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兵在地上爬,想要爬回去。
城上的弓箭手也不管他们,让他们爬。
卢植的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第一波会败得这么快。
宗员跑过来说:“中郎将,城上的防守太密了。不能打了……弟兄们吃了大亏。”
卢植说:“再攻。换冲车,撞城门。”
第二波攻势又开始了。
这一回,重点是撞城门。
士兵推着冲车,顶着城上的箭矢和擂石,硬往城门方向拱。
城上开始往下大盆的泼金汁。
大块的石头砸在冲车的盾上能防住,可金汁这玩意儿会沿着缝往下渗。
里头的士兵被砸死砸伤有,被金汁烫伤的也有,后面的人赶紧补上。
冲车终于到了城门下。
士兵们喊着号子,推动撞木,一下一下撞在城门上。
城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上的黄忠终于跑回来了,看了看城墙防守情况,心里很满意。
鲜于辅也没在这个过程中整什么花活。
黄忠重新接过了指挥权,喊道:“准备桐油!柴火”
士兵们往下扔着一捆一捆的木枝,又抬着油桶跑过来,顺着城门的位置往下倒。
油浇在冲车和木柴上,也浇在城门口的士兵身上。
黄忠亲手将一支火把扔了下去。
大火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城门下的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惨叫着,四处乱跑,然后被自己人用长矛捅死。
冲车也烧了起来。
卢植远远看着,手在发抖。
宗员说:“中郎将,不能再打了!伤亡太大了!”
卢植不说话。
宗员急了,说:“中郎将!再打下去,咱们的弟兄就全折在这里了!”
卢植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收兵。”
鸣金声响了起来。
攻城的士兵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
城下留下一片狼藉。
尸体、伤员、烧焦的冲车、歪倒的云梯。
城上的守军看着退去的敌军,有人欢呼起来。
黄忠没笑。
他看着城下的惨状,转身对鲜于辅说:“清点一下,看咱们伤亡了多少。”
鲜于辅应了一声,去办了。
……
城里,刘晟的府邸。
黄忠大步走进来。
刘晟正在看地图,抬头看了他一眼。
黄忠说:“主公,卢植退兵了。”
刘晟点了点头,问:“咱们伤亡多少?”
黄忠说:“死了一百七十三个,伤了三百二十几个。”
刘晟说:“好。卢植那边呢?”
黄忠说:“粗略估计,死伤至少八九百。”
旁边的将领们倒是很高兴。
典韦咧着嘴说:“主公,这一仗打得痛快!”
卞喜也说:“经此一败,卢植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攻了。”
刘晟看了看他们,说:“别高兴得太早。卢植是名将,这一回吃了亏,下一回就会换别的打法。”
黄忠表情也很严肃,说:“主公说得对。不过,只要咱们不出城,他换什么打法也没用。”
刘晟倒是没有那么乐观。
……
城外。
褚燕带着人一路昼伏夜出,总算赶到了广阳郡地界。
到了地方,才发现城被围了。
他们不敢靠近,退到了北边一处树林里。
褚燕让大伙先歇着。
他自己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
眭固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褚燕接过来,咬了一口。
眭固问:“褚司马,现在怎么办?”
褚燕嚼着干粮说:“等。主公肯定知道咱们到了,会派人来的。”
王当在旁边嘀咕:“这卢植来得还真快。”
孙轻说:“来了有什么用。你们看这架势,他围是围了,攻得下来吗?”
正说着,放出去的暗哨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这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看见褚燕,拱了拱手说:“可是褚司马?”
褚燕站起来说:“是我。”
那人说:“属下奉主公之命,来接应诸位。”
褚燕问:“主公有什么吩咐?”
那人说:“主公说了,现在卢植的军队围着城,诸位暂时进不了城。先在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扎营,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派人来通知。”
褚燕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徐晃突然说话,“现在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说:“诸位放心,城里粮草充足,守得稳稳当当。就在昨天,卢植攻了一次城,死伤了好八九百人,已经退了。”
在场的宣武军军官听到这话,都喝彩了起来。
那人说完就回去了。
眭固一拍大腿,说:“我就说嘛。卢植那一万人,怎么可能攻下来。”
徐晃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心里有点复杂。
一路上,他都在想,刘晟到底能撑多久。
可是现在,真正到了城外,亲眼看到这城防,又听了昨天那一仗的结果,他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他低声问旁边的褚燕:“褚兄,你觉得,卢植能攻下来吗?”
褚燕看了他一眼,说:“难。城里兵精粮足,卢植只有一万人,攻不动的。”
徐晃沉默了。
褚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徐兄,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咱们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别想那么多了。主公既然点了你的名,说明他看重你。跟着这样的人,未必是坏事。”
徐晃苦笑了一下,说:“但愿吧。”
……
卢植的营地。
帐篷里,卢植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昨天的攻城战,他损失了将近九百人。
这还只是一天。
要是再打下去,不用等刘晟来打他,他自己就把自己打没了。
这时候,帐帘被人掀开了。
左丰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卢植,阴阳怪气地开口:“卢中郎将,明天继续攻城?”
卢植恨极了,沉声道:“城防太坚固,硬攻代价太大。”
左丰哼了一声,说:“代价太大?卢中郎将,我来的时候陛下可是说了,这仗要尽快打完。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广阳郡?”
卢植猛地站起来。
左丰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卢植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左丰。
左丰缓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戳到卢植的痛处了,但他也不怕,昂着头说:“卢中郎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赶紧把这仗打完。光瞪我有用吗?”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卢植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
宗员从外面进来,看见卢植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卢植慢慢坐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想了好一阵。
然后睁开,对宗员说:“去找一件妇人的衣服来。”
宗员愣住了,问:“中郎将,这是……?”
卢植说:“刘晟躲在城里不出来,我就送他一件妇人衣服。我倒要看看,他忍不忍得住。”
这是激将法。
尤其是对那些年轻气盛的将领特别有用。
宗员原本想劝一下卢植,以那刘胜的性格,这招只怕没什么用,但又不想打击卢植,只能说:“属下这就去找。”
……
城里。
一个士兵捧着一只木匣子,快步走进大厅。
刘晟正跟几个将领议事。
士兵单膝跪下,说:“主公,卢植派人送来一只匣子,说是送给主公的礼物。”
众人都是一愣。
黄忠问:“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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