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茂才不解。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
“官人高明。”
赵诚明不要济州岛上李时昉一家独大。
董茂才担忧道:“可这李玎,只怕其并非安稳的主。”
“那就让他感到绝望好了。”赵诚明问:“关于周平博,有没有消息?”
“周平博被羁押天牢中,经受拷打,该说的他全都说了。”董茂才说。
“大刑之下,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赵诚明表示理解:“像赵庆安这种硬骨头,在这世上是凤毛麟角。”
董茂才问:“官人遣马初五前赴京师,可是要救周平博?”
赵诚明活动身体,说:“我亲自去,马初五他们只是去接人,让他去救人是为难他了。”
别说他的人手早就撤离京城,就算没有,在京城捞人也是力有不逮。
董茂才难免有些担忧。
第二天,赵诚明带人,拿着无人机出去测绘地形,搜集资料。
用了半天的时间弄完这些。
旋即去衙署与李时昉签订契约。
李时昉心有惴惴:“此契不可示与外人。”
朝鲜国王李倧虽然被买通,答应让赵诚明在济州岛上牧马。
但这件事算是私事,就像是一个商人的私产,而非两个国家,或者某个组织与国家的交易。
正常而言,只能算是一个口头承诺。
而赵诚明得寸进尺,要在济州岛上租地,建港口。
这就是需要签订契约,写明地盘和租金。
但是,只要不出现意外,双方契约不能让公众知道。
赵诚明将印章盖在契约上:“可!”
李时昉深呼吸:“赵府尊,今后你我同舟共济。那李玎,便交予赵府尊了。”
赵诚明点头:“此人我会处置妥当。”
李武进见皆大欢喜,还挺有成就感的。
唯有董茂才,不经意间嘴角扯起。
官人对待自己人,向来是照拂有加。
可朝鲜国王李倧和这济州牧使李时昉,他们还不算是自己人。
这时候,李时昉说:“听闻赵府尊病了,济州牧多有良医,我这便遣人召来良医为赵府尊诊治一番。”
赵诚明起身:“好意心领,不过我身体无碍。既然事成,我这就要离开济州牧了。”
他和他妹妹都算医生,用得着外人治病么?
更何况,治病也是有政治风险的。
赵诚明说走就走。
当天他就上了镇海号,驶离了济州岛。
船上,一行人凭栏远眺济州岛。
赵纯艺说:“回去以后,马种可以就位了。”
“你还是提供人工授精的教程吧,这些事让别人来做。”
赵纯艺:“……”
她无所谓道:“这些事也没什么可忌讳的,给人疗伤的时候,我什么都见识过。”
一场仗打下来,有时候赵诚明没时间和精力给人疗伤。
战场上,伤到了哪里,不是人能够控制的。
一些复杂而隐秘的伤势,赵纯艺也不假于人手,亲自给治疗。
但赵诚明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还是个处女呢。
他说:“你在旁指点好了。”
“行吧。”
赵纯艺又说:“独轮车是个好东西,我看现代的一些战场上,有专门骑乘独轮车的士兵。咱们也组建一支独轮车士兵吧,三百六十万全部用买来独轮车。”
赵诚明有些犹豫:“充电是个大问题。这钱先留着吧,造火车,开采石油,升级炼钢厂,这些都需要钱。”
炼钢厂和钢铁加工,就像是一个基地车。
只要开了个头,好多东西就可以在明末生产了。
现在琴岛市就自己加工生产钢轨、炮管,今年之内,还要掌握生产枪管的技术。
赵纯艺腰背拔的笔直,她摘了棒球帽拢了拢头发:“如果能开采提炼石油,副产品天然气什么的就能合成氮肥了。生产化肥十分耗能,还需要掌握更多的煤矿。如果能在明年种地之前,把化肥弄出来就好了。”
哥俩费尽心机,想要掌握的是一整套工业体系。
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靠赵诚明做搬运工是不现实的,尤其地盘越来越大。
镇海号船员,正在船中央的井汲水,洗刷甲板。
赵纯艺跳到了围栏上,防止海水将鞋冲湿。
赵诚明则背着抓住栏杆,双脚悬空。
他们俩都能保持平衡。
其余人就不行了,急忙找地方躲避。
甲板上的海鸥粪便,被海水泡软,然后被拖把拖掉。
“去去去……”
船员不耐烦的驱赶海鸥。
一种令人讨厌的鸟,据说杀这种鸟不祥,留着又乱拉屎。
耗时两天,镇海号、琴岛号、鲁王号抵达琴岛市。
岸上有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拿着一把乌金扇,却不敢打开,因为海风可能把扇子给吹飞。
“来了来了,大王,鲁王号来了。”
一个声音阴柔的富态男人在旁边兴奋的说。
这人明显是个太监。
肤白无须,个头不高,但很胖乎。
正是——鲁府大太监安泰如。
而手持乌金扇的男人,正是鲁王朱以派。
朱以派和安泰如乔装打扮,偷偷跑来了琴岛市。
因为朱以派得知,赵诚明拿“鲁王”给一艘新的战船命名。
这种事,还是大明破天荒头一次。
让朱以派大出风头。
他岂能不过来看看?
来琴岛市以后,朱以派大吃一惊。
这琴岛市怎地发展这么快?
闸夫、溜夫、坝夫、浅夫、泉夫、湖夫、塘夫,众夫云集。
市井间,缎绢、绒线、纸杂、猪羊牛、药材、香料、枯果、蒲包、农具、兵器、瓷器、陶器等铺户鳞次栉比。
而琴岛市港口,往来行舟,靠岸停泊,千帆所聚,万商云集。
要说这些是一年多的时间发展出来的,实在是一个奇迹。
朱以派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恐怕除了赵诚明,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做不到。
朱以派再无对抗之心。
皇亲贵胄又如何?
拼实力,是拼不过人家的。
朱以派听安泰如说船来了,精神一振,拿乌金扇遮住眼眉眺望。
果然,三艘大舰靠港。
其中一艘,船身上涂着白漆白字——鲁王号。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朱以派肌肤起栗。
第534章 朱以派欣喜,沈二杀张帆
朱以派像是有瘾一样,三艘战舰,但他只盯着鲁王号看个不停。
安泰如则在一旁捧臭脚。
朱以派为何如此?
因为他一直是赵诚明对头。
后来关系缓和,双方也说不上有多亲近。
可突然间,赵诚明就用“鲁王”给战船命名。
这反而让朱以派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双方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镇海号先入港。
朱以派正看得沉迷,安泰如说:“大王且看,那是……”
是赵诚明。
赵诚明从镇海号上下来。
不过他不是第一个下的,第一个下的永远是战死的士卒。
有人抬棺,管材裹着黑旗。
赵诚明是第三口棺材的抬棺者。
港口民众见状,兴奋的议论声小了些。
赵诚明抬棺,一直将棺材放到车上才算完。
然后,他和朱以派的目光对上。
朱以派多少有些不自在。
反而是赵诚明主动向他走去。
“大王一向可好?”
朱以派发现赵诚明的头发剪短了不少。
他干巴巴的说:“尚可。”
赵诚明很亲近,把住朱以派手臂往外走:“正好有些事与大王分说。”
朱以派一愣:“什么事?”
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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