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18章

“公子,快走!”

“你拦住这娘们!”解晖手中弩箭一指萧弈。

萧弈不愿与他们纠缠,故意放慢脚步,回头向后看去,见张满屯大步奔来。

“背主杀才,哪里逃?!”

“呼——”

怒喝与破风声同时响起,萧弈连撤数步,到了解晖身后不远,抬手一指,道:“张满屯,看那是谁?”

“是你娘!”

张满屯叱骂着,目光却还是向婢女打扮的史德珫看去,很明显地愣了愣。

“这娘们也忒……大……大大公子,是你吗?”

“铁牙,快救我!”

“还真是?休伤公子!”

一时间,张满屯猛扑上前,萧弈撤步闪开,解晖抬起手弩。

“嘭!”

哨棍贴着解晖的鼻尖掠下,砸在地上。

弩箭冰冷的箭镞指向了张满屯的喉咙,距离只有两步。

“去死。”

解晖冷笑,扣动机括。

“嗒。”

“嗖。”

弩箭激射的瞬间,萧弈突然从后方用力一撞解晖的肩胛。

手弩一歪,箭钉在廊柱上。

“该死,你做甚?!”

“满屯哥,两清了。”

萧弈说罢,跃过长廊栏板,进了一间婢女住的庑房,径直从窗户翻出。

毫不理会身后不断传来张满屯与解晖对战时的激烈碰撞、怒吼。

“公子闪开,俺拧了这狗攘的脑袋!”

“撮鸟,去死!”

“直你娘!”

“肏!”

“嘭!”

“嘭……”

萧弈离开了这个跨院,终于安静了。

他快步向西侧竹圃赶去,绕过一条条小径,终于,再穿过一道门,就能到那附近。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他需要经过的院门处立着几个甲士。

目光再一转,廊下禁军林立,一个披着鲜亮银甲、红色披风的将领正在徘徊。

“找到大印没有?”

“回将军,还没有。”

“史德珫呢?”

“不见了。”

“守住每个院门,务必让一只蚊子都休想从史家飞出去。”

“是!你们几个,去那边……”

萧弈悄然退开,他只能走一段回头路,绕道从别的院门去往西侧竹圃。

史府已渐渐不再安宁,马厩的大火、前院的变故迅速传播着恐惧,奴婢们像没头苍蝇般胡乱奔走。

经过一个院子时,他忽听到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哈哈,别跑,先让老子爽一把!”

是解晖。

萧弈皱了皱眉,不欲理会此人。

又走了几步,他忽想到解晖既还活着,有可能已经杀了张满屯与史德珫,拿了兵符。

若是如此,倒可夺了。

萧弈把行囊放在一旁,握住匕首,用布条绑住手腕与匕柄,以免被夺了刃。

准备妥当,他这才轻手轻脚走到院门边,探头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两个婢女从长廊那边跑来,躲进一间庑房,之后,解晖大步追来。

隔得远,萧弈依旧能看到那双三角眼里的淫邪与疯狂。

“哈哈哈,秋霜,我嗅到你了,香得哩。”

解晖笑着,径直追进了那庑房。

萧弈稍等了几息,方才悄然过去,边倾耳听着屋内动静,边走到窗边,用匕首轻轻捅开窗纸,往里瞧去。

他先是认出了春桃,正护着个被绑着双手的小婢女,想必就是秋霜了,两人脸上俱是泪痕,惊慌失措。

“别过来!”

“解都头,你饶了她吧,都是受史家恩惠……”

“滚开!”

春桃哭求无果,忽然扑向解晖,手握一把发簪向解晖脸上扎去。

解晖一把捉住她的脑袋,砸在案角,连砸了两下。

“嘭!嘭!”

萧弈目光一凝。

透过纸窗的孔隙,只见春桃仰摔在地,额头破开。

血流过她皎好的面容,依稀能看到她往日努力摆出严肃表情时的模样。

萧弈感觉自己呼吸声沉重起来,遂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解晖披甲,佩刀,带弩,冒然上去杀不了他。

需再等一会,等他脱了皮甲、到了最兴奋的时候动手……

第20章 旧主之女

“春桃姐!春桃姐……我杀了你!”

“等你爽透了,看还有气力杀我。”

“嘶——”

屋中哭骂声、裂帛声愈烈。

隔着薄薄的窗纸,萧弈的眼神冷硬如冰。

他再一次告诫自己,这时代的人与自己无关,不必悲伤、不必同情,心越硬,越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嘶——”

“杀了我!畜生!”

“让我闻闻……你水灵死老子了,好秋霜,你可真嫩……老子死在你身上也心甘……”

“嘶——”

萧弈觉得烦了。

他懒得再听解晖的下贱话,随手捉起一团积雪塞在嘴里,雪入喉,直冰到他的胸腹。

轻手轻脚地迈步,侧身,过门槛,一步,两步……他走得很慢,眼光紧盯着解晖。

解晖那一身皮甲还没开始解,但腰刀已经卸了,与手弩一起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案几上。

萧弈只有一次机会,匕首需要直接扎入脖颈。

他很冷静,眼神仔细得像在检查他每次吊威亚的道具,容不得半点差错。

屏息凝神,轻轻落下最后一步。

出手!

“噗。”

匕首倏地扎下,贯入血肉,萧弈手掌能感受到解晖骨头上传来的阻力。

但不是喉骨,是肩胛骨。

刹那间,解晖正好在秋霜身上用力一闻,高高抬头,品味那少女气息。

就是这一抬头,差之毫厘。

“啊!”

惨叫声起。

萧弈扬手再刺,被解晖躲了两寸,匕首刺破皮甲,一滞,没能立即拔出来,他反被解晖肩膀一顶,扑倒在地。

“咯咯咯……”

解晖颈肩淌血,骂不出脏话,三角眼用吃人的目光狠狠瞪着萧弈,倾泻愤怒与杀意。

萧弈被披甲的沉重身体压着,眼看解晖伸手想去够案上的刀,抬脚一踹,把案几踹翻,腰刀、手弩,哗啦啦滚落在另一边。

匕首再挥。

萧弈的手腕却被捉住了,他挣扎,解晖力气更大,硬生生把匕首向他的脖子压了过去。

他左手立即环在解晖脖颈后,用力按方才刺出的伤口。

“啊!”

解晖痛叫。

那离萧弈喉咙近在咫尺的匕首转而又压向解晖。

两人各自用尽全力,想要把匕首刺进对方的喉咙。

忽然,院外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抄家的禁军路过。

在地上缠斗的两人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又不敢泄力,无声搏斗。

寂静中,匕首抖动,一会刺向萧弈,一会又刺向解晖。

“吱——”

屋中隐有细微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刀出鞘,接着是绳索被割断的声音。

之后,刀刺入皮肉,发出轻响。

“噗。”

萧弈感到脸上一热,手腕上的对抗力顿消,血喷涌而下,泼了他满脸。

余光落处,见到一双小巧的绣鞋,脚踝优美,藕色襦裙破碎,显出半截匀称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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