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45章

  “不可能……这不可能……”

  康妃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攥着帕子。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康海,声音发紧:“放出消息,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另外……”

  她顿了顿,低声道:“首尾处理干净……”

  康海赶忙领命,忧心忡忡的离去。

  殿门轰然关闭,钟粹宫彻底与外界隔绝。

  康妃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内,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小畜生……竟然能感召天雷?

  他到底是人,还是仙?

  若他真有天命……那她和裕王,还有活路吗?

  ……

  严府。

  书房里,严嵩父子与赵文华正在议事。

  一个仆从匆匆进来,在严世蕃耳边低语了几句。

  “死了?”

  严世蕃一顿,挥退仆从,转头看向严嵩和赵文华,笑道:“陶仲文……死了。”

  “天威难测,陶仲文死了才是正常的!”

  赵文华点头。

  对于陶仲文之死,他们早有预测。

  这老东西当场没死都是奇迹,又怎么可能活过来?

  甚至,当场没死都反而是遭罪,还不如被天雷劈的灰灰了去,还省的遭一天罪。

  “不过,这老东西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世事难料……”

  严世蕃有些感慨。

  赵文华也轻轻吐出一口气:“霸占皇上极尽恩宠十多年的仙师,就这么憋屈的死了,当真是,黄泉路上无老少,鬼门关前人平等!”

  此刻的赵文华,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陶仲文当年何等威风?入朝不拜,百官敬畏,荫子荫孙,追赠三代,一人兼领三孤,恩宠无二,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陶仲文虽然死了,但这事还没完!”

  严嵩放下茶盏,缓缓道:“立刻去寻那种仙风道骨、拥有各种手段、各种成仙理论的道士,多找一些过来,供皇上挑选。”

  “陶仲文这一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入朝瓜分他的权柄和恩宠。”

  严世蕃急忙道:“爹,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给皇上找个遍,清流别想独占这块肥肉。”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以颖王殿下传来的意思,是让先全力寻找一个名为蓝道行的道士,然后他要亲自见一见此人。”

  “蓝道行?”

  严嵩想了想,也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深沉:“殿下自有天命,一言一行必有深意,我等遵循即可。”

  ……

  徐阶府邸。

  当消息传来时,徐阶正与欧阳德、聂豹、葛守礼、赵贞吉、高拱等人议事。

  一屋子的人,听到“陶仲文死了”这几个字,顿时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之中。

  心情复杂,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那眼神之中,有遗憾,也有一丝丝的庆幸。

  遗憾,是因为陶仲文出手狠辣,本身是个很好的队友。

  有他在,至少能压一压严党和颖王的气焰。

  可惜天意弄人,让颖王那个小王八蛋,竟然以天雷破了此局。

  庆幸,则是因为陶仲文一死,清流就不必再为与他暗中勾连之事担心暴露。

  徐阶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陶仲文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这次救灾,陛下交给了颖王总览。但我等,必须为裕王殿下在此次天灾之中,立出一些威信和清名来。”

  “不可让颖王再独占鳌头。”

  聂豹快速说道:

  “不错。我等应该尽快为陛下推荐全新的仙师真人,同时,也应该尽快为裕王殿下在此次天灾之中营造声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甚至……我等世家埋在京都的钉子,也会全力助力我等掀动某些事宜。”

  徐阶默默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雨还在下。

  不知日后,他的下场,是如同严嵩取代夏首辅那样呢,还是如同这陶仲文一般悄无声息地悲惨而死?

  当初陶仲文何等威风?十年恩宠无双。

  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空。

  他徐阶,最终又是否能继承夏阁老的意志,最终推得裕王殿下继位,安稳荣养故里呢……

  ……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力担之?这哪是陛下儿子啊?分明是我们亲爹啊!

