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169章

萧弈心念一动,问道:“莫非你便是严峻禅师?”

“施主也可以是严峻。”

“我不与你打禅机,我来,是请你参加天子朝会,保佛门一线香火。”

“不去。”

“我还未说后果。”

“不去便是不去,种‘不去’的因,得‘不去’的果。”

“岂不怕我烧光你的经文,杀光你的弟子?”

“草木有枯荣,日月有朝夕,生死随缘幻影。”

“敢问大师,贵庚?”

“若问年序,五十有四,若论轮回,方度须臾。”

萧弈讶然。

本以为眼前人只有三十多岁,凝神端详,才发现他颌下的胡子稀疏,却已花白,皮肤也很粗糙,但脸上没有丝毫愁苦的皱纹,尤其是眼神,毫无杂念,透着孩童般的清澈。

就好像,岁月使他的皮相老去,却没给他添一丝世俗气,富贵权力美色,甚至世人想要的一切,都没能侵蚀他,让他有种赤子之态。

萧弈预想中,会遇到一个慈悲为怀的老和尚,可以用佛法赓续来胁迫,但真正的严峻禅师不是那样,而是无情无念,已然出世。

出世之人,自然是劝不动的。

怎么办?

正想着,安元贞道:“你好聪明啊,怎知他就是严峻禅师?”

“他和我见过的和尚不一样。”

“有甚不一样?他不跟你走,把他捉走呗。”

萧弈觉得很对。

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带回去,印诚自然有办法。

干脆伸手一捉,拎住了严峻禅师的后脖颈,拎起。

很轻,他从没提过这么轻的成年男子。

难题顿时解决,他一个武夫,干嘛要跟和尚讲道理。

第156章 礼官

“就送到这儿吧。”

还未到辕门,萧弈便让马夫停下,提着严峻禅师下车。

安元贞颇为不舍,问道:“你接下来做甚?”

“去鸿胪寺找阎晋卿学宫廷礼仪,顺便替你问问买宅子的事。”

“为何要学宫廷礼仪?”

“当了通事舍人,大朝会时要赞相礼仪、传宣引班。”

“那我教你呀。”

“朝会礼仪可与后宫规矩不一样。”

“我真的会。”安元贞道:“我入京前,我阿爷特意请了唐庄宗宫中的老女官教我,全都学过。”

萧弈不太信得过她,道:“万一你给我教错了,我在百官面前出丑。”

“才不会,我在这儿等你,回去我手把手教你。”

“好。”

“你朝服裁好了吗?带上,穿给我看看。”

“知道了,我把严峻禅师先送回去。”

布置妥营中之事,萧弈下了值,却不急着去颂园,而是与安元贞到樊楼先用了晚膳。

安元贞很开心,连夸他有情调。

吃完,萧弈又招过掌柜,先说想买下颂园,顺带打听了京城中的传言。

他把樊楼作为自己的消息渠道来用,这种事,不必与阎晋卿客气。

“萧将军不问,小人也想提醒将军,中午有几位禁军将领过来喝酒,说起白再荣有些个散逃的牙兵想寻将军与李军头报复。”

“多谢提醒,还有别的消息吗?”

“哦,陛下在民间寻找一个人。”

“谁?”

“小人不知,倒是有画像,将军可要一观?”

“看看。”

萧弈还以为是郭威在找哪个绝世美女,一看画像,是个四旬男子,三缕长须,文质彬彬。

没见过,最近又忙,不能什么事都插一脚。

正想结帐,安元贞向身后婢女招了招手,吩咐道:“重重赏老掌柜。”

“谢将军,谢娘子。”

萧弈见她这么有实力,待上了马车,沉吟道:“你可知陛下平定李守贞之后,将其儿媳符氏收为义女?”

“我当然知道,符彦卿的女儿嘛,我小时候还见过。”

“你家实力比之如何?”

“当然是我家地盘更大,兵力钱粮更厚。”

“可人脉经营得不如他?”

“我阿爷才不经营人脉,我也不想当郭雀儿的义女。不过,你替我谋划,我很开心。”

萧弈随口指点了一下门路,见安元贞无意于此,也就不再提了。

说白了,两人今日能没羞没臊地厮混,全因安审琦兵强马壮,实力就是一切,如何拥有并维持实力,他自己要学的也很多。

安元贞忽问道:“你说这个,是不希望我回襄州吗?”

“那倒不是,于你而言,襄州更安全。”

“哦。”

这话题,让原本心情特别好的安元贞有一点低落。

但她很快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回到颂园,她就要萧弈穿上新朝服,教他大朝会的礼仪。

“看好喽,这儿是右掖门,你先站在这里引导武官,嗯,站得很好,英姿俊朗,入门的顺序是将军、近侍官、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杂职,记下了?”

“记下了。”

“然后,你来纠查,我现在入朝,有哪些礼仪需要纠正。”

萧弈目光看去,见安元贞故作严肃,眼睛却始终带着笑意,双手放在腹前,迈着端步缓缓走来。

“站住。”

“萧将军,何事?”

“你朝服不合,入门需要持笏板端行,禁止私揖,还有,为何不着鞋履?”

“哼。”安元贞踩了他一脚,道:“算你过关,那我问你,若是雨雪天,如何是好?”

“淋着?”

“笨蛋,官员可让随从撑伞,大臣带两人,小官带一人。”

“哦。”

“我现在进殿,你来纠我的站位,丹墀在这,那是御案。”

“好,双手贴于腰际,离中道远点,过来。”

萧弈一拉,安元贞便软软地倚到了他怀里。

他引着她的双手贴在她腰上,细腰盈盈一握。

“御前失仪了?”

“人家就想与你亲近嘛,搂一下下。”

这话分明是安元贞说的,可到后来,恼的也是她,还在他胸膛上轻轻一推。

“登徒子,还学不学了?”

“你教。”

“那我要扮皇帝,萧舍人,先扶朕到御榻上。”

“通事舍人不用扶皇帝。”

“你扶不扶嘛。”

“不扶。”

萧弈横抱起安元贞。

她又羞又喜,把头往他怀里一埋,叱道:“大胆,你失仪失大了。”

“陛下且端坐。”

安元贞伸手来摸他的脸,忽然,“噗嗤”一笑。

“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可煞风景了,但我好想说出来。”

“说呗。”

“我演得不像郭雀儿,但可像刘承祐了,他若是见了你,一定像这样捏你的下巴,‘好俊的通事舍人,朕喜欢’。”

“我不俊,远不能比后匡赞、郭允明。”

“可我就喜欢你这样,而且你……身体好看啊。”

安元贞话到后来,声音渐轻,脸颊一下就红了。

被稍稍打断的气氛很快就更浓了。

萧弈感到腰带被拉了一下。

他附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的也好看。”

安元贞大羞,捂脸缩到一旁。

“走开。”

“微臣遵旨。”

萧弈正要走开,她却用脚勾了一下他的腰。

“谁让你走了,给我过来。”

来来去去,情意愈浓。

缠纠,磨蹭,良久,安元贞忽长长喘息,身体紧绷,贴近他怀中,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

“别紧张。”

“我……不是紧张。”

“怎么了?”

“就太舒服了嘛……”

好一会,安元贞咬了他一口,轻声道:“好奇怪的感觉呢,特别那个,你知道吗?我以前看宫女们磨来磨去,原来她们最后是这般。”

萧弈欺身过去,道:“只磨有甚意思,教你点更舒服的。”

安元贞却不依他了,手指划着圈,柔声哀求道:“明日,我喝点酒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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