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召集船工?
赵诚明不着急,坐在架子上也不嫌脏,拿出矿泉水喝水,看着远处的海鸥。
他的两条长腿在下面晃荡着。
他的烟瘾没了。
但这时候却很想抽一支烟。
吸烟的人,郁闷的时候吸烟,惬意的时候吸烟,饭后吸烟,睡醒吸烟,事后吸烟……
赵诚明目前只有在惬意和战前、战后想要吸烟。
片刻,船工被召集过来,围着赵诚明不明所以。
赵诚明拍拍手说:“刘肃启用三段肋骨,效果卓绝。因此,赵某发二百两赏银。”
此言一出,刘肃愣了,船工们愣了。
于性耿也有些意外。
他还有点酸。
其实他也不算富裕。
赵诚明给的工食银不少,但二百两算横财。
赵诚明从包里掏出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币,一共有200个。
刘肃膝盖一软,想要跪。
赵诚明跳下,手非常快的将他搀住:“有贡献者,合该拿赏银。今后皆是如此。诸位造船辛苦,若工期缩短一半,人人有赏。”
船工惊呼。
这么多人,人人有赏?那得多少银子?
赵老爷果然如传闻那样豪奢慷慨。
然后赵诚明来到外板铺设处,手指头敲打几下对于性耿说:“显然,这造船速度还有提升空间。外板可以预制,每两米搭一个架子,留一船工铺设,彼此配合,如此铺设进度会加快不少。打造船首外飘结构和船尾收窄结构,安装船首柱、船尾柱,用铁箍加固肋骨、龙骨,留舵座等工序,有些是可以同时干的。你有苦劳,但显然没有动脑。”
于性耿听的汗涔涔:“属下,属下知错。”
赵诚明从刚来蓬莱那会儿,就发现这货有点飘了。
似乎觉得自己干的不错。
但真干的不错的人是刘肃。
刘肃没学过役厂的管理,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而于性耿才是那个最高的管理者,他却没发挥役厂厂备的特长。
赵诚明继续敲打:“如今无论文登还是胶州,但凡是厂备都在不断学习,不断攻关,我发现只有你寸步不前。继续下去,你就会被淘汰。”
于性耿擦擦汗:“官人,属下,属下定然尽心竭力,不教官人失望。”
他有些慌了。
起初他是很上心的。
但是因为船台在蓬莱,缺乏监管,所以于性耿久而久之会懈怠。
赵诚明皱眉。
他发现了,只要在自己辖地内,管理层没任何问题。
一旦到了大明体系,人就会生锈,会腐朽,会懈怠,会人浮于事。
之前黄远山也是如此。
自从将黄远山调回文登,他训练船员效率极高。
赵诚明越是看重镇海号,于性耿越不好好干活。
赵诚明能有好气才怪。
但他向来给人第二次机会。
他对于性耿说:“若我下次来,你还是这般,这厂备便不必干下去了。”
“是。”于性耿诚惶诚恐。
赵诚明想了想,转头看向刘肃:“我会遣人来教你役厂管理之道,好好学。”
刘肃感受到了赵诚明的重视,也顾不上于性耿的心情了,连忙行礼:“多谢老爷。”
赵诚明抬头看了看天色:“行了,继续干活吧。”
他解开缰绳,策马去了蓬莱县。
今天天色已晚,赵诚明不打算去见曾樱。
于是戴着斗笠,拿着路引低调进城,找了家店住下。
“这是草料银,把马伺候好了。”
赵诚明用马如用人,向来不会亏待。
临进店前,赵诚明还给马嘴里塞了一根胡萝卜和苹果。
马欢快的几乎要撒欢,拿马脸一个劲的蹭他。
赵诚明笑了笑,进店。
他没拿别的武器,只是在腰上挂了枪套,里面放着赵纯艺送的格洛克。
当然,如果有需要,他随时可以掏出各种武器。
进了房间,赵诚明拿出喷壶,将房间每个角落喷洒一遍,支撑起窗格放味。
各个角度有小生物钻出,没多久死了十多只各类虫子。
赵诚明又喷了一遍。
最后取出行军床,在地上支好,坐了上去。
取出手机。