  而此时此刻。

  沈炼的家里,也迎来了两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婆子,一位则是一个满面沧桑,却满眼狂悖之色的书生。

  徐渭看着这京都重重叠叠的热闹宫城,心生无限的感慨。

  这一路沧桑,一路奔波。

  很多年前,他也想过,自己能身穿青袍站在那奉天殿内,传胪唱名。

  若是能进入一甲二甲,更是能进入翰林院,一路迈向那阁部之位,扬名天下。

  可事实却是,他这个六岁便能日诵千言,精通书画、文学,乃至于军事谋略的神童,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只是一个穷秀才。

  他甚至连举人都无法考中。

  甚至因为穷困无奈入赘,被家乡众人看作是读书人之耻。

  为此,他甚至被剥夺了祖产的继承之权。

  当然,他那位嫡母,也从未想过让他继承徐家的一丁半点东西。

  否则,也不会在他十岁已经有了才名之时,就将他的亲生母亲发卖出去。

  若非他入赘潘家,妻子潘氏待他极好,将他母亲重新买回来奉养,他恐怕真要疯了。

  可惜此后十年,他屡次参加乡试,却屡屡落榜。

  爱妻也未曾等到他金榜题名的那一天,嘉靖二十四年便早早逝去。

  潘家诸人,也视他徐渭为潘家之耻,认为他克死了潘氏。

  虽然岳丈大人待他如故,但愤恨之下,他再度离开了潘家。

  这些年来,他穷困潦倒,狂悖度日。

  当年在绍兴,他见不惯的官,骂;见不惯的事,讽。

  他写过诗,骂过权贵,也曾与乡里豪绅对峙公堂。

  可到头来,一个穷秀才,无权无势,终究是被人拿捏。

  甚至他的妾室胡氏,因苛待他的生母,他愤而将其逐出,反被胡氏告到官府,差点蹲了大狱。

  若非沈炼一路盘缠寄来,又发动他老母劝说,他这才想着来京都试一试。

  否则按他原本的性子,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沈炼远远看见徐渭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文清!”

  他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昔年一别,真是让为兄好想!”

  他用力攥着徐渭的臂膀,上下打量着,仿佛要把这六年的光阴都看回来。

  随即,他转头看向徐渭身旁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神色一肃,撩起袍角,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老夫人,后辈沈炼,给您请安!”

  老太太吓得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身一个妾室出身,怎么敢受大官人如此大礼!”

  她一贯伏低做小惯了,哪里见过京都的官老爷给她下跪?

  沈炼却坚持行完了礼,这才站起身。

  徐渭也抓住沈炼的臂膀,神色颇为激动:“纯甫兄,你我昔年一别,真是让我想了你六年了!”

  绍兴那边,全都是粗鄙之人。

  唯有纯甫兄,让他引为知己。

  昔年纯甫兄回乡丁忧,他们在家乡收徒授学,一起诗酒唱和,谈兵论政。

  那几乎是他一生之中最为快活的日子。

  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官阶之间的差距。

  他们隐为知己,志同道合。

  后来,沈炼娶了他族姐,二人更有了一层姻亲关系,自然更加密切。

  沈炼不仅是他好友,亦是他姐夫。

  自嘉靖二十三年一别后,他时时刻刻好不想念这位好友。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沈炼将二人引入府中,笑道:“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过些时日,我亲自把你引荐给殿下,以你的才智,定能受到殿下的重用!”

  “嗯?”徐渭脚步一顿。

  沈炼却是一摆手:“先不提这个,来来来,快些安顿休息,客房早就收拾好了……夫人,夫人!快看谁来了!”

  沈炼一边领着人往院内走,一边冲着院内喊。

  不多时,便走出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美貌妇人来。

  虽人到中年,可从那玲珑身段与保养较好的肌肤上依旧能见到年轻时的风姿。

  徐氏一见徐渭与老夫人,眼眸微微一亮,赶忙上前给老夫人行礼。

  徐渭也赶忙回礼唤了声:“阿姐!”

  徐氏是徐渭族姐。

  关系不远不近,也未出五服。

  沈炼与徐氏的婚事,他徐渭也从中出过力。

  徐氏很快去安排老夫人了。

  沈炼与徐渭又坐到厅堂内。

  稍稍叙旧一阵后。

  徐渭终究还是说到了正事上:“纯甫兄,那位颖王殿下的日子,现在怕是不好过吧?”

  沈炼一顿,将端起的茶盏又放下,幽幽叹息道:“文清可是听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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