微眯着眼睛,迎着海风,从微表情上来看,没有一丝的恐慌。
快艇和快船一同朝海寇追去。
这些海寇的船上显然没有火炮,只是寻常的海寇而已,但对于北方海域来说,这就算是规模比较大的海寇了。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拉近再拉近。
赵诚明又是两声哨子,众人再次举起大栓。
砰砰砰砰……
咔嚓咔嚓咔嚓……
砰砰砰砰……
两短一长哨声继续追击,两短哨声则继续放冷枪。
快艇那边则更加灵活。
海寇那边,范老三已经是汗流浃背。
范老三是莱州府人,他们家兄弟一共四人,范老大懒,范老二奸,范老四滑,而范老三则是凶狠暴戾。
早些年哥四个便蒙着脸打家劫舍,有时候也截杀来往过路商贾。
后来崇祯大旱,哥四个抢劫都抢劫不到什么东西了,他们组织了一伙人,想要效仿中原地区的流寇坐地为王,只是黑旗军和护路队太猛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不得已散去了大半人,这才没有遭到护路队的注意,否则黑旗军早过去把他们剿了。
之后哥几个打算弄艘船,出海经商,结果不是那块料,途中碰见了海寇,将他们的货给抢了。
哥四个一看:做海寇来钱快呀!
之后他们听说铁门关是一个重要的税关,海防方面又不是那么严密,于是打起了铁门关的主意。
他们其实就在附近的沿海盘踞,后来又听说来了个什么市长,他们不知道来的随行还有黑旗军,知道的话,他们未必敢打铁门关的主意,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赵诚明他们也不急,慢悠悠在后面跟着,放一轮风筝再打,放一轮风筝再追,丝滑的像是寒冰射手。
如果赵诚明这艘快船丝滑的像是寒冰射手,那快艇就像是烬。
若是对方敢靠近,还有榴弹枪这种狠货!
此时海风风向骤变,海寇的船不走了,范家哥四个面色同时巨变:“调帆!快调帆!”
范老二、范老三、范老四也参与其中,帮忙干活。
只有范老大,即便这个时候还在慢腾腾的,假装自己在忙活,实际上只是来回走而已。
范老二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偷奸耍滑。”
范老大讪笑一声,争辩道:“我得帮忙,系帆缆。”
范老三面色阴沉:“若是藏于船舱当中,他们未必能找得到。”
范老二一听,又见一个正在调帆的海寇被射杀,后心都打出一个大窟窿,范老二当先撂下手中的活计,逃入了船舱中。
范老四见了:“凭什么范老大能躲?”
说罢,他也撂下了活。
哥四个手下的海寇见了,各个当家的都躲了,几个工钱玩什么命啊?大家伙都躲着吧,于是纷纷躲避到船舱当中。
范老三“嘡啷”一声抽出了刀:“谁再敢避战,休怪某刀下无情。”
赵诚明他们不追了,因为弹药打没了。
出海所携带的弹药毕竟有限,先是杨钊那边弹药打光,旋即赵诚明他们也所剩无几。
如果硬要接舷、靠帮、跳帮,难免会出现死伤。
赵诚明下令说:“撤回岸边,放他们离开。”
刚刚指挥若定的赵纯艺有些着急:“可不能放他们走啊,我每天要来勘探,把他们放走了,遗祸无穷。”
说不定这伙人记吃不记打还会来。
赵诚明举起对讲机对她说:“放他们走吧,不过他们跑不了。”
“怎么说?”赵纯艺问。
赵诚明给他分析:“蓬莱有水师,而咱们琴岛市往来于辽东与蓬莱之间的海商,人人都有武装,这种他们是不敢碰的。若是他们沿着海岸,在整个北边海域游荡,那定然会被发现。所以我猜他们其实就住在附近,只要沿岸搜索,肯定是能找到的。”
站在赵纯艺身旁的杨钊叹服说:“无怪乎官人每每料敌先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赵无忆遥遥地朝赵诚明这边望了一眼。
没人知道这个小孩心里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比成年人更镇定的。
赵纯艺和赵诚明,一艘快艇一艘快船,赶回岸边的时候,其他工程师的船早已经回来了。
好在没人受伤,大家都安然无恙。
随后他们又心生忐忑,海寇来袭,他们跑了,留下赵纯艺独自抵挡,这有些说不过去。
可赵纯艺这点和他哥一样,她大度地摆摆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们是工程师,你们的工作内容就是勘探,其他的不需要你们管。”
赵纯艺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设备没给我丢吧?”
前面大度,此时却死死地盯着众人,似乎谁只要把东西给丢了,她会当场翻脸。
好在没有落下任何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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