赵纯艺发来消息:【我联系了一个生物科技公司,正规的那种,顿河马的种,如果批量买的话1200/剂,想要大规模培育的话,800剂要96万。阿拉伯马是1500/剂,400剂要60万。还有阿尔登马、夸特马、安达卢西亚马。有的是轻骑,有的重骑冲锋,有的用来长途跋涉,有的当挽马用,有的可乘可挽。培育首先要分出四个品类,母体要分群选育,每个群体少说也要200匹马。各品类单一核心父本马种,连续对母马,一代母马,二代母马人工授精,逐代提高父本基因占比……】
大概要级类杂交,再横交固定。
这样慢慢稳定性状,避免分离。
从各品类的三代中筛选性状优良的,没有遗传缺陷的公马母马建立横交核心群。
这种的话,公马也要二三十匹才行,母马则要二三百匹。
这样进行同类别的公母马交配,逐渐淘汰性状分离的个体。
大明培育出来的马,就必须适应大明环境。
比如饲料,就必须适应大明的粮草才行。
若是战马,还要耐粗饲,爆发力高,挽力也要强才行。
必要的时候还要拉炮,拉辎重。
到时候还要进行实战化性能测试。
不合格的会被淘汰。
这样分为重型挽马,挽乘兼用马,轻骑乘用马,冲锋专用马。
也就是说,想要在大明北方形成专属的战马体系,一共要用30-35年。
大概要花费240万左右。
赵诚明的回复是:【先等等。】
赵纯艺发了个笑脸:【我同意你的看法。】
想要加快这个进度,就不能只用马种。
但现实又只能如此。
三十多年,其实也没什么,赵诚明并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到。
只是目前没有足够和合适的场地来培育马。
哥俩手里的钱也不太充裕的样子。
以后还是要做的。
人不能只看着眼前那点事。
晚上,赵纯艺点的外卖,赵诚明在屋里吃的海肠捞饭和老板鱼。
香迷糊了。
海肠捞饭吃多了会腻,太鲜也是一种负担。
赵诚明出去上了趟厕所,睡下。
第二天,赵诚明来到巡抚衙门。
守门的皂吏看见他,脸都白了:“赵,赵知县来此有何公干?”
上次赵诚明来,险些将巡抚衙门给炸了。
这次又来了。
是不是来找茬的?
赵诚明摘了斗笠,负手而立:“去通报曾巡抚,就说我要见他。”
第324章 朱以派察觉被盗,淡漠
在赵诚明拜见新任巡抚曾樱的时候,兖州鲁府的朱以派却不淡定了。
朱以派惊觉府库被盗:“少,少,少了多少银子?”
朱以派嘴唇哆嗦着问。
管事太监安泰如哭丧着脸:“回大王,这,金子皆被盗走,银子,怕是有几千两。”
金子没了是板上钉钉,但银子具体丢失多少,却不容易考据。
鲁府历年所积累,各种规制的银锭、银稞子、银饼什么的,入库的时候通常不会称量的太仔细,只是有个大概的数目。
银子被拿走,那些蒙尘处是有痕迹的,只能据此大致推算。
朱以派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懵了。
朱以派脸色煞白。
府库失窃,这不光是里子问题,还有面子。
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盯着呢。
他们会不会想:这不肖儿孙,当真该死。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朱以派之所以察觉府库被盗,是因为他想取银子扩增造纸厂。
因为汶上县衙准备印刷报纸了。
赵诚明提供的设备数量,远超此时造纸厂的规模,尤其是齿轮箱、皮带轮、调速装置这些是有冗余的。
其余的好多设备,朱以派觉得他能雇人仿造,不必去求赵诚明。
所以他遣安泰如去府库拿银子,准备扩张生意。
安泰如去了府库,见后面的银子被布盖着,只是稍微勤快了一点点,掀开瞥了一眼。
这一眼,还不如不看呢。
不看至少不会闹心。
布下面空空如也。
安泰如见朱以派失魂落魄,劝说:“大王,咱们的造纸厂能赚银子,大王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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